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夜洩 “那要我幫你不成”
兩人?回了房內, 關上了門隔絕外頭的冷氣。
屋內的燭光還燃著。
晏青昭被凍得鼻子?紅了一塊,忙撲上床裹著厚厚的被褥,將自?己團成團, 只露出一個腦袋在外面。
瞧見趙驚褪了外衣便要上榻,她忙呵止, “今兒還不說清, 這幾日去做甚的, 可不準上來!”
若非是今日正好撞破, 她還不曉得趙白在外頭幹偷盜的勾當。
難怪當初問他的時?候支支吾吾的,怕不是送給她的衣裙也是盜來的吧?
趙驚一身白色中衣, 剛束得齊齊的青絲似瀑布般直直散開,披在身後, 那雙眸子?直勾勾盯著被褥上的小人?兒瞧。
只是腳下倒是不曾停下動作。
在晏青昭胡思亂想間,他便已經到?了榻邊上。
“你, 你趙白!怎得跑外頭。”偷人?家的字畫去賣。晏青昭眼狠狠颳了一眼心下憤憤,便是向她說一聲,不消得能有金山銀海,也是不愁吃穿, 哪裡能虧待得了人?了!
難不成是她平日裡說話太過嚴厲所致?
這會兒功夫, 晏青昭已是從?責怪趙驚怎麼不告訴她, 轉為?反思了。
趙驚在她身側坐下,“青昭,你這腦袋裡想著什?麼呢,我哪裡是這種人?。”
少女的心思一舉一動都落在臉上,輕易便叫人?瞧得懂。
晏青昭道?,“你不是這種人?,那方才, 方才那些人?為?何要追著你不放!”
她躲開趙驚伸過來的手,瞪著眼睛道?,“別想著能矇混過關,你快說!”
趙驚今夜潛入與王家交好的東月府內,盜走的字畫自?是為?了汪從?口中那筆兵糧的走向。
東月府的方維半月前去廣陵的路上被強人?所殺,方大老爺有所警覺。
他不能繼續等下去,只好孤身獨闖。
只是這話卻並?不能對青昭所說。
他半真半假道?,“早前在廣陵碰見了東月府的人?,他們?盜走了我家中賬本。原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這賬本關係著一干人?等的性?命,這才不得不盜走。”
碰見東月府的人?是假,可這賬本確實是干係眾人?的性?命。
晏青昭聽了,皺著眉頭憂心道?,“如此兇險,怎得不告知我一聲?也好讓輕風跟隨你一道?去。”
見趙驚唇色都被凍得發青了,她將被子?扯開,將人?籠罩在內。
“這以後可萬不能獨自?一個人?去了,若非被捉了這該如何是好呢。”
子?逾孤身一人?前去,若是磕了碰了這該如何是好?
趙驚感受到?被褥方才被少女緊緊裹著,還殘留著暖意漸漸驅散他身上的寒氣。
他豔紅的唇翹起,“好,我答應你青昭。”
“今日輕風還未曾回來,也不知找到?樂升蘊了沒。”如今她快要啟程前去廣陵,這樣一來更難找人?了。
晏青昭同趙驚說起她要去廣陵,“子?逾,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
趙驚眼神微微遲疑片刻,“青昭,你要去廣陵?”
“是啊,之前你來信說廣陵有好多好玩的,比宛城的多了去,這會我們?倆一起去的話能玩好久呢!”
她歪著腦袋把玩著趙驚垂落的髮絲,“本以為?得等來年春日再去,不過這會正好趁,趁這機會我可要好好逛一逛。”
晏青昭話語微微停頓,她如今的身體越發不好了,若是等到?來年春日,也不知是什?麼光景。
還能不能去廣陵也不一定。
“那要待多少日?”
“嗯,祖母說也不過幾日,不過路上顛簸來回恐怕得費不少時?日。爹孃此次能得回廣陵,得備一番重禮上下打點才行,行頭多了,得更長時?日了。”
說到?這,她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趙驚察覺她情緒低落,“可是有何事?煩惱?”
她勉強扯笑,“輕風如今還未曾回來,也不知樂升蘊人?如何了?”
趙驚將人?攬在懷中,深深吸了一口氣,“輕風的本是你是知曉的,他是我身邊最?得力的,親人?。最?晚明?日也能找回來了。”
“嗯。”晏青昭掙扎著要從?趙驚懷中出來,左邊扭右扭總覺得不舒服。
她伸手將人?推開,“子?逾,你身下藏著什?麼?硬邦邦的,可是匕首掛在腰間沒取下?我幫你取下來。”
說完,晏青昭伸手便往趙驚腰下探去。
她剛觸及內襯之下的肌膚滾燙,還未曾來得及思索,子?逾便躲了去。
只聽見他聲音有些支吾,喘出的熱氣彷彿能將她融化,“是,是匕首忘取了,青昭你先?睡吧,我去取下了便回。”
燭光已滅,床帷內一片漆黑,趙驚喘息著坐起身,支著一隻腿,手捂著腹下布料。
少女似有所疑惑,“子?逾,你怎麼還不取下放了去?”
趙驚苦笑,心道?,他倒也不知作何苦頭吃,這每日的同床共枕,折磨的到底還是他自己。
可他終究還是貪戀點相處的片刻,咳了一聲,才道?,“這東西有些難取,我這便去了。”
“那要我幫你不成?”少女的聲音帶著一股直率的純真,說罷伸手竟是直往他腹下取。
趙驚剛支著腿,手虛虛搭在其上,而她的手卻是從?右下探去。
柔軟嬌嫩的手心往著突兀之處一捉,生生令趙驚腹下酸爽刺痛包裹著,魂魄似一腳踏入了天上,只一股子?的衝勁快要抵擋不住。
他忍耐躲開聲音低啞,“青昭。”隨後便掀開床帷出去。
而身後的少女卻還未曾察覺異樣,她被拍落了手嬌呵道?,“子?逾,你幹什?麼,我可是好心幫你,哼!”
趙驚站在屋內,兩人?間僅隔著一張床帷。
他腹下積壓的火熱頓時?全然洩了,只那一片布料被黏膩汙濁弄髒了,怕是不能再穿。
他去西廂房洗了冷水又換了衣物再回來時?候,人?已經睡著了。
趙驚垂下眸子?,輕輕靠在少女身側,整個人?似要快融入她的懷中。
*
第二日一早,晏青昭醒來便見子?逾還睡著。
往日她一睜眼,身側都是涼的今日還是頭一會見子?逾還睡著呢。
這倒是新鮮,晏青昭支著腦袋瞧了一會。
趙驚烏黑的髮絲散落鋪在床榻,薄唇紅潤,鼻弓挺拔。
日光透過錯落的帷幔上的絲線,照得緊閉的睫毛上,一閃一閃的好似塗了菱粉。
她將籠在趙驚眼皮上的髮絲輕輕撥開,不自?覺幽幽嘆道?,“子?逾你真好看,若你是男子?,只怕我也忍不住要心動。”
晏青昭立馬坐起下了床,輕輕拍了拍臉頰,“看來真是壓力太大了,居然亂想著有得沒的都是姐妹,真是罪過罪過!”
床帷內,熟睡的人?睜開了眸子?。
用過早膳,爹孃指揮著府上的人?將府內灑掃,又是買禮。
說是送聖旨的人?到?了城門外,這會快要到?府內了。t?
此次宛城一道?去廣陵的人?家共有十?幾戶人?家,除了榮毅侯府外,另有安北府陳家,東月府方家,蘭家,潭家等人?。
因?著聖旨,晏青昭同爹孃一道?在正堂內等候。
“待會可要小心行事?,聽聞此次前來送旨的是董家人?,別被捉了錯漏。”賀茹玉對著一雙兒女道?。
晏青昭點點頭,“女兒曉得。”
晏同甫也應聲道?好。
這董家早年間聽爹孃提及,當年隨聖上征戰董家資助糧草,後面長平一戰,董家因?搶救糧草,幾乎全族覆滅很是慘烈。
後面跟著聖上打天下,除去廣陵的武安侯趙家,便是他們?榮毅侯晏家的後人?還算幸運,族中老小都倖存。
後來論功行賞之時?聖上拿不定如何封賞董家,而董家倖存的便只有一個董堪用壞了根。
他主動說要入宮陪伴聖上,入宮做了宦官。
這董堪用收了乾兒子?,這會兒來送聖旨的便是他的乾兒子?,董新。
只是,這董堪用卻不曾淨身,他來了倒是奇怪。
昔日陪伴聖上逐角天下,只他董家幾乎覆滅。
祖父在廣陵之時?,便被董新使了不少絆子?,後來爹接了爵位便遷到?宛城。
如今也不知,這董新的態度如何。
正想著,便聽到?門外來報,“聖旨到?!”
門前,幾排護衛登入府內,幾下散開來左右各排列開來。
一個身穿硃紅色的官袍的男子?跨入,聲音混厚,“榮毅侯爺,夫人?安好啊!”
晏青昭跟隨爹孃一道?行禮,“董大人?安好!”
果真是董新,她回想起那些恩怨,垂頭只當自?己是個鵪鶉。
董新目光環視府內,才開口宣讀聖旨。
因?著早前曉得,爹孃連著哥哥也不曾驚訝,待聖旨讀完,又是一陣互相恭維,才算告了一段落。
董新目光略過府中人?,在晏青昭身上停留,幽幽開口問道?,“晏三小姐真是越長越水靈了,可曾許了人?家?”
晏青昭怪病的事?宛城人?盡皆知,董新開了這個口,必然不是簡單的詢問,只不過是往晏家心頭添堵。
這話若換了一個身份的人?,對著將近一品榮毅侯說這話,只怕當場便要血濺三尺。
只是,晏家如今沒落。
董新背後又靠著他乾爹,聖上對著董家還有愧。
便是拿捏了晏家不會動手,董新才如此肆無忌憚吧。
晏青昭瞥了一眼爹孃,正要開口回話,祖母聲音響起。
“董大人?真是關心我家小孫女,只她如今還小。老身想留著她常伴父母身側才是要緊的,待日後有緣尋得良人?再言婚嫁之事?也不急。
不過,董大人?如今年歲也可娶妻了怎得還未曾娶呢?”
董新幹爹乃宦官,他自?己也不過是宮內奴僕之子?,僥倖攀上董堪用。
若幾年過後,董堪用一命呼呼。
這董新背後靠山倒了,太子?上位,日後倚重的人?便是武安侯趙家,哪裡輪到?他。
廣陵中有頭有臉的人?家怎會將女兒許配給這樣的人?家。
董新如今已是而立之年府內妾室眾多,卻怎麼也沒有娶正妻,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他找不到?一個門面好的貴女來撐檯面,正妻之位便一直空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