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3 章
由於道觀的大鍋都是煮菜蒸饅頭做素食用的,沒辦法烹飪牛羊肉這種葷腥,鄭明明只好煮了一鍋開水,找了個廢棄的水桶,一遍一遍澆,愣是手動催熟成功了。
看著蒲團上的小傢伙,聞著久違的肉香,撲騰了半天,終於艱難翻過了身,幾乎是眼睛對準飯盆的一剎那,就迫不及待地埋頭紮了進去。
看著大美一張硬幣大的小嘴巴風捲殘雲能幹出千軍萬馬的動靜,鄭明明心裡多少踏實了些,起碼還能吃得下,證明沒大礙。
這時候蘭雋輕手輕腳坐到床邊,躊躇了半晌,欲言又止的樣子,鄭明明餘光都瞟了他好幾眼了,實在讓他墨跡的煩躁,只好開口催促“有話就說”
蘭雋讓她一嚇,心裡咯噔,本來到嘴邊的話開始顛三倒四不成順序“那個。你明天不上班嗎?那個,真要上班的吧?”
相真一聽還有自己的劇情,也很好奇地抬頭看了過來。
雲逸和雲微在裡間打坐,這裡現在就她們三個加一隻大美,蘭雋左顧右盼,這倆都是自己的同學,也沒外人,乾脆就說了實話“要不你們把大美交給我吧,它要上藥,城裡也沒條件,我明天去找般般讓它帶我去認認路,以後我負責每天去採,你們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顧它,絕對不弄丟,這樣。我心裡能好受點。”蘭雋的衷心剛表完,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他不敢抬頭看鄭明明,生怕對方不信任自己。
鄭明明的眼神從努力加餐的大美身上轉移到了蘭雋這裡,難得看到他露出這種老實巴交的模樣,還真是千年等一回呢。
她好整以暇地就這麼瞧了半天,蘭雋覺得每一秒都是煎熬,簡直如坐針氈,最後還是相真看不下去,他想提醒蘭雋,但凡你抬頭看一眼呢,鄭明明那嘴角都要翹到天靈蓋了,她耍你呢。
“啊,那就麻煩你了,正好我最近的專案到了關鍵時候,離不開人”
鄭明明看相真都開口了,自己也就不再作弄人,順著臺階下,點了點頭說道“是啊,那就麻煩你啦,小蘭蘭”
蘭雋聽到他們倆的肯定答覆,第一反應是自己總算有個贖罪的機會了,只要把大美照顧好,多少也能減輕自己之前犯的蠢事吧。
還沒開心一點呢,聽見鄭明明給他起的外號,又急又氣,想還嘴但是理智告訴他:只能忍著。
憋得臉紅脖子粗的蘭雋看著眼前笑得前仰後合的始作俑者,簡直想給她一個爆炒栗子。
他生怕鄭明明還有甚麼更難為情的話在等著,只能求助唯一的緊箍咒,
相真也覺得鄭明明沒心沒肺,蘭雋明顯是為了彌補自己心裡的虧欠,這麼開玩笑實在不太好。
於是他伸手在鄭明明歪著的腦袋上拍了一下,對方立馬坐正,這種令行禁止的神操作把蘭雋都看愣了。
原來田甜說的“相真是鄭明明的官方使用說明”是這麼個意思啊。
鄭明明因為自己“品行不端”這會兒也心裡沒底呢,相真一個眼神,她現在都恨不得立刻開鬨,但是礙於有蘭雋在,渾身的“本領”暫時施展不開,只好順坡下驢,潦草交代了幾句大美的注意事項後,就和相真告辭了。
從她們的車離開白龍硯,開上繞城高速,相真始終一言不發。
鄭明明逮著機會就從鏡子裡瞄他一眼,心裡直犯嘀咕:看上去也沒甚麼異常,不會是等著回家再秋後算賬吧?
想到自己每次追著他好話說盡求饒的場景,鄭明明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相真雖然看上去是在無意識地發呆,但是鄭明明的一舉一動都被盡收眼底。
他以為是車裡溫度太低,主動上手調高了幾度。
鄭明明一看,機會難得,主動開口打破沉默“那個甚麼,你沒生氣吧?我真不是有心要看的,就。就。本能,一時半會真是改不了,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鄭老太,反正我們家是從她那兒開始歪的。”
她以為自己先把窗戶紙捅破,態度好一些,再把責任劃分清楚,摘乾淨自己,相真就能放自己一馬,即便不行,她都捎上自己祖孫三代背書了,氣也該消了吧?
誰知相真根本沒搭理她。
一如既往地沉默。
鄭明明等不到回答,急得不行,但夜間開車,照明不佳,她又不敢分心,實在很折磨人。
好在幾分鐘後,相真開了口,他似乎並沒有執著於鄭明明開始的那件小事,直接跳過,問了一個新問題“如果沒有回春丹,我們還是兩條平行的關係,你會怎麼辦?”
鄭明明抓緊時機虛線變道,稍微減速靠邊,她琢磨著相真這句話的目的到底是甚麼?但很可惜,她為數不多可供燃燒的腦細胞,消化了半天也沒能得出甚麼有用的資訊,懶得再猜的她只好遵循本心,想到哪兒就說甚麼“看情況吧,如果我知道你已經有了幸福的生活,家庭美滿,那我就祝福你”
相真的眼睛從窗外後退的綠化帶飄到鄭明明這裡,沒有接話,他在等下一句。
第一種可能是最簡單幹脆的,你的喜歡如果於對方而言是煩惱,那就沒有送出去的必要。
“但。如果你還是一個人的話,那我就找到你,追求你,不管你在美國還是天涯海角,我都會去”
很明顯這才是真正想聽到的答案,他雖然面上依舊平靜,但心裡已經默默在攥緊,生怕鄭明明說出甚麼掃興的只言片語,讓他膈應。
還好還好。
她還算上道,沒把天給聊死。
鄭明明餘光瞥了一眼,發現某個人的嘴角不受控制地開始翹起,看來這個回答,挺滿意。
“那你也回答我一個問題怎麼樣?”
鄭明明從來不吃虧,對相真也不能例外。
“你問”
“回春丹,你後悔過嗎?”
其實她想問的是:差點賠上一條命,你覺得值得嗎?
相真幾乎沒有片刻猶豫,脫口而出“因為你值得,所以不後悔”
說完他又風輕雲淡地調轉方向,繼續研究起了窗外千篇一律的夜景。
鄭明明真是要被他氣死,這種海誓山盟,生死不棄的情話,怎麼能說得這麼不經意?好歹也要挑個正式場合,倆人面對面的時候,再不濟也不能是高速上趕路的此時此刻吧~
啊~
風在吼,馬在叫,鄭明明在咆哮。
-全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