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被捕 她只得抱著自己的膝蓋,似嬰兒般……
尾子巷
晏青昭同大哥已經好?幾年?沒見過?, 記得上回?見還是在五年?前。
大哥進廣陵趕考,外派去壽商,後來回?了廣陵。
見上一面更是難如登天了。
晏青昭讓隨行的人將禮物放下, “不過?,大哥今日是元日, 宮中設宴你怎麼不去呢?”
晏慶經過?這幾年?的歷練, 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只會讀書的呆子, 多了些許沉穩。
聽見小妹詢問, 他笑道:“宮中設宴,凡五品以上官員才可參加, 你大哥我如今可還不夠資格呢,何況這宮中人多眼雜的, 還不如待在這裡快活呢。”
晏青昭點了點頭,原是大哥不想去, 可憑藉大哥外派治理壽商的功績,怎麼也該升一升官官職了?
怎得還是個管閒書的夥計?
不過?她此行目的不在此。
“對?了,大哥,晏表哥呢?上回?漁郡的事, 若非你派晏表哥來幫忙, 恐怕我當真是凶多吉少了, 正好?趁這次機會好?好?謝謝晏表哥才是。”
晏慶:“你晏表哥去了宮宴,看如今這個時?辰也該散了。”
兩人談亂間,時?辰已是不早了。
晏青昭派人送了節禮去蘭郡,又逛了一日,也是累了:“那大哥保重,我先回?驛館。”
兩兄妹告別。
如今是元日,宵禁鬆懈, 晏青昭回?去時?街上人流還熙熙攘攘的,她又買了幾個精巧的木偶人打算節後回?宛城時?帶給鶴引好?好?研究。
“小姐,你看那是做甚麼?”
晏青昭順著荷花的指向望去,瞧見城門忽而來了一隊官兵,圍住城門口又派了不少侍衛守著。
有人想出城回?家,卻被攔住不給出去。
這人大叫,引得眾人慌亂街也不逛了,堵在城門口。
“這是怎麼了?”
“對?啊,大人我還要趕著回?家呢!”
“快放我們出去!”
......
瞧這架勢,莫非是宮宴上出了甚麼事?
晏青昭緊皺眉頭,若事情真像她想的這樣?,爹孃在宮中豈不是糟了?
“荷花,冬花別看了,快走。”
荷花冬花回?頭,見小姐臉色變得煞白,以為?是她哪裡不舒服。
“小姐,這不是回?驛館的路。”
“去尾子巷,找大哥。”
車伕聽從吩咐,轉頭去尾子巷。
街上的變故遠比晏青昭想的要嚴重。
她探出頭,往回?瞧,方才還熱熱鬧鬧的街道,瞬間變得冷清。
城門的梐枑被移開,瞧著像是為?了兵馬快速通行,並非方才對?百姓的託詞,為?了尋刺客。
畢竟,若是為?了尋刺客,何不把?城門緊閉,大肆搜捕就是了。
晏青昭去而復返,且神色慌亂,一瞧便是出了事。
她告知大哥。
晏慶聽了,臉色凝重,“小妹,若是如此,驛館不能再回?了。”
晏青昭頷首。
若是宮變,恐怕最先遭殃的除去正主,就是官宦家眷了。
宮內
方才還花團錦簇,轉眼便成了煉獄。
歡歡喜喜團聚今日的官宦人家,此刻都似鵪鶉般萎靡不振,縮一團,就怕太子跟三皇子鬥法,先將他們這些小魚小蝦給解決了。
剛陛下還坐在上頭給三皇子敬酒,此刻也已血濺三尺。
“大哥,你就別掙扎了,舅舅已命人守住宮門任何人不準進出。而且,城門口都是我安排的人守著,保證你的人一個都進不來。”
三皇子笑得放肆,太子的人被逼至於宮殿內側,他們團團將太子保護在最內側。
太子臉色緊繃:“三弟,我不想你居然膽敢謀害父皇!你現在就是亂臣賊子!”
“燕任!你別一副好?大哥的模樣?!
你一出生就是嫡子,父皇為?了你母親那個賤婢,力排眾議非要你當太子。怕你對?付不了我舅舅,又磨了一把?好?刀給你用!
我呢!甚麼都沒有,從來只能用你不要的廢物!”
太子緊繃著神經,原以為?今日做局不過?是讓他那好?弟弟能長長教訓,不想居然他倒是做了個大的。
見他不回?答,三皇子也不想多費口舌,“想必今日在這大殿內的都是聰明人?我可不想明日聽到甚麼流言蜚語。”
大殿內還活著的官員家眷們早就被三皇子的圍著。
他們被刀劍指著脖子,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三皇子我,我知道的,我,我甚麼都不知道....啊!”
那個官員話還沒說完,便被劍抹了脖子。
三皇子:“我可不留蠢人,甚麼都不知道的人可不能留下來。”
“你難不成,要把?大殿內的官員都殺了不成?”
大燕內的官員都在這了,都殺了誰來治理大燕?
崔防擰著眉,“律兒,別說?了,先將他們綁起來,別讓人掏出城報信去。”
雖說?濱元的兵一大半掌握在他手中,可誰知道太子會不會有後招,畢竟有趙驚在他身邊。
他可不信......
說?到這個,崔防盯著太子身側那個一直揹著他們的肖似趙驚的人,忽而眉頭一跳,有了不好?的預感。
崔防用劍指了那人:“你,抬起頭來。”
三皇子疑惑:“舅舅?”
那人遲遲沒轉過?身,遲鈍如三皇子也反應過?來了,這群護衛太子的人裡,少了趙驚!
“將太子拿下!”
*
晏青昭不記得自己怎麼睡著了,到了後半夜她被凍醒了。
她正要起身,卻發?覺自己雙手是被綁著,頭上蒙了布袋子。
這是哪裡?
她不記得得罪過?誰,她不是在大哥家中嗎?
這,倒是是怎麼回?事?
她心中滿腹疑慮。
綁著她的人顯然沒做好?功課,不知曉她有些武功在身。
晏青昭解開繩子,掀開布袋子。
這兒瞧著是一間柴房,堆了不少雜物,窗戶的糊紙破了好?幾個大洞,風雪就是從那灌入。
晏青昭知曉自己是被綁了。
無論是為?了甚麼,總之先逃出去再說?。
“她醒了沒?”
晏青昭剛打算從窗戶爬出去,門外就傳來聲響。
聽著是綁著她的人來了。
男人進來,見少女還被昏迷不醒躺在原處,揮了揮手:“你們幾個將人帶去前殿,崔相?在等著。”
原本還想趁他上前反殺的晏青昭:……
聽著腳步聲,起碼有十來人。
對?上,她沒有勝算,故而,晏青昭只好?老老實實裝死。
等她雙眼重新視目時?,卻見周處金碧輝煌,巍峨森嚴。
平日文雅體面的貴人衣袖沾汙,面色驚恐。
一個可怕的事實擺放在她眼前。
宮變,史書上輕飄飄的兩個字,落在她的身上化成了一把?能殺人的利劍。
晏青昭的脖子被人用劍鋒抵著,迫使?她不得不抬起頭看她。
那人五官端正,只那一雙眼睛寫滿了得意:“這就是那晏三,這姿色倒是不錯跟著那瘋子豈不可惜,舅舅——”
“律兒,別誤了正事。”
崔妨那老賊輕飄飄瞥了一眼,命副將將她綁在大殿柱子上。
重新給她綁著雙手的侍從見她居然是假裝綁著的,又用繩子將她牢牢綁住,晏青昭都感覺她的手都血液不暢了。
透過?他們短短几句對?話,晏青昭搞懂了事情的經過?。
三皇子逼宮,太子落馬,百官被囚。至於她,用來引誘趙世子,趙驚。
晏青昭不知道他們到底知曉了多少,不敢聲張,只裝作?t?糊塗道:“大人,我甚麼都不知道,饒命啊!”
她故意哭得可憐兮兮,時?不時?咳嗽一下。
晏青昭被凍了一夜,臉色發?白,也有她裝的成分,瞧著很像是馬上歸西的模樣?。
三皇子聽著人咳嗽,皺著眉頭:“請個太醫來,別還沒派上用場,就死了。”
今日將她拉上來,可不是為?了看那她去死,昨日那趙驚不見了蹤跡。
宮口被人攻破,濱元的人馬在廣陵城門口守著,這趙驚竟然還真就神通廣大逃出去了。
索性太子,還有這個女子在手上,料想那趙驚也投鼠忌器。
待舅舅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何愁他不倒戈?
晏青昭目光在殿內掃視了一遍,卻不見爹孃,也不見大哥二哥的影子。
看來,他們只捉到她一人。
目前她對?他們來說?,還算有利用價值,可一旦沒了用處,恐怕性命堪憂。
*
廣陵外
“世子,我們的人馬已經結集合,就等您一聲令下了。”
趙驚目光略過?虎雙虎本,“晏家安排得怎麼樣?了?”
“世子放心,都接出來了。”
趙驚緊繃著唇,“輕風呢?”
虎雙:“輕風被帶去看晏三小姐。”
“人回?來了?”
世子的聲音似壓抑著暴虐,虎雙聽著心頭不自覺一顫,“還,還沒回?來......”
趙驚聽了這話,只覺心頭劇裂開一個洞。
三皇子逼宮,崔防這個老狐貍曾派他那個乾兒子來宛城,青昭只怕凶多吉少。
他顧不得太多,猛站起身往外走:“命大軍拔營,從澗水河潛入,命十五人隨同我潛入宮中。”
虎家兄弟一聽,驚呆:“世子!如今廣陵城中都是三皇子的人,城外還有濱元士兵圍著,此刻冒險去,只怕有去無回?了!”
他們齊齊跪擋在趙驚身前。
只趙驚焦灼萬分,歸心似箭,恨不得能長出一雙翅膀來將人奪回?來。
“世子!如今晏三小姐要是在他們手中,對?他們來說?還有價值,她不會那麼快有事的!”
她很有可能就在崔家老賊手中,生死未卜。
即便如他們說?所,他如今去就是送死,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受苦。
“世子!”
“世子——”
虎家兄弟兩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趙驚頭也不回?大步往外走,虎家兄弟兩人阻擋不住,只得眼睜睜看著世子點了十五輕騎,趁著夜色往廣陵去了。
他們正要跟上,卻被世子以軍令制止。
“你們留下,按計劃行事。”
虎家兄弟倆跟在趙驚身邊的時?間最長,可也從來沒見過?世子這般瘋狂的模樣?。
彷彿,大業復仇都排在那少女的後面,平日冷靜自持的模樣?都失去了分寸。
不,他們是見過?一次,在宛城在那個小小的荒僻的漁鎮。
*
今日,是晏青昭被關押的第五日。
頭兩日,他們每日都拉著她往宮牆上轉悠,又命了百名弓箭手在暗處候命,等著趙驚上鉤。
到了夜間也不忘把?她往上面掛著。
廣陵的冬日很冷,她感覺五肢的血液都彷彿要被凍住,牙齒止不住發?出戰慄的聲響,寒風似刀子一下下颳著她的臉頰。
起初晏青昭還慶幸爹孃沒被捉到,又想起一直跟在她身邊的荷花冬花她們也不知逃走了沒。
到了最後,她才遲遲念起那個一直被她刻意埋藏在角落的人。
“趙白,我要被你害死了。”晏青昭的唇凍得發?紫色,努力嘖了一聲,“都說?不要路邊撿人。”
這不命都要交代了。
晏青昭本來就沒幾日活頭了,這幾天白日被三皇子的人掛著凍,看她撐不住才放下來叫御醫給她扎幾針。
她緩緩呼了一口氣,熱氣對?上寒風,轉瞬化成白煙。
這幾日,三皇子的人徹底掌控了皇宮,但他還想要活捉趙驚。
聽說?,趙驚手中握著虎符。
虎符,這個能統領天下兵馬的東西,怎麼能不令三皇子忌憚。
“到時?辰了,將她放下來。”
侍從將她拉了下來,懸掛得太久,她的肢體都僵了,趄趔一下差點摔地上。
“走快點。”侍從推了她一把?。
大冬天的他還得上來將這人拉回?地牢裡關著,城牆的風怪冷的。
他瞥了一眼少女,哼了一聲。
晏青昭聽他口音,像是宛城來的,跟他搭話套問三皇子去處。
侍從應該是被訓練過?,警惕盯著她,叫她老實點。
晏青昭被重新關回?了牢中。
牢裡陰暗潮溼,風不知從哪個口侵入,冷得她直直哆嗦,但到底比在城牆掛著暖和一些。
她隔壁住著的是太子,這幾日三皇子的人不停給他用刑,逼問趙驚的去處,問他們的計謀是甚麼。
太子不肯說?,硬生生抗住不少陰險的刑罰。
回?來躺在那個地牢內,還有力氣跟她說?笑。
太子說?,趙驚一定回?來救她,即便不救他也會救她。
晏青昭不理解,“他是你的臣子,怎麼會不救你。”
太子躺在地牢內聲音微弱,腦海裡想的是方才經過?牢旁,瞥見少女凍得瑟瑟發?抖。
趙驚這個瘋狗,要是隻有他被捉了,他還不一定會來救他。
現在她在,他卻一定會來了。
隔著厚重的牢牆,晏青昭只隱約聽到太子冷笑一聲,“呵...孤,誰...瘋狗...”說?話一時?顛三倒四?。
聽著像是罵人的話。
想必是罵三皇子。
看來今日地牢的刑罰很是嚴重,她的身體不自覺顫抖了一下。
也不知道趙白,不,趙驚他怎麼還沒來,要是他們發?現她沒了價值。
下一個死的人,就會是她。
許是對?未知的恐懼,晏青昭緊繃多日的神經似斷了,眼淚止不住分泌,浸過?臉頰溼了衣領。
寒風一吹,她只得抱著自己的膝蓋,似嬰兒般盤起來,靠著冷冰冰的牆,汲取那自己身上散發?的那一點點的溫度。
作者有話說:梐枑:bì h 古代官署前用木條交叉製成的柵欄,用於阻擋人馬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