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入府 淚眼朦朧
清晨, 侍從起來灑掃,忽聽車馬聲響傳來。
“咚咚咚——”有人敲門。
“誰啊?”侍從疑惑小跑去開了門。
門一開,卻見那女子身長八尺, 頭?戴帷幔,身後跟著?一個帶刀侍衛, 站在門前?。
“你?是何人?找誰?”侍從問道, 面色警惕。
“找你?們家小姐。”
*
明軒院
晏青昭起了床, 冬花將她的髮絲挽起, 梳了一個雙環髻,簡易靈動。
冬花曉得小姐一向不愛繁瑣, 髮髻僅用了天青色髮帶綁住,將那支銀葉髮釵插入。
“小姐今日這髮髻如何?”
晏青昭照著?銅鏡, 點了點頭?,“好看, 冬花你?的手一向靈巧。”
她剛一笑,忽感唇角刺痛,“嘶......”
荷花道,“小姐你?這嘴角怎麼回事?”
晏青昭朝鏡中望去, 她嘴角不知何時紅了一塊, 還破皮了。
“難不成?是蚊子咬的?”冬花將櫃子內的藥膏出, 挖了一點塗在晏青昭嘴角上。
“等會我讓人來往這院中撒驅蚊的藥粉來。這天氣的蚊子怕是毒得緊呢。”荷花心疼盯著?小姐的嘴角,“腫一塊了。”
如今已是秋日,氣溫逐漸下降。本以?為不會有蚊子了,這才一時間疏忽。
月牙推門而入。
“小姐,前?廳有人找你?。”月牙腳步匆匆。
“是誰啊?”晏青昭皺了皺眉頭?,這個時候會是誰來找她?
“是,是趙, 額趙姑娘。”月牙面色古怪,語氣停頓了一會才道,“這趙姑娘她如今好似同從前?不大一樣了。”
彩畫連連點頭?,她方從前?院回來。
瞧見那趙姑娘的模樣,昔日的弱不禁風驟然變得挺健,而且,這身量彷彿也不似尋常女子般。
晏青昭蹭地一下站起身來,“子逾怎麼來了?”
她出了月洞門又穿過廊道,往日走這廊道也不曾覺得漫長,這會兒才覺得怎麼也走不到頭?。
“小姐,慢點。”荷花冬花兩人在後面叫道。
今日晏青昭穿了一聲硃紅高領長袍,下襬長得緊,兩人瞧著?觸目心驚。
正廳內
賀茹玉坐在廳堂內,目光暗暗打量這個回了廣陵又來找女兒的趙姑娘。
“霜兒,給趙姑娘倒杯茶。”
“是。”一杯茶水被放在趙驚身側。
“趙姑娘,怎麼從廣陵又回來宛城了?”賀茹玉見趙驚面色冷淡,瞧著?也已不像是有何急事的樣子。
趙驚將那茶水抿了一口?,正要答話,忽而瞥過門口?那一側陰影,腳步聲聲靠近。
他微微揚起笑意,“伯母,趙白今日來這兒是有一事相求,匆匆上門叨擾是我的不是了。”
晏青昭跨入門內,正聽到這話,忙快步上前?,“子逾,你?可是遇到何急事了?怎得來宛城來了?”
趙驚剛入門帶的帷帽已經摘下,放置一側。他身穿素白長袍,髮絲半挽著?,青絲垂在兩鬢間,盈盈秋水般的眸子內似有淚光閃爍。
他唇間微微顫抖,“青昭。”那秋水般的眸子,愣愣地盯著?她不放,彷彿是忘了回神。
“咳咳。”賀茹玉咳嗽了兩聲,女兒對這趙姑娘還真?是上心,自從一入門那雙眼珠子便似粘在那人身上似的。
晏青昭聽到咳嗽聲,才回過神來喚了一聲,“娘。”
“快坐再說吧。”賀茹玉瞧著?一會兒功夫,兩人手都挽上了。
她示意一側的霜兒引女兒坐右手邊。
出於一個母親的直覺,她總覺著?這趙姑娘望向女兒那神態,怪怪的,若要說出來,卻也不知如何描述。
霜兒走過兩人身旁t?,“小姐,坐這兒。”
趙驚眼神直勾勾,一雙秋水眸盈盈側目,“青昭,好久沒見了,你?都瘦了一些,我好久都未曾同你?說話了,你?快快坐下來罷。”
他的手隨意搭在扶手左側。
見趙驚身側還有位置,她隨即坐下,“我坐這兒便好。”
賀茹玉見女兒瞧見了人,這會心思?全然掛在趙姑娘身上,心下嘆了一口?氣。
她揮了揮手讓霜兒退下,“趙姑娘你?不若說一說方才遇到何等難題了?”
晏青昭扭頭?望著?趙驚,語氣急切道,“是啊,娘說得不錯。子逾,可是遇到何難題了?不若說出來,我好能幫上一幫。”
輕風站在一側,聞言,心道,晏三小姐真?是心思?單純,世子就等著?你?這句話呢。
趙驚一身素白,語氣柔弱,“原本也不是甚麼大事,只是如今我舉目無親,旁人瞧見我孤身一人,想要佔據我家財,說,說是......”
晏青昭聽罷,火冒三丈氣道,“豈有此?理,居敢欺辱於你。”
趙驚刻意製造的柔弱可欺辱的形象深深印入她的腦海,全然忘了,他除了柔弱,還有一身非凡的武功,又怎麼會被人欺辱而毫無反手之力。
“娘!這些人真是太可惡了!”
賀茹玉淡淡瞥過趙驚的神情,“確實可惡。”
“娘,我們傳信給大哥讓他查一查這事,給子逾討一個交代?。”
賀茹玉滿臉不贊同,“青昭,你?大哥才上任不過兩月。”
這廣陵中,遍地都是勳貴,若招上不好惹的人,如何收場?
晏青昭察覺趙驚拉著?她的衣袖,喚道,“不,不青昭不用了,我,我不想回去,只好來你?這躲上一躲。”
趙驚聲音顫抖,語氣委屈。
“這是自然可以?。娘,我們讓子逾住一段日子,待穩定下來,我們再讓大哥查一查這事好不好?”晏青昭她就可以?查,但為了不惹娘懷疑,只好壓下。
賀茹玉道,“住自然是可以?的。”
她剛說完,趙驚立即回話道,“謝過伯母。”
賀茹玉古怪瞥了一眼,怎麼總感覺被繞進去了。
晏青昭絲毫不曾察覺,“那子逾你?便住下吧,正好又有伴啦!”
她今兒紮了雙環髻,發上的銀葉釵隨著?之晃動。
臉頰還泛著?紅暈,似那蜜桃,粉嫩嫩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嘶,疼。”
晏青昭臉色一僵,扯到嘴角了。
“怎麼啦?青昭?”賀茹玉這才瞧見女兒嘴角紅了一塊。
一側,趙驚眸光微變,有些不自然地將目光轉至地面。
她搖了搖頭?,“應是昨日那蚊子咬的,不過沒事,我都塗了藥了。”
賀茹玉這才放下心,“娘讓霜兒取一些驅蚊藥香,放你?房中掛著?。”
霜兒領命而去。
“娘,那我們先回院子了。”晏青昭拉著?趙驚起身,拱了拱手。
“好好,那你?們去吧。”賀茹玉笑道。
見兩人出了正廳,漸漸走遠,她皺了皺眉頭?,“霜兒,你?還記得趙姑娘,這身量......”
方才那趙姑娘坐著?,便也瞧不出甚麼變化。這會兩人並列而行?,差異便一目瞭然。
這,趙姑娘身量初入府中之時,瞧著?多是身形瘦弱,如今這,怕不是大變樣。
霜兒遲疑道,“許是,伙食好了些,趙姑娘養好了身子。”
*
兩人回了明軒院。
晏青昭讓侍從將子逾帶來的東西都叫人給放去西廂房中。
“不必,晏小姐,讓我來吧。”輕風領著?人去將馬車內的東西都搬了下來。
世子此?行?帶來的東西不多,不過是一些衣物。
晏青昭見輕風去了,也不管,讓月牙去看著?。
西廂房還需要收拾一下才能住人,她拉著?子逾先坐下,“子逾你?先坐一會。”
“好。”趙驚笑了笑。
屋內正中擺放了一張檀木桌,內室擺放著?一張玉雕梅蘭屏風。他目光移向內室,坐在這個位置正好能對著?窗,那處擺放了一盤松青。
再往下便是梳妝檯,許是出來的著?急,抽屜半敞著?。
床榻那處玉鉤將帷幔拉起被暖黃的光照過,顯得如夢似幻。
晏青昭想著?子逾心情不大好,把?放在櫃子中的磨合樂拿了出來,擺放在桌上。
“子逾你?瞧。”這幾個磨合樂雕刻精緻,形態可掬。
被她用手一點,便倒地不起。
她抿著?唇,不敢大笑,生怕又扯到嘴角。
趙驚眼神並不在磨合樂上,見她這般想逗著?自己?開心,配合一笑。
察覺她皺眉,他問,“還疼嗎?”
“還好。不過是小傷。”晏青昭摸了摸嘴角,“倒是不知,這蚊子也太?毒了。咬了一口?,都腫了。”
趙驚順著?瞧去,唇角紅腫了一小塊,覆了一層藥膏有些化了。
晏青昭抱怨了兩句,皺了皺眉長嘆一口?氣,“我也太?倒黴了。”
她不過是昨日不曾將那帷幔放下,這便著?了道。
晏青昭自顧自埋怨了兩句,全然不曾察覺趙驚那雙眸眼越發濃重的陰鬱。
“對了,我差點忘了。”她猛地站起身,“院中埋了的果子酒,待會我便讓荷花把?它挖出來。
今日喝一點怎麼樣?”
趙驚回想起她醉酒後的情態,喉結一哽,聲音沉悶,“還是不了。”
晏青昭眼睛瞪大,上回娘就不讓她喝,若非是說埋起來等子逾一道喝,娘早就讓人將那酒挖走了。
今日正好子逾來了,正好小酌一杯,娘不會阻止的。
可若是子逾不喝,她肯定也不能喝了。
那果子酒酸酸甜甜的,好喝得緊,若錯過這會,怕下一回喝上也不知是何時。
“子逾~喝吧喝吧,很好喝的,你?肯定沒喝過。”
她湊上前?,拉著?趙驚的手臂晃了晃。
咦?子逾的手臂甚麼時候變粗了一些?算了,不管了。
她聲音輕柔,似春風略過趙驚的耳畔,似乎還帶著?一點甜意。
“就喝一點點,不會醉的。”
趙驚身體一僵,晏青昭目光期期艾艾望著?他,喉結一滾,“好,好吧。”
晏青昭似雀鳥般飛奔往外嚷道,“彩畫,快快將埋在那樹根底下的果子酒挖出來。
今晚上子逾要嘗一嘗。”
彩畫正領著?人將西廂房打掃乾淨,這會得令,又命人將那酒挖了一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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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升中天。
娘和爹知曉趙姑娘來了,一家子人用過午膳,晚膳便留著?晏青昭折騰去。
晏青昭院中擺了膳食。
石桌上擺有水晶蹄子、尤溪鴨、紅槽排骨......
另有云片糕、翠玉豆糕兩碟,果盤蜜餞也有一些。
她拿起那一罐酒,倒入杯子內,“這果酒名叫翠芳白,子逾你?快試試。”
酒液倒入杯中,澄澈如甘泉,透過光隱有翠綠浮現,嗅及則有甘甜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