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醉酒 似一尾脫水的魚
冬花揣度趙驚心思, 自己心急嘴快若是漏了餡。
趙姑娘雖平日裡與小姐相交甚為親密,但到底還是外人。
她見人還愣著不走,又怕小姐回來正好給撞上, 提醒道,“趙姑娘, 你先回房吧, 待小姐回來, 定然?會告知於您。”
趙驚背對著冬花, 目光轉向街道外,只?說了一句, “晏二公子要回來了。”
冬花一聽,頓時冷汗津津。
壞了, 小姐還未回來,若二公子問起, 必然?是瞞不了多?久。
她下?意識要入房內同荷花商量對策。
可趙姑娘還未走,只?得乾笑道,“是了。”
趙驚轉過身,陰冷的?目光猶如利箭往冬花脆弱的?心上扎, “你們家小姐去?哪了?如今已盡黃昏, 她一人在外若是出了事, 你們都怕難逃責罰。”
荷花在房內,聽到一會說小姐人不見了,一會說二公子要回來了。
她瞥過眼?往下?瞧,果真瞧見晏二公子將前去?的?人都領著回來了,心下?頓時慌了神。
可又謹記小姐出門前說的?話,只?得在裡頭來回踱步,喃喃道, “莫怕莫怕,小姐武功高強,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冬花目光閃縮,堅持道,“小姐,小姐同荷花一道出去?逛了,晚點再回來也是常有?的?事,趙姑娘你莫要多?想了,還是儘早回房吧。”
她話剛說完,樓下?輕風上來了。
“世,額姑姑娘,哈哈哈,冬花你們都在呢!”輕風一口氣下?不來,乍然?瞧見冬花還在一側,乾笑了幾聲,又見世子臉色陰沉,怕是等不及想知曉晏三小姐的?訊息。
冬花瞧見輕風來了,心下?鬆了一口氣,方瞧見趙姑娘的?神色還以為要動手了,她點了點頭並不搭話。
見兩人耳語間,又下?了樓不知幹甚麼去?了。
冬花趕忙入了房內。
晏同甫剛下?了馬車,入目便見趙姑娘同輕風匆匆走出客棧。
他摸不著腦袋,命人收拾妥當。
上樓喚妹妹前來,冬花命人來報妹妹睡了。
他摸不著腦袋,但想起幾日前妹妹操勞,“去?讓廚房熱一些吃食候著,等妹妹醒來也好能吃上。”
侍從應聲而去?。
暮色漸漸隱沒於朱樓,墨色的?衣襬從牆頭輕輕滑落,潛入後院。
晏青昭大口喝了幾口霜蘭酒,不知不覺已喝了三瓶,“石夫人你這酒果真好喝,不不過時候已不太早了,我,我先回去?了。”
她頭朝著石夫人左側說話,扶著石桌歪著腦袋身體不受控制要傾倒一側,又一屁股坐回凳子那。
晏青昭感覺自己舌頭跟打了結一般,支吾朝石夫人吐出幾句告別的?話,又要站起身體往外頭走。
石夫人雖也有?些喝醉了,但酒量好,此刻神志還是清醒的?,見剛交上的?好友臉色迷離,“你可曾帶了僕從隨行?不若留下?一晚,明日再走如何?”
她在霍家不受待見,平日院中的?姐妹倒也不會去?她那,倒是也不怕被人察覺。
晏青昭聽了擺擺手,“我我要回去?了,這裡不能待...走,走了,下?下?回我再來。”
石夫人見她搖擺著身體走三步便要倒下?的?樣子瞧著便止不住心驚,“慢些t?,慢些。”
她招了招手,一側在門院放風的?侍女培玉過來。
“快快將人扶著回我房中。”
培玉應聲,忙將晏青昭扶著入了房中,石夫人跟在身後也離開了涼亭。
“培玉,快去?前院取些醒酒湯來。”石夫人倒是沒想到晏青昭會醉成這副摸樣,忙喚培玉去?,又壓了聲音道,“記得悄悄的?,別讓旁人知曉了。”
若是霍家當家主母月夫人知曉,她怕是要受責罰。
培玉知曉,點頭道,“奴婢曉得,夫人放心。”
只?是不想,培玉剛去?了,石夫人剛在房內坐了一會,就聽到外頭有?人的?腳步聲傳來。
是月夫人身邊的?人,毛嬤嬤。
毛嬤嬤在門外叫嚷,“石夫人,今天是我們夫人的?壽辰,你怎麼倒是先回了房?這會,夫人正尋你呢!快快隨奴出來吧!”
石夫人心下?一驚,往日月夫人雖不待見她,卻也對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今兒來尋自己,怕不是好事。
她瞥了一眼?還在床上暈乎乎的?晏青昭,嘆了一口氣,回道,“我這便來了!”
又走到晏青昭耳畔道,“越夫人,你好好待這兒不要出聲知不知道?”
晏青昭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躺在床榻上望著床幔頂頭的罩子,以為自己回了客棧,只嘟囔了幾句,“二哥,子逾。”
石夫人只當是她聽見了,便揶了一下?被褥,跟著毛嬤嬤出了院子。
屋內沉寂,晏青昭昏沉間睡了不知多久,腦袋昏昏沉沉,又醒了嘀咕叫道,“冬花,荷花。”
沒人應聲,她嗓子火辣辣疼,又喊叫了幾聲,“子逾,子逾。”
門忽而傳來一聲“吱呀——”
緊接著幾聲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
晏青昭腦子下?意識要睜開眼?睛,可奮力掙扎半日,眼?皮子就跟粘在一起了似的?,勉強睜開,只?見屋內漆黑一片,察覺隱約似有?人站在床頭。
她撐著床榻直起身子,“誰站那!”
沒人回答,站在她床榻前的?人就靜靜地瞧著,似快要跟黑夜融為一團。
若非是晏青昭察覺那人的?目光似遊蛇一般,緊緊纏著盯著她瞧,還真是察覺不出來。
月光從院中傾斜而下?,從身後落下?的?冷光照得趙驚那身翠綠的?衣袍垂落之處彷彿一尾竹葉青翹起尾巴。
他玉色的?臉上藏著慍怒之意,平日掩藏在衣袍下?的?膨大身軀,此刻不加掩飾般將那神志不清的?人兒全然?籠罩身下?。
晏青昭只?覺站在自己身前的?人十?分危險,黏膩不加修飾的?目光纏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你你誰啊!”
她一急,舌頭就打結,“再過來,我便送你去?去?西天。”
她可不是好惹的?,晏青昭暈暈沉沉想著要去?摸自己放在枕頭下?的?匕首。
只?摸索半日,這枕頭底下?甚麼也沒有?。
忽而晏青昭眼?前一暗,冷意從眼?皮上傳來,那人蓋住了她的?眼?睛。
“你,你要做甚麼!”
她似一尾脫水的?魚,跳著掙扎,反倒被身後的?人戲耍個?遍,她一踹落了空,只?覺自己大難臨頭,慌忙叫嚷,“救命啊!子逾,救我!子逾。”
趙驚幽幽嘆了一聲,瞧見她這般模樣,心反倒軟了一塊。
他在她心中大抵還是重要的?罷,一把將人從床榻上抱起。
身上人兒懸空,頓時熄了火,只?顧著緊緊摟著他的?脖頸,嚷道,她要掉下?去?了,要掉了。
趙驚託了一把她的?腰身,壓低聲道,“青昭,你睜眼?瞧一瞧我是誰?”
懷中的?人兒,雙眼?迷離,神志不清,可禁在他脖頸處的?力道可倒是不小。
趙驚脖頸被攥得紅一片,他粗粗喘了幾口氣,顛了一顛腰上的?人兒,快步出了院子。
出了霍府,便見輕風牽來一輛馬車早在等候。
如今還未至宵禁,輕風忙將簾子掀開,趙驚摟著人事不醒的?人坐上了馬車。
輕風坐在馬車外,忙駕了馬車往客棧處趕。
馬車內,趙驚將人摟靠著他,方才還叫嚷此刻又沉沉睡了。
他緊摟著人的?腰,髮絲垂下?兩相糾纏,抵著她的?額前嗅到一股輕甜的?酒味暗歎,倒是個?小酒鬼。
見人軟趴趴不住往下?掉,趙驚深吸了一口氣將人往他膝上輕輕一提。
晏青昭睡著了便也下?意識要尋舒服地兒蝸著,手便尋著人腰間摟著,頭靠著趙驚胸前,兩人緊挨著呼吸間氣息似親密地柔摻作一團來。
似是睡得不安穩,手時不時滑落,她潛意識倒是不願再摟著身前滾燙似柱子般的?身軀,鬆鬆放在身前。
可過不了一會,她便覺著發熱,身下?似有?硬物烙著,讓她夢中也不得安睡,身下?一扭要掙脫來掙脫去?,怎麼也擺脫不了。
趙驚瞧著晏青昭在他身上作亂,手按著人不許她亂動,哄著,“就快到了,就快到客棧了,再忍一忍。”
這話也不知她聽見了沒,趙驚聲音沉悶,重重喘了幾口氣,喉結不住地滾動著,眉眼?間變得通紅,彷彿被烙在上面?的?是他一般。
大抵是青昭平日總對他照顧習慣了,聽了這話,懷中人沒了動靜。
趙驚閉上眸子,手虛虛將人摟著,目光飄向馬車頂部,若是平日裡他早止不住貪婪將懷中的?人細細描摹,如今被這顛簸折磨得他反倒不敢再看上一眼?那懷中人嬌媚的?神態。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半刻,也許是半個?時辰。
趙驚漫無目的?想著,懷中晏青昭忽而又動了起來,掙脫搖晃要起身。
“青昭,快快坐下?,小心磕著碰著了。”趙驚拉著她手腕,又哄道,“再等一會兒,就快到了,青昭再忍一忍。”
晏青昭一聽,雖意識朦朧可總覺著有?物件在戳她。
因?而她忽轉身對著趙驚,哭訴道,“子逾,你怎得在這兒?方才總是有?人在背後拿那匕首戳我,我難受。
你快快尋來我那匕首刺回去?,讓他還敢偷襲於我。”
她說著腿下?一軟,顛簸間朝趙驚身前撲去?,眼?看著就要臥入衣襬之內,趙驚伸手阻攔。
她臉龐便撞入他手內,五指冷的?她神色一僵,滾燙的?淚水一滴滴滾下?,將方才的?哭訴拋之腦後,含糊不清道,“子逾,你手怎麼了,好冷。我給你熱一熱。”
子逾受了傷,如今又受了凍。
她不自覺回想起山洞那幾日,血流了黑漆漆一地,到處都是。
子逾那日的?手也是這麼冷,她呼了幾口熱氣,又搓了搓,“子逾,這兒怎麼還那麼冷?”
手背落下?豆大滾燙的?淚水,趙驚視線落在迷迷糊糊的?人兒臉頰,他伸開手將人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