第二十五章 我老公連吃飯都這麼帥
鄧沁躊躇了一下,邁步走了進來。
一進屋,就被那滿屋子的藍碎花給驚到了。
這……這真是顧團長的宿舍?
“那個……嫂子,我是來還手帕的。”鄧沁雙手把洗得乾乾淨淨的手帕遞過來,“謝謝嫂子今天……幫我解圍。”
沈鬱沒接,拉過一把椅子讓她坐下,隨手給她倒了一搪瓷缸子水。
“謝甚麼?路見不平一聲吼嘛。”
鄧沁捧著水杯,偷偷打量著沈鬱。
這個嫂子真好看,還好凶。
又好厲害,連劉紅梅都敢罵。
“嫂子,今天……真的謝謝你。”鄧沁鼓起勇氣,抬起頭,“要不是你,我今天肯定又要捱罵了。其實、其實那個藥……”
“得了得了。”沈鬱打斷她,“這種事兒,有一就有二,你要是一直這麼軟趴趴的,她能騎在你頭上拉屎。”
話糙理不糙,鄧沁臉色一白,咬著下唇不說話。
沈鬱看著她那副逆來順受的樣兒,心裡就嘆氣。
這姑娘是真軟,怪不得原書裡前期被欺負成那樣。
“你叫鄧沁是吧?”沈鬱突然問。
鄧沁點點頭:“是,沁人心脾的沁。”
“名字挺好聽。”沈鬱湊近了點,盯著她的眼睛,“聽說你還沒轉正啊?想不想轉正?”
鄧沁手一抖。
“想……做夢都想。”小姑娘聲音有些哽咽,“可我家成分不好,劉姐說……說像我這樣的,能留下來當個臨時工端個泥飯碗就不錯了,鐵飯碗那是給根正苗紅的人留著的。”
“屁話!”
沈鬱一拍桌子,嚇得鄧沁一哆嗦,眼淚差點又要掉下來。
“成分不好那是以前的老黃曆了!現在政策都在變,憑甚麼拿出身壓人?”
沈鬱張口就罵:“只要技術過硬,誰敢說你不行?她劉紅梅除了嗓門大還有甚麼本事?你技術比她好,心比她細,憑甚麼那是她的鐵飯碗,你就只能端個泥飯碗?”
鄧沁被她說得心頭一陣發熱,這種話她從來沒聽人說過,也沒敢想過。
可多年的自卑讓她還是沒底氣:“可是……可是她是老資歷,姐夫又是後勤處的……”
“後勤處怎麼了?後勤處那是給戰士服務的,不是給他們家開的!”
沈鬱冷笑一聲,“你要是真想翻身,就得學會抓她的把柄。今天那過期藥就是把柄,下次要是再有這種事,你就得學會留證。”
她伸手在鄧沁手背上拍了拍,“妹子,姐告訴你個理兒。在部隊,實力才是硬道理。你要是能把這一手針扎得戰士們都叫好,我看誰敢動你。”
“嫂子……”
鄧沁眼圈紅了,“你為甚麼幫我?我沒甚麼能給你的,還會連累你……”
沈鬱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為了抱未來大佬的大腿啊傻丫頭。
當然,這話不能說。
“因為我喜歡老實人?”沈鬱眨眨眼,“我也看不慣那種仗勢欺人的嘴臉,咱們這叫統一戰線。”
這“統一戰線”的說法讓鄧沁覺得新奇,又隱隱有些不安。
她習慣了遇事反思自己,頭一回聽說受了欺負還能結盟打回去。
“嫂子,我……”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就是鑰匙轉動的聲音。
顧淮安推門進來,手裡還拎著兩個鋁飯盒。
一進門看見屋裡坐著個人,他愣了一下,眉頭微皺。
鄧沁嚇得趕緊站起來,手足無措:“顧……顧團好!”
顧淮安沒應聲,視線直接越過這隻鵪鶉,落在坐沒坐相的沈鬱身上,語氣不善:“怎麼甚麼人都往屋裡領?”
這語氣硬邦邦的,嚇得鄧沁臉都白了。
沈鬱白了他一眼,走過去接過飯盒:“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嚇著人家姑娘了。人家是來還手帕的,懂不懂禮貌?”
顧淮安把帽子摘下來掛牆上。
“還完了就趕緊走。”他解開風紀扣,走到臉盆架邊倒水洗手,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天黑了路不好走,要是磕著碰著,回頭賴我團里路不平。”
這是明晃晃的逐客令。
鄧沁哪裡還敢多待,慌亂地放下手裡的空杯子,對著沈鬱和那個背影鞠了一躬。
“那……那我先走了!嫂子再見,團長再見!”
說完,小兔子貼著牆根溜到門口,拉開門一溜煙竄了出去。
門關上,沈鬱把飯盒往桌上一放,轉頭瞪著正拿毛巾擦臉的男人,“你是狗臉啊?對人家小姑娘那麼兇幹嘛?”
顧淮安把溼毛巾往架子上一扔,拉開椅子坐下,兩條長腿岔開。
“我是怕你把人家帶壞了。”
他點了根菸,吸了一口,“那姑娘膽子小,不像你,一肚子的壞水,轉個眼珠子就是一個坑。你少拿你那套歪理邪說去忽悠人家。”
“我怎麼忽悠了?”沈鬱開啟飯盒,把筷子遞給他,“我那是教她怎麼在這個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再說了……”
她湊過去,眼睛彎了彎:“我看那姑娘以後是個有大造化的,咱們現在幫一把,以後沒準還能沾光呢。”
顧淮安夾了一筷子土豆絲,冷哼一聲。
“沾甚麼光?我還需要沾一個小護士的光?我看你就是閒得慌,唯恐天下不亂。”
他筷子頭虛點了沈鬱一下,警告道:“趕緊吃飯,吃完給我老實待著,少琢磨那些有的沒的。”
“知道了知道了。”
沈鬱撇撇嘴,沒把他的話當回事。
在這個年代,要想過得好,不僅得有錢,手裡還得有人。
顧淮安這棵大樹不夠,她要把周圍的小樹苗也都培養起來,到時候連成一片林子,哪怕有一天狂風驟雨,她也有地兒躲。
想到這兒,沈鬱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看著對面那個埋頭苦吃的糙漢子,心裡美滋滋的。
“想甚麼呢?笑得跟個狐貍似的。”顧淮安突然抬頭,筷子敲了敲她的碗邊。
沈鬱回過神,夾了片肉片子放進他碗裡,笑得一臉諂媚:“想你啊,老公。想你怎麼這麼英明神武,連吃飯都這麼帥。”
顧淮安動作一頓,差點噎住。
他睨了她一眼,耳根子有點發紅。
“好好吃飯!少來這套糖衣炮彈,老子不吃這一套。”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