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詭計 送信
這話正戳董新的心窩裡, 他?臉色鐵青瞪了一眼拄著柺杖的祖母。
祖母年事已高,他?奈何不?得,揮了一下衣袖, 瞥過晏青昭不?冷不?淡道,“倒也不?知哪位小郎君與晏三小姐有緣分, 哈哈, 真是有福分的。”
說完便轉身告辭離去。
晏青昭正鬆了一口氣。
這董新擺明了就是來找茬, 若跟他?硬碰硬只怕去廣陵的路上?被他?刁難。
他?身後跟隨的侍從目測百來人左右, 旨意宣讀完,過不?了明日?就要起身去廣陵了。
她瞧著人出了府門, 身後侍衛呼啦啦便往外走。
“爹孃,那我先回房了。”晏青昭行禮道。
賀茹玉點點頭, “你?去吧。”
晏因皺著眉頭,聽女?兒這般說, 望向一側的晏同甫,“你?也跟著你?妹妹下去吧,我跟你?娘有話要說。”
晏同甫起身應了聲是,便跟著晏青昭出了院子。
晏因瞧著一雙兒女?走遠, 這才露出苦惱之色, “如今這董新來者不?善, 去廣陵路上?恐是要多?生波折了。”
賀茹玉:“不?若,青昭便留在宛城吧,廣陵太過遙遠,這路上?我不?放心啊。”
這聖旨已下,點名了要一家同去,除去母親年邁聖上?體恤,其他?小輩的都要前?去。
晏因知曉夫人這般說, 不?過是為了求個心安,因而?也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寬慰了幾句。
*
這邊董新剛出了門,轉身之跡,便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眯了眯眼,“這人是誰?”
這兒是榮毅侯府,可沒聽說過,晏家還有一個小姐。
一個尖嘴猴腮的侍衛上?前?,“大人,您剛來這宛城有所不?知,這人聽說是晏三小姐收留的小妮子,留在府內解悶用呢,姓趙,單名一個白。”
董新聽罷,停下腳步,“也是姓趙?可真是巧了。”
那侍衛詢問道,“大人,不?去驛站了嗎?”
董新笑道,“聽說趙世子來了宛城,本官許久未曾見他?了,趁這會正好去拜見一二。他?們?二人住在何處?”
領路的侍從忙笑道,“賀巡撫同趙監司應當是去了東邊的客棧,那兒靠近衙門。”
那尖嘴猴腮的侍衛名叫陳民,趁這會能再上?峰前?露臉,自?是察言觀色。
上?前?呵道,“還不?快帶大人前?去?”
那領路的侍從,“大人,您看?”
董新瞥了一眼陳民,“就依他?所說,去東邊的客棧,好好關?照一下趙世子。”
幾人一路浩浩蕩蕩去了衙門。
*
“子逾,你?怎麼出來了?”晏青昭剛從正廳出來,正瞧見趙驚站在廊道上?等著。
趙驚抿唇笑道,“起來才尋得你?,聽說去了前?廳,我這便來了。”
晏青昭皺眉道,“幸得沒撞見那董新。我不?是留了口信,讓你?好好待著怎麼隨意走了出來?”
她說完,又將他?的手拉著,“怎麼那麼冷,穿得如此單薄,恐是要著了風寒,我可不?管你?了!”
趙驚抿唇,緊握著晏青昭的手心,察覺背後有人打量的目光,他?挑眉望去,遠遠隔著府門,只瞧著見個背影。
晏青昭見他?望去府門外那些侍衛,解釋道,“為首那人便是董新,剛從廣陵來入了城來府上?宣讀聖旨。你?若是在府外碰見他?,可得繞道而?行。”
他?將目光收回,“這是為何?”
晏青昭拉著人,往院子走,“自?然是因為他?跟我們?府上?不?對付,說來話長,我們?先回房吧。”
“好。”
兩人回了明月軒。
晏青昭解釋完董家與府上?的恩怨,又過了半個時辰。
“這樣說來,那董新豈非是刻意來尋府上?不?痛快來了。”
晏青昭頷首,“不?過,只好小心謹慎,怕也拿捏不?了我們?的錯處。”
趙驚輕笑一聲,“哪裡有千日?防賊的,若他?真是衝著府上?來的,哪兒能躲得掉呢。”
兩人正說著,忽而?來人報說是有是有人送了一封書信,是給晏三小姐的。
侍從急急匆匆將信封送來,上?面龍飛鳳舞寫了幾個大字,“晏三小姐親啟。”
她面帶疑慮,還是將信封接了過來。
“你?可瞧清楚,來送信的是何人?可有留下甚麼話?”
侍從道,“只是一個小乞丐,遞了一封信就跑了,至於話只說讓送到小姐手上?,其餘的便一概不?知。”
“那,可有人察覺你送信來?”
侍從回話,“倒是未曾,老夫人他們都回房了,二少爺出府去了,小的一路走來,並未有人發覺。”
晏青昭:“那你先下去吧。”
“是。”
目送侍從離開,晏青昭將那封信放在桌上,並未急著開啟。
趙驚靠前?,那信封只薄薄一層,外層用的是街邊常賣的皮紙,色澤不?均呈米黃色。
信封未曾封口,這墨,瞧著是剛寫的,還未乾透。
晏青昭用手摸了摸,“這墨,用的是煙松墨。”
煙松墨常見,街邊隨處可見,只是這墨跡還未乾透,瞧著字跡,似是。
她將信封拆開,快速閱過一遍,“是,是樂升蘊寫來的。
她說,明日?午時,玉樓相見。”
若真是樂升蘊送來的,她不?直接回榮毅侯府,怕是身邊有人監控著。
趙驚能想到的,晏青昭自?然也能想到。
“青昭,這,說不?準是個陷阱,就等著將你?引進去。”趙驚唇抿成一條直線。
晏青昭:“我知曉,只是若升蘊在他?們?手中,我若不?去,只怕她會有危險。”
這皮紙上?寫得如此清晰,讓她孤身前?去。
明晃晃的就是在說,就是陷阱,看她敢不?t?敢不?來。
“子逾,你?放心,我肯定會沒事的。”
趙驚冷下臉,“哪裡會沒事,他?們?就是衝著你?來的。”
該不?會是那崔山嶽那廝還未死心。
早知那日?,便是驚醒青昭,也要將那廝殺了,好過如今倒反過來威脅他?。
晏青昭將信封放下,她拉過趙驚的手臂,搖了搖,“好啦,我保證一定會安全回來。再說了,他?說單獨一個人,我便真要單獨一個人去嗎?”
見趙驚回眸,晏青昭露出一個狡黠的笑,“玉樓,人多?眼雜,他?哪裡看顧得過來,便是我身側有舞姬、武夫甚麼的不?也是正常?
子逾,你?不?是擔憂我嘛。不?若,你?便同我一起去吧。”
*
客棧
賀巡撫笑得諂媚,“董大人怎,怎麼有空來宛城了?也不?著人來通報一聲,下官好出門迎接大人啊。”
董新不?答話,只環顧一週,“只你?一人嗎?趙驚呢?”
賀巡撫見又來了個不?好惹的,點頭哈腰道,“趙監司他?,他?出門查案去了。”
董新:“那汪從不?是都招了,趙監司查甚麼去了?”
賀巡撫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這查案的半月來,都是趙世子一手經辦,若問他?查甚麼,哪裡曉得。
只那日?側旁觀摩了那汪從被審訊的慘狀,夜裡都駭得他?睡不?著覺。
董新建賀巡撫哆嗦不?答話,“怎麼,那趙驚自?持身份,明曉得我今日?來,便避而?不?見。你?賀巡撫倒也是好大的架子!”
這麼大一頂帽子壓下來,賀巡撫嚇得心頭一虛,這董新背後的董堪用可是聖上?跟前?的人,回頭他?這般說兩句,他?這賀巡撫的官兒也做到頭了。
他?忙道,“哪裡,大人說笑了。下官,下官哪裡知曉得趙監司的蹤跡呢。
不?,不?過趙監司忙著去查案,已有兩三日?未曾回過這客棧了。
這,這下官也是為難啊。”
董新見實在壓不?出甚麼話來,冷笑道,“這趙驚倒還是我行我素,得了。”
他?招手讓人引路去地牢,“去看看那汪從還活著沒。”
賀巡撫忙引路,“大,大人請。”
兩人一路去了地牢。
入了地牢,汪從人事不?知,被拉著一桶冷水澆醒,叫得撕心裂肺。
他?身上?的傷口都潰爛發膿,被這水一衝,腐爛的肉跟著水一道落了地。
董新皺著眉頭,賀巡撫遞上?一條帕子,“大人請。”
他?接過捂住口鼻,“再叫嚷,便把你?舌頭也跟著拔了出來。”
待汪從閉上?嘴巴,董新扭頭,“賀巡撫這兒沒你?的事了,便先下去吧。”
賀巡撫點頭,忙應聲,“哎,我,下官便先出去候著,大人若有疑問再來喚下官。”
待賀巡撫走後,董新這才轉身道,“那趙驚從你?口中探得了甚麼,一一說與本官聽。若有不?實之處——”
汪從求饒,“大,大人我不?敢欺瞞你?啊,別別殺我。我全都說,都說了。
那,那趙監司,前?些日?子問我那流通的賬本去了何處。
我只偶然聽見大哥說,說送些字畫給方大人。
這這,東月府的方大爺最喜丹青,說說不?準便是被藏那兒去了。
其餘的,我全然不?曉得啊!大人別殺我,別殺我,我全招了。”
侍衛從門外匆匆入內,“大人,屬下打探過了,這東月府的方大爺府上?果?真有畫作失竊,就在幾日?前?。
而?且,那榮毅侯府就離那東月府兩條街內。”
董新點頭瞥了一眼,“你?叫甚麼名字?”
那尖嘴猴腮的侍衛道,“屬下陳民。”
他?此行前?來,便是為了趙驚而?來。
崔家付重金,若能順勢將趙驚除去。
這案子便也掀不?起波浪來。
他?不?便出手,不?過這侍衛倒是察言觀色的好手,如此,他?正好物盡其用。
這榮毅侯府,呵,倒時候怕真是熱鬧了。
“那往後,便跟著銀風一道在我跟前?伺候。”
“陳民,謝過大人!”
銀風是董新座下一把手,陳民叩恩。
又道,“大人,屬下,屬下還查得榮毅侯府似有人失蹤,這幾日?都在尋人。剛還有一個小乞丐派人送信到了榮毅侯府上?。”
“那小乞丐呢?”
陳民笑道,“屬下已經派人捉住了,大人若要問話,隨時都可以。”
董新冷哼,“你?倒是機敏,不?過,在我董新身側,除了機敏,最要緊的便是衷心。”
陳民:“屬下不?敢。”
董新命人將那乞丐問話,只那小孩被蒙了眼睛,只聽聲音是個男人給了他?一筆銀子,送信給榮毅侯府的人。
“陳民,你?去領了人盯著榮毅侯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