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回房 二哥二哥,見到他時能不能不要……
馬蹄踩踏過崎嶇的小道, 濺起泥濘,小道經過泥土的沖刷變得更加泥濘難行,馬車在顛簸中緩慢行進。
馬車搖晃車轍, 輪子陷入泥洞,緩慢移動的馬車驟然停頓下來。
“二公?子, 馬車陷入坑內走不動了!”車伕帶著蓑衣朝車廂內喊道, “要不下車避雨吧!雨勢實在是太大了, 走不了了。”
車廂內坐著趙驚、晏同甫兩人。
為了男女大防, 兩人中還用了一塊布掛中間隔開。
夜間趕路本就不易,此刻馬車前?掛著搖搖欲滅的車燈被冷風一吹瞬間熄滅了。
聽聞此言, 晏同甫轉頭朝趙驚道,“趙姑娘, 我們先去附近避雨吧。”
布條另外?一邊,趙驚冷凝著臉, 馬車窗順著縫隙飄入細細的雨水。
要見到晏青昭的時辰又要推遲,他心中止不住煩躁。
良久才回了一句,“好。”
幾人躲入旁邊廢棄的荒廟。
荒廟上空落了一大塊,雨水順著灌入很快荒廟內也稀稀拉拉溼了一地。
侍從扯了荒廟內還殘存的幾塊破布還有一些腐爛的木條, 燒了取暖。
幾人圍著吃了乾糧休息。
晏同甫瞧見趙姑娘未曾進食, 遞了一塊餅過去, “你多少吃些罷。
待明日天一亮我們便能入容郡了,不必擔憂。”
方才下著細雨,他本想尋避雨之處。
若非是趙姑娘堅持要驅趕馬車前?往容郡,說心中掛念青昭,想早些見到她。
他也不會在雨夜命人繼續行駛馬車。
晏同甫心下嘀咕,便是心中焦灼,也不必如此罷?倒是顯得比他這個親哥哥更掛心妹妹似的。
趙驚眼都?沒抬起, 冷聲拒絕了。
見人還是拒絕,晏同甫訕訕收回乾糧餅,回到荒廟另外?一處待著。
懶得理?了,若是妹妹問起他便說是人非不吃他也奈何不了。
晏同甫一邊啃著乾糧餅,想著妹妹如今身邊有侍從保護,他倒是不擔憂。
只是,晏同甫盯著人他心中總覺著這人有一絲違和。
恰好此時,趙驚揹著身對晏同甫。
晏同甫正好瞥過,見人盤著腿背部挺直。
他瞳孔驟縮,霎時想一個荒謬的念頭。
“二公?子,公?子!該啟程了!”
車伕喊叫的話語在晏同甫耳邊炸起,他一下跳起身。
原來外?頭已是天光大亮了。
幾人收拾動身行進,晏同甫在馬背上還回想著腦中那?個荒謬的念頭。
馬車很快到了容郡內。
到了下榻的酒樓,晏同甫下了馬背,目光瞥向?一側馬車內出來的人。
盯著人的臉仔細瞧了瞧。
玉面?束髮,紅唇丹眼。確實是個美人,這樣?仔細一瞧,便又不似了。
畢竟,怎會有男子假扮女子?
他搖了搖頭。
趙驚敏銳察覺到晏同甫暗中打量的目光,冷冷掃視了一眼,“晏二公?子,可是有何不妥?”
晏同甫被他眼神一僵,訕訕道,“並無並無。”
一行人到了約定落腳處。
晏同甫詢人問妹妹在何處。
小廝回話道,“客官您來得真是不巧了,那?姑娘前?腳方才出了酒樓。”
晏同甫皺了眉,妹妹去了何處?
小廝接了賞銀,喜笑顏開,“不過客官你要是不著急,可以再等?等?。那?姑娘房還未曾退,許是會回來。”
說完,小廝退走。
一旁站著的趙驚聞言抬頭,方才臉龐上柔和的笑意瞬間蕩然無存。
他快步踏入房中。
“砰——”
門發出震響。
晏同甫目睹全程。
腦中默默扣了一個問號。
不是,趙姑娘怎麼比他這個親哥哥還要生氣?
算了,晏同甫總感覺此刻的趙姑娘很可怕。
待妹妹回來,他一定要跟她說一下。
這人喜怒無常的,妹妹可不能她呆久了被傳染上了。
門內
趙驚靠坐在視窗。
指節分明的手從胸前?衣服夾層拿出青昭送他的香囊。
囊袋內的藥香已經很淡了。
他目光緊緊盯著它,不自覺摩挲著,而後放在鼻間深深吸嗅聞。
香囊被人反覆摩挲,綢布已有脫線的痕跡。
窗外?飛來一隻黑鳥,腳下綁著一卷薄油紙。
趙驚將?黑鳥腳下的信紙拿了下來。
紙上短短兩行字。
子逾,若是找到證據便不必停留了。
落款處是普賢。
普賢是太子的表字。
趙驚緊抿著唇,誰將他的蹤跡告知了太子?
窗處,送信的那隻黑鳥還未曾離去,啾啾叫了兩聲,綠豆般的小眼盯著趙驚。
彷彿是在催促他回信似的。
趕著夕日餘輝,晏青昭匆匆回了酒樓。
蒲一回房內,她便聞到空氣中似乎飄著不屬於她的香甜味。
味道有些熟悉,她轉頭入內。
正瞧見一個熟悉的人坐在椅子上,見她回來,眸子瞬間聚焦緊盯著她。
彷彿是等?候多時的毒蛇,瞥見獵物,冰冷的身軀便緊貼而來。
“子逾?你怎麼來這了?”晏青昭驚訝,“二哥那?邊事情都?處理?好了?二哥呢?”
漁鎮的事情棘手,二哥恐是一時半會解決不了。
趙姑娘該不會是自己來的吧?
想到這兒,晏青昭還沒見到二哥,心中便責怪上了。
二哥二哥,見到他時能不能不要提起旁人。
趙驚眸光暗淡,握著人腰肢的手不自居加重力?氣,仿若要把人融化?在自己懷中似的。
晏青昭察覺埋在她脖頸處的子逾一言不發,“你自己來的?二哥未曾過來嗎?”
趙驚加重的喘息在晏青昭耳邊響起,眼眶發紅。
察覺錮在自己腰間上的雙手愈發用力?,晏青拍了拍人的手,語氣柔和哄道,“好啦,子逾快鬆開手,我快喘不上氣了。
你這般作態是作何,便是你自己跑來尋我也不會怪你的。”
趙驚深深吸了幾口縈繞淡淡的馨香,不捨鬆開手。
“二哥他——”
話語才剛開口,外?面?便傳來敲門聲。
“青昭,你在裡面?嗎?”
晏同甫命人盯著門口,若是妹妹回了,便派人來告知他。
方才他都?打算睡下了,門外?才傳來侍從彙報妹妹回來的蹤跡。
緊趕慢趕,下了床到妹妹門前?。
門內,晏青昭一驚。
二哥也來了?
房內燭光搖曳,兩人交織的影子落在門上。
叫晏同甫瞧了個清清楚楚。
該不會房內有登徒子罷?
想到這兒,晏同甫急了,“妹妹!你裡頭是否有人啊?二哥進來了!”
晏同甫正打算用力?將?門撞擊開。
門一下從裡頭開了。
晏同甫這時瞧清了房內站著的人是趙姑娘,倒是他方才想多了。
“妹妹,原來是趙姑娘呢,我方才還以為房內是何人。”
房內,趙驚目光不善盯著來人。
晏青昭歡喜道,“二哥你也來了,漁鎮的事情可曾都?辦好了?”
“都?辦好了。”晏同甫回道。
妹妹房內,他倒是不便進。
如今見上一面?,知曉妹妹安好,其他待白?日再談罷。
“如今天色已晚,得知你安好,二哥便回了。”
晏同甫說完便要回房,瞥見一側人還站著未有離去之意。
“只是,趙姑娘還不去休息?”
見話引到自己身上,趙驚眸子低垂,攏靠在晏青昭身側的身體稍微正身。
晏青昭側過身,“子逾你累了便先回房休息吧,若有話,我們明日再聊如何?”
趙驚搖了搖頭壓著聲音道,“我還不累。”
見人不願意走,晏青昭無奈道,“二哥便先回吧,我們明日再聊。”
她今日去了一趟那?宅子,兩處奔忙,還真累了。
目送二哥離去,晏青昭合上門。
轉過身,便對視上趙驚那?雙秋水眸通紅,泛著淚盯著她,指了指桌上,“那?風箏是誰的?”
桌上擺放鳥形的風箏是晏青昭買來送給雲芳的。
今日她幫忙見人悶悶不樂,便買了風箏陪著她一同放。
她回來便將?風箏一同帶了回來。
晏青昭雖覺著子逾語氣有些激動,還是耐心解釋來龍去脈。
“原是如此,青昭你人真好。”趙驚坐下,拿起風箏在眼前?端詳。
他語氣冷淡,只是攥著風箏的指尖用力?在手中壓出了幾道紅痕。
製作風箏手藝高,竹編相連紮實,紙糊的鳥眼也是栩栩如生。
“好啦,你快些回去休息,我也累了。”晏青昭打了個哈欠,眼角泌出幾滴淚,“若是子逾喜歡,改日我也給你買一個。”
她想把風箏從人手中拿下,“不過這個可不行,雲芳喜歡這個明日我們還要一同放呢。”
“你明日還要去?”
趙驚盯著眼前?人目光困得眼皮都?要合上,還想著明日同那?勞什子丫頭片子去玩。
心中重逢的喜悅霎時間澆滅了,他垂下眸子,語氣生硬恨恨道,“那?你們好好玩。”
“我答應過她了。”晏青昭恨不得馬上回床榻上躺著,腦子都?糊成?一片,也沒察覺趙驚語氣的不對,小t?雞仔啄米似地點頭回道,“那?行,我可不能失約,你快回去睡吧。”
趙驚出了門。
晏青昭在他身後笑了笑,道了句,“快睡吧!”
門合上,很快房內燭光熄滅,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很快便重歸安靜。
趙驚氣得眸光泛紅。
她怎麼就如此沒心沒肺,還真就睡了!
回了房內,趙驚還翻來覆去睡不著,捏著香囊放置身側,沉沉睡去之際,想著明日定要她重新縫製一個給他。
一大早,兩人都?起得很早。
晏同甫是想著昨夜還未問妹妹去了何處,因而早早便起來。
他撇向?一側抵著額間的趙驚。
趙姑娘想必也是掛心妹妹,倒是比他還早些。
只是兩人等?了許久,眼看便要到晌午了,人還未起來。
晏同甫還以為妹妹早早便走了,可昨夜不是約好,今日再聊,應當不是如此。
他又等?了許久,才見妹妹緩緩下樓用膳。
“二哥,子逾。”
晏青昭打過招呼,用過膳食才算緩過神。
許是多日未曾鍛鍊,這幾日跑兩趟便疲憊不堪。
見兩人都?沒動筷子,她疑惑道,“你們都?不餓嗎?”
晏同甫見妹妹吃飽,一旁趙姑娘也表示不用膳食,他便令人將?飯食撤了。
“好了,妹妹你便說說昨日你忙著去幹甚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