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哭鼻子 晏青昭忽而想笑,不合時宜地想……
廣陵
王府
一株翠嫩枝葉延伸出牆頭?, 兩隻黃鸝站立枝頭?啾啾叫嚷著。
忽而王府停下一輛馬車,從內下來一貴人,頭?戴朱釵華貴, 急衝衝入了王府內。
“老爺,貴妃娘娘來了!”侍從急匆匆稟告。
王升令方下朝歸家, 此刻正在書房內。
他聽到這?話?停下整理?卷軸的手, 還未曾來得及準備, 關閉的書房門便大開。
王貴妃眉間緊鎖, “父親。”
“父親怎麼這?個時候來了?”王升令拱手行禮。
一旁侍從及時將書房門關上。
“這?裡並無?外人,父親何故多禮。”王攏靈將人扶起。
“總歸是?隔牆有?耳。不過貴妃今日來此, 陛下可曾知曉?”王升令瞧著女兒這?身?掩人耳目的裝扮,眉間微不可聞皺了皺。
王攏靈見父親面色如常, 猜測他未曾收到侄兒來信,臉色凝重道, “父親,侄兒前段日子?往宛城避風頭?,又惹出禍端來了。”
“王奮?他又犯了何事?是?不是?又寫信與你?”
奮兒自幼與他姑姑親厚,惹出禍端來便也是?多與姑姑聯絡。
如今到了宛城那般偏僻的地方, 也不消停。
王攏靈試探道, “奮兒他倒不是?惹別人, 這?次被別人聯手做局,怕是?不好受。”
“何事?”
“聽聞是?東月府內被人奚落,最近傳回宛城的風聲,父親你可曾聽聞了?”
王升令眉角處皺紋皺作一團,“這?是?何時的事?”
見父親未曾知曉,王攏靈倒是?鬆了一口氣。
奮兒自幼父母雙亡,自小?便跟著父親養育, 若父親聽聞此等噩耗,恐怕當場便要氣昏過去。
既然不知,那便能瞞著一天便是?一天罷。
“是?奮兒生了重病,恐怕要回廣陵尋太醫醫治才行。”王攏靈沉默一會才緩緩說道,“不過,我不便出手,此事便還需勞煩父親出手才是?。”
之前奮兒調戲陳家貴女的事風頭?還曾過去。
為著這?事,宮內不知多少人看著她笑話?。
幸而陛下恩寵,便是?流言蜚語又能將她如何。
到底還是?權勢大過天,即便是?陳家遍佈前朝的門生至多上書將彈劾她一陣子?便也就消停了。
“奮兒他在這?廣陵惹了多少禍端,如今若要將他暗中送回來,怕是?不易。”王升令目光銳利直逼王攏靈,“說罷,他是?受了何等重傷?怕不是?受不了宛城偏僻,又耍詭計騙我罷?”
“父親——”王攏靈焦急,“奮兒他是?個好孩子?,絕不會拿自己性命來耍詭計啊!”
“好孩子??!”
說起這?個,王升令臉色便陰沉下來,“陳氏女的事情還不是?他自己自作自受!
這?些年來,他做出的這?些事情你我都有?目共睹。
若非他有?你這?個好姑母,他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朝中都言他是?因?女兒做了貴妃才能入朝中領了個閒職,當起抄書謄錄的差事。
他們王家不知受了多少白眼。
“貴妃今日若是?為了此事而來,如今便請回吧。”王升令認定?姑侄倆聯手做戲,慍怒道。
王攏靈站起身?,還想要說甚麼。
“送客!貴妃慢走。”
侍從開門,恭敬道,“貴妃請。”
見父親執意不聽,王攏靈也沒有?辦法,只好將帷幔重新戴上,坐上馬車。
送走了女兒。
王升令坐在書房內,慢慢將卷軸攤開。
瞧著卷軸密密麻麻的字樣,他謄抄的手舉起又落下。
濃稠的墨將麻黃的紙張暈染黑一塊。
外頭?都道有?個榮寵長盛的女兒風光無?限。
可這?都多少年了,他還是?個謄抄卷軸的芝麻綠豆官。
甚麼時候他才能光宗耀祖,延續他王家先祖的祠堂?
王升令將紙張從鎮紙底下抽出,團成一團,丟地上。
謄抄,謄抄!
他這?個官,甚麼時候才能調任。
桌面的東西?全都被橫掃落地。
“老爺,發生何事了?可否要人近前伺候?”
王升令深呼吸一口,緩過情緒,“退下吧。”
他目光被地上一紙條吸引,彎下身?,將紙張撿起。
今夜子?時,桂月樓天字號見我會祝你達成所願。
落款是?青州案
王升令心霎時沉入谷底。
皇宮
王貴妃臉色凝重,緊捏著從宛城傳回的信封。
“娘娘,莫要憂心,那人既答應合作,必然會幫娘娘把事情辦妥。”
方才回宮路上,遇到三皇子攔截。
她不能被人發覺出了宮門,妥協跟隨他而去。
不想居然是?想要合作。
三?皇子?母族勢大,倒是能與太子一爭。
“罷了,將我那披風拿來,還有?我出宮前命備下的清涼湯可曾好了?”
既然答應了合作,她便要先出手,方能顯得有?誠意。
容郡
馬車驅至郊外的院落,三?人下了馬車。
“二哥,便是?這?裡了。”晏青昭指了指幾?人眼前的院落。
晏同?甫環顧四周,荒草叢生,確實是?掩人耳目好去處,他率先入內。
車上落了東西?,二人折返回去拿,便落在後頭?。
幾?人剛入院內。
雲芳聽聞聲音早早便趕了出來在門口候著,瞧見晏青昭出來,口中喜悅叫嚷道,“青昭姐姐來啦!”
她聲音響亮,人又小?靈活,還未等人反應過來,便已是?一股腦往晏青昭懷中撞去。
青昭姐姐懷裡又柔暖,香味又好聞。
雲芳最喜歡待在姐姐懷中了。
只是?,這?次不同?昨日。
雲芳察覺似乎誰的冰冷的手指抵住了腦袋,抬起眼睛來瞧。
是?一個同?青昭姐姐一般好看的姐姐。
不過那姐姐雖然很好看,
可瞧著她陰沉著臉半個身?子?靠在青昭姐姐懷中,佔據了她原本的位置。
雲芳不敢靠過去,她怯懦躲至一側,“青昭姐姐。”
晏青昭見此情形,好笑拉過趙驚的手,朝雲芳搖了搖。
“雲芳莫怕,這?是?你趙姐姐。”
趙驚鴉羽般的睫毛下一點紅痣襯得丹眸更加妖豔。
那女童吸引了青昭全部的耐心,如今還要他配合釋放善意。
原本煩躁的情緒趁著晏青昭背過身?,他便毫無?掩飾朝那女童冷笑。
雲芳似見鬼一樣逃竄回了房內。
晏青昭疑惑,“奇怪,昨日雲芳還不怕人,今兒怎麼了?”
趙驚垂下眸子?,“許是?怕生人,我們先進去吧。”趁機將兩人方才鬆開的手十指緊扣。
“嗯。”
入了院中,鶴引已將晏同?甫的身?份介紹給眾女知曉。
待兩人入內,眾女目光灼灼。
不過這?次不是?盯著晏青昭,而是?趙驚。
榮光鑑物,貌美驚人。
兩美人並肩而立倒是?令這?屋子?蓬蓽生輝了。
眾女一時間被迷了眼。
饒是?方才被趙驚作怪嚇跑的雲芳,此刻也探出頭?來瞧。
晏青昭向眾女介紹道,“這?位是?趙姑娘,單名一個白。”
趙驚厭惡旁人直白盯著他面貌的目光,陰沉著臉,神色算不得好看。
“青昭,讓他們別看我了。”趙驚挨著晏青昭神色,聲音沉悶。
雖是?對著晏青昭說的,但他說話?的聲音算不得小?,但在場的眾女都聽到了。
眾女訕笑。
因?事先答應了雲芳去放風箏。
三?人便去了外坡。
早前這?邊長了雜草,如今徐聞侍衛領著人將荒草都清理?過一遍。
如今倒正是?放風箏的好去處。
晏青昭將風箏那捲著的細線展開,那鳥形的風箏平方在地上,沾上了一些泥土。
雲芳被風箏吸引,倒是?很快忘記對趙驚的害怕,她擠開趙驚,軟軟一團靠在晏青昭身?側。
兩t?人拉著線,順著風向,風箏很快就在空中起飛。
身?下趙驚在一旁冷眼瞧著兩人玩得不亦樂乎。
那雙秋水眸似浸滿了寒冰,陰沉的臉似是?能擰出水來。
先是?兩個侍女,二哥。
後面又來一個小?丫頭?片子?。
每個人都來爭奪她。
不過,沒關係。
只要......
“子?逾!”
趙驚思緒被打亂。
幾?步外,晏青昭朝趙驚招手笑道,“子?逾,你也過來玩!雲芳太活潑了,我都跑不動了。”
她笑起來會有?一個淺淺的酒窩,髮尾散亂,身?後便是?萬丈霞光。
風一吹,髮絲便跟著晃動。
此刻,倒映在她眼中的是?他。
趙驚朝晏青昭走近。
他手攏著她的腰間,半彎著腰腦袋靠在晏青昭的肩,身?體從後背將人完全籠罩住。
鼻間縈繞著熟悉的馨香將他心中糟亂的心情安撫。
他指尖冰冷的溫度透過衣物傳遞到晏青昭身?上來。
“是?不是?冷?”每次人不舒服的時候都要往她身?邊湊,晏青昭都快要習慣了,也不覺著奇怪。
她將手中絞盤遞給一側的雲芳拿著,想瞧瞧子?逾怎麼了。
只是?剛要一轉身?,腰間手便緊緊錮著令她動彈不得。
“鬆鬆手,子?逾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晏青昭後背貼著趙驚炙熱的胸腔,隔著衣物,她能感受到他胸腔震動時發出的聲響。
“嗯。”
晏青昭伸手,想要拍一拍他肩膀。
只是?這?個姿勢著實不能碰到子?逾的後背,她只好改為握著人的手。
想將禁錮在腰間的手掰開,好叫她能瞧清楚人如今臉上的表情。
“子?逾,你先鬆開。我看看你。”
她一碰,身?後人彷彿能洞察人心似的,禁錮的力道更加大了。
“乖,別鬧了。”
晏青昭忽而想笑,不合時宜地想到她如今這?幅情形好似在哄孩子?。
不過,子?逾這?般摸樣,確實似小?孩子?脾氣。
整日陰晴不定?,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趙驚側頭?拱往她脖頸,撥出的熱氣將人的耳朵都燙紅。
方才心中翻滾失落的情緒似潮水將他席捲。
如今被她這?般哄小?孩般對待,他心中的陰霾反倒散去不少。
只是?那雙秋水眸紅通紅。
一旁雲芳扭過頭?來,瞧見那做鬼臉的漂亮姐姐摟著青昭姐姐。
她看了眼飄在半空漸漸掉落下去的風箏,“青昭姐姐。”
雲芳跑至兩人身?側。
她對視上趙驚通紅的眸子?,做鬼臉嘲笑道,“羞羞,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