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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我就喜歡大老粗

2026-04-29 作者:禾安

第十八章 我就喜歡大老粗

三人到了團部辦公樓。

還沒進那間辦公室,就聽見裡面傳來陸建國的訓斥聲。

“辦的甚麼事?不核實清楚就把人帶進來?”

“這是部隊,不是在大街上唱戲!”

“報告。”

顧淮安喊了一聲,也沒等裡面回應,推門就進。

陸建國站在桌後,兩個幹事低頭挨訓。

牆角椅子上坐著個男人,穿著藍布中山裝,頭髮梳得整齊。

聽見動靜,男人抬起頭。

四目相對。

沈鬱挑了挑眉。

林齊川看到顧淮安,視線在他背心上掃過,又瞟到沈鬱身上。

這一瞟,心裡酸水都要冒出來了。

沈鬱穿著白襯衫,工裝褲,腰身收得細。臉上乾淨,沒有了唯唯諾諾,嬌俏得讓人移不開眼。

這才跟了這個當兵的多久?一天?兩天?

她就變了個人似的!

這原本該是他的女人!

林齊川心裡不是滋味,往前走了兩步。

“沈鬱。”他開口,“我就知道你是一時糊塗。”

沈鬱沒理他,站在顧淮安旁邊。

林齊川指著顧淮安,“你就為了幾百塊錢,自甘下賤跟這種人混在一起?”

“哪種人?”顧淮安反問,“把舌頭捋直了,把話給老子說明白。哪種人?”

林齊川是怕他的。

但他想到這是團部,有政委在,有調查組在,這大老粗不敢真動手。

於是他梗著脖子說:“兵痞!你就是個兵痞流氓!仗著一身皮欺負老百姓!”

顧淮安笑著點了根菸,看向陸建國:“老陸,這就是‘證人’?”

陸建國頭疼地揉了揉太陽xue。

他也覺得這事辦得糙。

調查組那倆幹事也是冤枉。

他們去了向陽大隊一圈回來,剛要出村就被林齊川堵住了。

這小子說他是唯一的知情人和受害者,非要跟著來當面揭穿沈鬱的真面目。

那倆幹事也沒轍,為了把事情搞清楚,只能先把人帶回來。

“顧淮安同志,注意態度。”

旁邊的陳組長黑著臉開了口,他剛捱了陸建國的訓,這會兒急需找回點場子。

“我們是接到實名舉報,還有向陽大隊王支書的簽字說明。你的結婚報告雖然批了,但程序上有問題。”

顧淮安吐出一口煙,一副吊兒郎當的樣,“甚麼問題?”

“經濟問題和作風問題。”陳組長拿出一份材料,“王大山實名指控,沈鬱在離村前,利用烈士子女身份進行道德綁架,並伴有暴力威脅手段,敲詐勒索集體財產四百元。”

沈鬱笑了,“敲詐?”

“笑甚麼!嚴肅點!這是審查!”陳組長拍桌子。

“我笑你們是非不分呢。”

“您是管調查的,算數應該不差吧?我拿了四百塊,那是我爹的撫卹金,按標準一個月五塊錢。”

她伸出手指,一個個地數過去。

“我爹六三年沒的,到現在一九七六年,十三年了,一年六十塊,十三年就是七百八十塊,”

“我來向陽大隊八年,就是四百八十塊錢,我只拿回了四百塊,還給大隊省了八十塊。”

沈鬱抓起那份材料,問道:

“烈士子女拿回自己的活命錢,少拿了都算我大度,怎麼到你們嘴裡就成敲詐了?王大山那個老王八貪了我的錢蓋大瓦房,沒人查他貪墨,反倒來查我拿回自己的錢?”

“要不咱們現在就去公社,把賬本翻出來,當著全公社社員的面,一筆一筆地對一對?”

他確實沒想到這一層。

王大山只說那是集體預留款,沒說是常年的撫卹金積壓。

“這……這是你的一面之詞,具體賬目我們需要核實。”陳組長的氣勢弱了三分。

“那你們去查呀!我就在這等著!”

見勢頭不對,林齊川急了。

要是經濟問題查不實,那沈鬱就要飛了!

他跳出來:“那錢的事先不說!你跟他私奔是事實!”

林齊川也是急紅了眼,“對!你這是搞破鞋,是不正當男女關係!”

沈鬱眼神涼涼地落在林齊川身上,看得林齊川臉上莫名一疼。

顧淮安眯起眼,嘴裡的菸蒂被咬扁。

他突然站起身。

大高個子帶著一身的煞氣,嚇得林齊川一屁股跌回椅子裡。

顧淮安幾步走到林齊川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森冷:

“小子,你那是從哪個糞坑裡剛吃完飯出來的?嘴這麼臭?”

林齊川嚇壞了,只能繼續對著沈鬱喊。

只要這會兒挺住了,把沈鬱弄迴向陽大隊,人也是他的,錢也是他的!

“沈鬱,你別再執迷不悟了!我是讀書人,咱們是一路人。”

沈鬱抱著胳膊,“誰跟你是一路人?”

“我能帶你進城,教你念書。咱們能談文學,談理想,咱倆有共同語言。”林齊川急切地說,“他個大老粗懂甚麼?除了打仗還會幹甚麼?”

“我就喜歡大老粗。”沈鬱說。

顧淮安笑:“聽見沒?酸秀才。”

他抬手就在沈鬱那張白嫩的小臉上掐了一把。

“你告訴他,咱倆有沒有共同語言?”

沈鬱拍開他的手,“別動手動腳的,也不害臊。”

“臊甚麼?昨晚咱們不是聊挺好?”

顧淮安看著沈鬱,“徹夜長談的,我看挺通順。”

“咳咳咳!”

陸建國正在喝水,一口全噴了出來,噴了對面陳組長一臉。

“顧淮安!混球玩意兒!嘴上沒個把門的?”

陸建國老臉通紅,也不知道是被嗆的還是被臊的。

沈鬱臉也騰地一下紅了。

這死男人!

甚麼場合都敢開車!

明明甚麼都沒發生,被他說得好像兩人大戰了三百回合似的。

但戲都演到這兒了,她也不能掉鏈子。

沈鬱忍著掐死他的衝動,把臉往顧淮安胸口一埋,錘他一拳。

“當著外人,你說這些幹嘛。”

林齊川破防了,腦子裡全是不堪入目的畫面。

“你……你們……簡直傷風敗俗!不知廉恥!姦夫淫婦!我要告你們!”

“夠了!”

陸建國實在聽不下去了,把手裡的搪瓷茶缸重重往桌上一磕。

“這裡是團部!不是菜市場!人家領了證,是合法夫妻。你在這大吵大鬧,汙衊軍婚,你知不知道這是甚麼罪名?!”

“領……領證了?”

林齊川傻了眼。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兩人動作這麼快。

不是還在政審嗎?不是有舉報信嗎?不是還要調查嗎?

怎麼就領證了?

那他這趟來,不是送人頭嗎?

“不可能!”林齊川大喊,“是假的!沈鬱肯定是被逼的!他手裡有槍,沈鬱不敢反抗!”

顧淮安沒了耐心,掏出沈鬱那張結婚證,往桌上一拍。

“看清楚了,昨兒領的,我持證上崗,睡我自己媳婦,這要是作風問題,那你讓你爹媽也都別過了!”

陳組長看著那張結婚證,冷汗都下來了。

這程序雖然有點不對,但這證是真的啊!

有了這張證,亂搞男女關係就成了笑話,私奔就成了正常的夫妻隨軍。

“還有問題嗎?”顧淮安眯著眼問。

“沒、沒有了。”陳組長擦了擦汗。

顧淮安冷哼一聲,拿起桌上的手搖電話就撥。

“給我接保衛科。”

“你要幹甚麼?”陳組長驚道。

顧淮安對著話筒冷聲道:“我是顧淮安。團部有個人鬧事,誣告現役軍官,騷擾軍嫂,帶幾個人過來,把人給我拖出去。”

林齊川一聽,心裡發慌。

這搞不好要坐牢的,那他這輩子就完了!

“我不告了!我不告了!放我走!我要回家!”

林齊川連滾帶爬地往門口衝。

顧淮安長腿一伸,踩在門框上攔住他。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當團部是你家炕頭子?”

“不是要告我,還要帶我媳婦走?”

“小張!”

門外的小張帶著兩個荷槍實彈的警衛員衝了進來。

“到!”

“先帶禁閉室冷靜冷靜,等甚麼時候腦子裡的水倒乾淨了,再送去公社派出所,讓他們看著辦。”

“是!”

顧淮安拉起沈鬱的手,也不管陸建國還在旁邊吹鬍子瞪眼。

“走了,回家睡覺,困死老子了。”

“哎!等等!”

陸建國喊住他:“這就走了?調查組這……”

“讓他們去接著查!”

顧淮安頭也不回,聲音從門外飄進來,狂得沒邊兒。

“查不出個子醜寅卯來,老子就把這團部給拆了當柴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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