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睜眼瞧瞧 當初那樣貌
院內
崔山嶽幾人已離去, 趙驚放下?劍,緩緩坐在床榻邊上。
床榻上,晏青昭皺著眉頭, 睫毛眨了眨,眯著眼睛哼唧道, “是甚麼聲音?”
趙驚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側, 哄道, “不過是些?雜蟲, 快睡吧。”
輕風正將躺在地上幾人的?屍首搬運,抬眼便瞧見?主子眼帶寒光望向自己。
他登時放輕手腳, 將那屍身搬運走。
這?幾個人都是吃甚麼,該死的?沉。
輕風哼哧哼哧將地面清理乾淨, 才退了出去。
房門合上,室內便重新恢復寂靜。
晏青昭迷糊間?好似聞到了一股鐵鏽味, 皺著眉頭鼻間?覆蓋上甜膩的?花香味道,“子逾,你身上好香。”
趙驚靠近人,身上散發濃重的?花香味道, 將還停留在房內的?血腥味蓋過。
兩人鼻間?相貼著, 不一會, 晏青昭受不了,哼唧著要躲開。
她迷糊要逃離,不料卻被?趙驚緊錮著脖頸,滿鼻子的?花香味快要將她嗆得喘不過氣來。
晏青昭努力?要睜開沉重的?眼皮子。
奈何,有心無?力?,眼皮子死活睜不開。
腦子被?酒精搗成糊糊,手也不聽使喚只好叫嚷道, “子逾~ 好癢。”
她臉上緋紅一t?片,枕上髮絲似瀑布般散亂開來,睫毛輕輕顫抖,紅潤的?唇間?偶爾吐露出幾聲呢喃。
趙驚瞧著,只覺著心下?柔腸百轉。
他彎下?腰,臉頰輕輕地貼著她的?胸腔,聽著那胸膛的?心一下?下?跳動著。
“青昭,你不會離開我的?。”他似問又似呢喃,語調黏膩仿若情?人般親熱。
崔山嶽說的?話,趙驚並非是不在意?。
他始終是騙了她,若真讓青昭知曉真相,到那時他又該如何自處?
他不願,也不敢去想那個局面。
只好緊緊將自己的?心,身全然?透入此刻的?柔情?。
晏青昭夢到有一條大蛇,蛇尾緊緊纏著胸口讓她快要呼吸不上來。
她使勁掙脫不開,蛇信子又探到了她的?臉頰側邊舔舐。
黏膩膩蛇信子纏著她的?唇,往她口內探,似乎快要將她的?舌頭慢慢地一口口吃下?腹中。
她慌忙哭道,“別吃我!饒命啊!”
聽到那大蛇輕笑,語調柔和,“青昭。”倏而變大,張開血盤大口,將她吞沒。
*
“別!”晏青昭猛然?驚醒,額頭冒汗。
她朝窗外望去,原來已是天光大量。
冬花聽到動靜入了室內。
晏青昭四處探尋,不見?趙驚身影,“冬花,他人呢?”
“趙姑娘天剛亮就出府去了,只是未曾說過去了哪裡。”
冬花將那醒酒湯端了過來,“這?是趙姑娘煮的?,讓我瞧見?小姐醒來便送來。幸而這?酒還不算烈,不然?小姐你醒來,頭就該疼了。”
晏青昭將那醒酒湯喝了,“怎麼還有甜味?”
往日府內的?醒酒湯都是酸味,如今怎麼變成甜味了?
“趙姑娘說小姐醒來肯定會頭暈,一早吃酸的?怕胃不行,便添了蜜。”
晏青昭點?了點?頭。
冬花收下?碗,便退了出去。
她四處瞧著,隱約覺著哪裡不對勁兒?。
“荷花,這?窗臺的?那盤青松呢?怎麼不見?了?”窗臺處空落落,似乎還有劃傷的?痕跡。
晏青昭手摸了摸窗框,瞧著劃痕,似是劍痕。
莫非是昨夜有刺客?
荷花給晏青昭梳著髮絲,“那兒?,趙姑娘一早起來說昨日她瞧見?小姐的?劍,好奇就拿下?來,一不小心將花盤摔了,這?劃痕也留下?了。”
荷花說完,還有些?憤憤不平,這?趙姑娘真是可惡,一來就搗得屋內亂糟糟。
“她沒傷到吧?”晏青昭問道。
“沒,小姐她好著呢。”
荷花說完拿過銅鏡,“小姐上好妝面了,瞧一瞧。”
晏青昭看著銅鏡內的?她,還未上口脂發覺唇紅腫一圈。
她摸了摸唇,“荷花,霜兒?拿來了驅蚊粉沒有?”
荷花點?頭,“昨日一早就撒了,小姐你唇怎麼又紅了?
這?蚊子當真厲害得緊,不然?我去問問大夫配置一些?藥粉來?”
“算了,改日放下?床帷便成了。”晏青昭說完,又往唇上塗了一層藥膏。
她今日無?事,坐在院中的?躺椅上躺著看話本。
後廚今日送來的?湯藥苦澀,她吃過後又看了會話本,迷迷糊糊便又睡著了。
*
衙門
趙驚一早起身去了衙門,坐下?將那案卷看了一會,前日汪從嘴裡吐出的?一些?東西,需要核實。
虎雙虎本前去探查。
輕風昨夜勞累了一夜,才將那些?東西處理好,這?會兒?頂著黑眼圈靠在架子旁時不時打盹。
賀巡撫那日被?嚇了一跳,這?會還膽戰心驚。
一早入了衙門,“趙監司早啊!”
趙驚淡淡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賀巡撫今日倒是來得早。”
賀巡撫尷尬笑了笑,昨日他在客棧內平復心情沒來,被?這?般一提,即便趙驚沒有這?個意?思。
在他眼中卻有敲打之意。
賀巡撫尷尬道,“世子勤勉,下官自愧不如。”
房內堆放的?都是抄汪家的?卷軸、書信堆放整整齊齊碼了好幾排。
趙驚瞥了賀巡撫一眼,又繼續看卷宗。
見?他不答,賀巡撫又道,“只是聽聞趙監司昨日去了榮毅侯府,可是查出甚麼來了?”
這?話一出,趙驚這?才抬起眸眼正視賀巡撫,“不過是去瞧一瞧,賀巡撫有何高見??”
賀巡撫摸了摸下?頜的?鬍鬚,趙監司雷厲風行,從來不會去看無?關的?人員。、
“這?榮毅侯府可是跟汪家有關係?”
趙驚站起身,緩緩往賀巡撫身側走去。
他身量高八尺,眸光冷淡氣勢威壓驟然?釋放,令得賀巡撫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聽聞這?榮毅侯府手握礦山,說不準也跟汪家銷髒物有關聯。
世子當真敏銳哈哈,竟是比我先行一步了。”賀巡撫乾笑了幾句,眼見?趙驚神色陰沉,才後知後覺有些?不對勁。
“這?衙門裡的?人當真越來越,敏銳。探本官的?訊息倒是熟稔。”他站在還賀巡撫身後,語氣意?有所指。
賀巡撫這?才發覺自己不自覺將趙監司的?蹤跡洩露,又跑到正主面前這?般說,豈非有耀武揚威之嫌?
他慌忙解釋,“下?官並非故意?探查,只只是早間?偶然?聽見?衙門內的?人說的?,這?才提了一嘴。”
趙驚在腦內將可能的?人排除了一圈,心下?冷笑,昨日刺那蟲子還是輕了。
“不過是一嘴玩笑,賀巡撫不必放在心上。”
“哈哈,趙監司海量。”
*
崔山嶽出了榮毅侯府,回了客棧。
他傷口還在流血,樂獻幫著撒了藥粉又扯了布條給綁好,這?才勉強處理好傷口。
“主子,下?一步如何走?”樂獻扶著崔山嶽坐起身。
這?會帶出來的?弟兄們便只剩下?五人,若是要動手,趙驚在宛城護著晏三小姐,他們必然?是下?不了手。
崔山嶽疼得重重喘了一口氣,望著地下?跪著的?幾人。
“趙驚暫時不敢洩露身份,必是怕被?那晏三小姐察覺,若能從哪晏三小姐下?手,未必不能事半功倍。”
在他看來,這?些?閨閣女子嚇唬嚇唬便能輕易拿捏。
“至於?乾爹那邊,先別說吧。”
“是,主子。”
樂獻將他扶著躺下?,臉色頗有些?迷離不知在想著甚麼,那碗湯藥便直直懟著崔山嶽鼻子。
崔山嶽險些?被?嗆,“樂獻!你在想甚麼?”
樂獻忙賠罪,這?幾日他在街道上瞧見?一個女子,模樣頗似他那失蹤了的?妹妹。
這?才心神不定。
樂獻的?妹妹同樣是崔家訓練出來,接了任務沒成功落了山崖,死了。
崔山嶽聽到這?話,冷冷道,“若是這?次任務還不能完成,我們都得去陪她,你也不必掛念了。”
“主子恕罪。”
“你出去吧。”
見?樂獻走後,崔山嶽將手腕撈起,月末將至,這?個月的?解藥還未曾送到。
若是崔家發覺樂獻的?妹妹還活著,定然?還會將她捉回來,百般折磨,萬般利用。
還不如就不找,全當她死了。
*
到了晚間?,晏青昭用過膳坐在房內。
她翻看當下?最為?時興的?話本,卻怎麼也瞧不入心。
“月牙你去門口瞧瞧,子逾回了沒?”
“月牙都去瞧了好幾回了,小姐便歇會吧。”荷花勸道。
不過一刻間?,小姐這?話都問了好幾遍。
這?趙姑娘真是的?,若是要出去,也不說明時辰。
累得小姐整日等她。
冬花將那支開的?窗放下?,往香爐內放了驅蚊粉,“小姐,今夜可記得把那床帷放下?,不然?這?蚊子又鑽來。”
晏青昭貪涼,總是喜歡探出四肢裸露在外。
這?會也乖乖點?頭了。
畢竟她連著被?叮咬了兩日,唇還紅腫著。
她左等右等,總見?不到子逾回來,留了一盞燭火睡去了。
只後半夜,隱約聽到門被?推開,被?褥下?陷一側有人躺了進來。
“青昭。”趙驚撩起床帷,探入榻上。
晏青昭正睡得沉,這?會迷迷糊糊,只呢喃道,“去哪了?”
趙驚將她眼角兩側的?髮絲撩起,深深嗅了一口,好似上了癮一般又探入她脖頸。
溫熱的?氣息激得晏青昭脖頸冒疙瘩。
她有些?不適,歪著頭躲避,睜開眼。
趙驚今日一身黑金長袍,梳著男子發冠,眉眼含笑摟著她。
晏青昭腦子轉了轉,“子逾你怎麼穿著男子的?衣物?”
還未待趙驚作答,她自言自語又圓了回來,“如今這?世道可不太平,子逾外出著男裝也是正常。”
趙驚抵在她發頂的?胸腔震動,洩出幾聲輕笑,“青昭說得是。”
“可曾用過膳食了?”
“吃過了。”
“那你洗漱過了?”
“嗯。”
顧慮都解決了,晏青昭這?才放心又合上眼皮。
趙驚見?晏青昭又要迷迷糊糊睡了,半點?戒備都沒有。
但凡她認真睜開眼瞧一瞧如今的?他。
便該曉得他如今哪裡還有一點?當初那女子的?柔美樣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