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分離 趙驚又氣又妒
兩人?方才聽到院中?吵鬧, 便躲著人?,見眾小廝走遠了才入了石夫人?院中?。
那日院中?,枝丫繁密的?樹如今被砍得只剩了一個樹樁子, 一地的?綠葉,平整的?地都被翻了個遍, 露出裡頭的?泥土來。
院子就跟被龍捲風席捲過境, 只剩下滿地狼藉。
“越夫人?, 今兒倒是讓你見笑?了。”石夫人?倒了一杯茶, 臉上疲倦之意難以?掩蓋。
晏青昭抿了一口茶,寬慰了石夫人?幾句, 又問?了一句,方才那小廝究竟要來院中?尋些甚麼。
這些本是霍府後宅腌臢事, 晏青昭也不該多問?,但那日她喝了石夫人?幾瓶霜蘭酒。
她若是能幫上一些忙, 也算還了那人?情。
石夫人?苦笑?。
外人?只道?霍家高門大戶,風光無限,可內裡早就爛透了。
那日她被叫去了前院,一進?去, 便被壓著跪地。
毛嬤嬤說, 月夫人?宴席上身體不適似有人?衝撞, 當晚便請了道?人?,說是家中?撞了邪祟,方位便是她院中?。
月夫人?積威甚廣,手握府內大權,老夫人?又不在家中?。
她一發話,石夫人?便被關了幾日。
今日也是老夫人?要回?了,月夫人?才將她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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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青山如翠, 上有翠山寺。
霍老夫人?坐著轎子從山上下來,她瞥了一眼等候在城處的?月夫人?,“難為你大老遠跑過來了。”
月夫人?溫順道?,“母親哪裡的?話,這都是兒媳該做的?。”
“石娘呢?”
“回?母親的?話,石夫人?在府中?候著呢,就等母親回?去了。”
月夫人?話還沒?說完,霍老夫人?便將轎子簾子放下,聲音從隔絕的?轎中?傳來,“這t?都幾日了,府中?那些東西都收一收罷,莫要讓外人?瞧了見笑?。”
月夫人?手攥得發白,聲音急促應了聲是。
“還有,那幫江南來的?戲班子,也是時候要走了。等明兒長情回?了,府裡咿咿呀呀的?怎麼像話?”
“夫君甚麼時候回?了?”
轎中?沒?再傳來聲音跑遠了,馬蹄揚起的?沙子撒到了她的?衣襬,髒了一塊。
“夫人?,這老夫人?也不為您多想一想,老爺處處留情,上回?是石姨娘,趕明兒便來個山姨娘,風姨娘來著。”毛嬤嬤不忿道?,“若是先前大公子未...夫人?又何必擔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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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青昭躺在床榻上,這霍府中?只有霍二小姐,霍詠情。
早年間月夫人?生的?霍玉軒,在石夫人?進?府內前幾日便溺水而亡,因?著這事,石夫人?一直未曾被待見過。
霍老爺,霍長情聽說去了江南遊玩,還有幾日便回?來。
聽石夫人?所說,霍老夫人?倒是待她還算好,往日問?安也從未為難過她。
月夫人?往前再不待見石夫人?也不會下手,如今這一手便令她措不及防。
早年大燕朝中?重臣有使巫蠱之術,霍亂朝野,死傷眾多。
因?著這事,大燕律法?針對此立了條文,如若民間有人?行使巫蠱,輕者徒三年仗二十,蓄意蠱致死者處極刑。
一旦被認定使用了巫蠱之術,石夫人?恐怕在劫難逃。
晏青昭心中?思緒翻湧,久久不能眠,不知?過了多久才睡了過去。
趙驚支開半扇門,腰上掛著的?那隻兔子香囊搖曳,他伸手捏了捏,目光移向那處熄了燈的?屋子。
他漆黑的?眸眼下壓,嘴抿成一條直線,活動了僵硬許久了身體,又在桌前坐下。
筆尖的?墨滴落在信紙上暈染黑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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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來信,晏同甫拆了信封同妹妹看?。
一目十行,兩人?飛快讀完,臉色俱是一驚,煞白一片。
冬花荷花兩人?在兄妹身側候著,見其神情,慌道?,“小姐,可是侯爺夫人?出了甚麼事?”
信上說,家中?礦洞不知?何故突然坍塌,死傷不知?,祖母得知?訊息,病倒了。娘同爹一道?安撫百姓,操勞多日也倒下了。
這訊息打了兩人?一個措不及防。
晏同甫招了招手,讓荻藍安排回?程,快些趕回?去,“先前幾日,我探得張家姐弟確是得了藥引回?了廣陵。如今祖母病重,家中?突逢變故,便要快些回?了。”
“該是誰從中?作梗?礦洞怎會突然坍塌?”晏青昭疑惑,爹行事一向小心謹慎,她也多次告知?父親要小心礦洞問?題。
如今他們死裡逃生還沒?揪出幕後之人?,宛城便又出了事。
這背後,定然有見不得人的秘密。
“還有五日便是月末了,大哥將要去廣陵述職,二哥這事情要早些告知他才是。”
晏同甫點頭,起身回房收拾東西。
他抬頭忽見趙驚,拍了一下腦袋道?,“差點忘了趙姑娘還在。”繼而詢問趙驚是否一同回?去。
趙驚並不回?答,走到晏青昭身側坐下,才緩緩道?,“你們都要走了。”
晏青昭這才想起還未曾告知?子逾,不過這幾日在客棧中?她派人?查的?子逾家中?伯父一家之事也有了著落。
蘭郡距離廣陵也不遠了。
若是同他們一道?回?了宛城再遭一趟罪去廣陵,太?為顛簸。
不過此事還是要看?子逾自己的?意願。
因?而,她拉著人?上了房內,“二哥,我同趙姑娘說些事,你先安排罷。”
晏同甫應聲道?,“好。”
她拉著趙驚入了房間。
趙驚順從坐在她身側,“青昭,你要同我說些甚麼?”
晏青昭才道?,“還記得初見子逾你時,你遭受伯父迫害,致使僕從俱散,流落在外。如今,你身側有輕風這般武功高強的?人?護著,你自己也......”身手不凡。
她派人?細細查了廣陵中?姓趙的?人?家,一共五戶。
一番排查,符合趙白流落在外的?境遇不過兩戶。
一戶人?家是武安侯趙驚,不過他是男子,家中?又辦了喪事,應當不是。
那剩下的?一戶,便就是廣陵城外東南角,月河村內趙六家。雙親亡故,獨女,伯父鳩佔鵲巢都一一對上了。
就是,貌似聽聞那戶人?家的?獨女並不會武功啊?不過,為了避人?耳目,這等事外人?怕也不會知?曉。
她將這點疑慮拋之腦後。
那鳩佔鵲巢的?大伯是個賭鬼又好酒,她命人?套話收集證據,報了官府。
人?證物證具在,那大伯一家都被扭送了官府。
“子逾,你放心。待你回?了廣陵,一切都會順順利利,我早已替你打點好了。
等你回?了廣陵,我再替你租一間鋪子。嗯,你丹青甚好,不若便開一間畫鋪?賣一些字畫,再養兩隻小貓,等到了來年春日......”
趙驚秋水般的?眸子盈盈上翹,嘴角揚起一抹笑?,順從內心喚了一句,“青昭。”
說完,他不自覺靠近,將臉頰似貓兒般蹭了蹭她的?腦袋,喃喃道?,“從何時開始的??”
是從何時開始計劃,謀算這一切?
趙驚瞧見她眸光靈動,言辭真切,一言一行皆是為他的?將來打算,本就歡喜與她的?心更加激盪不已。
晏青昭本還要繼續說那大伯一家的?事,被趙驚這番動作打斷。
她扭過頭,將身體無比自然靠在趙驚懷中?,“嗯,大概,初見時。”
“待你回?了廣陵,等來日過了春日,我再來廣陵尋你一道?玩。
你可別翻臉不認人?,將我拒之門外才是!”
“哪裡會?”趙驚將腦袋埋入她脖頸,說話的?氣息吹過晏青昭的?肌膚。
他巴不得她日日入他房內,做盡天?下最?為親密之事。
可如今,他還要頂著女子的?身份,即便他再怎麼親近青昭,日夜不離,在她心中?,自己也不過是她閨中?密友。
青昭這般好,若他離去這段時日,又有不長眼的?纏上了她。
依著青昭的?性子,恐又會將人?迎入府中?,結為好友,就似當初對他一般無二。
想到這兒,趙驚又氣又妒,摟在腰間的?手加大了力度,恨不得將人?揉入骨肉中?。
又怕弄疼了她,鬆了力氣。
他心下不自覺委屈道?,“你讓我一人?回?去廣陵嗎?”
晏青昭莞爾笑?道?,“不是還有輕風嗎?”
輕風他哪裡比得上青昭在他身側。
趙驚悶聲不答,他也曉得必須儘快回?廣陵將那些事都解決乾淨才行。
*
出城的?車馬已備齊,晏同甫坐馬車領著人?先行了一步。
晏青昭又在蘭郡多待了兩日,她讓人?守著霍府,聽聞霍老夫人?回?了府內,護下了石夫人?。
再次登門時,便聽說月夫人?臥病,讓石夫人?出來迎客。
“石夫人??”
晏青昭瞧著石夫人?珠光寶氣,容光煥發與前幾日見時大為落魄不同。
“越夫人?請坐。”
石夫人?坐在正廳上首,她笑?著招手讓晏青昭坐下,又命人?端來龍井茶,番果讓晏青昭好好嚐嚐。
“如何?”她手扶在肚前,笑?容一如昨日,但多了些不同的?意味。
晏青昭抿了一口,今日她一人?前來,子逾留在客棧內收拾東西,明日一早便動身去廣陵。
“是好茶。”沁人?心扉,回?味甘甜。
還未等晏青昭開口,石夫人?便開口道?,“你託人?問?的?那木偶之事,也是我們霍家疏漏了。
府上原是月夫人?掌家,那戲班子定下的?貨居是沒?交付尾金,賬務疏漏。
母親如今已是命我掌家,必是要將這窟窿填上。越夫人?便放下心,安心讓你友人?等著便是。”
“如此,便多謝石夫人?了。”不過兩日時光,霍府月夫人?被奪權,一時間竟是石夫人?上臺了。
看?來,能在霍府後宅內生存下來的?都不是簡單的?人?物。
晏青昭談了幾句,便起身要告辭。
石夫人?站起身來,她捂著肚子,“如今身子重,怕是送不得你了。”
又喚來培玉將她送出府。
晏青昭隨著培玉出了府,路上還碰到了那日生辰宴上的?霍二小姐。
她急匆匆從後院奔出,直直往正廳院中?走去。
兩人?已走至府門口,培玉瞥見霍二小姐,忙道?,“霍二小姐又去鬧夫人?了,我得回?去瞧一瞧。”
晏青昭心神領會,“那你回?吧,我自己出去便是。”
培玉感?激行了個禮,忙小跑回?了院中?。
她站的?地兒離那院中?不遠,隱約聽到瓷片落地的?聲響,夾著幾聲叫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