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7 章
自從鄭明明決定把何夕全權託付給蔣英後，她就再也沒管過學校裡的事兒，雖然她們這對難兄難妹從小到對學習肉眼可見的沒有興趣缺乏，但她相信，好歹也是成年人馬上就奔三了，心態應該多少成熟了吧，再怎麼不樂意和書本打交道，也不能在孩子的前途上掉鏈子。
從她的判斷來看，蔣英還算是個稱職的監護人。雖然給他發訊息的時候一開始他吞吞吐吐明顯是想拒絕來著，但耐不住鄭明明的再三糾纏，把他誇得天上有地下無，又給何夕強行安上了各種杜撰來的悲慘童年，最終成功俘獲臨時工一枚。
轉眼幾個月過去，“tomorrow”的生意步入正軌，每天鍾秋彙報上來的營業額都能讓鄭明明心情大好美美睡上一覺。
於是在第一家實體店創立不久後，她決定趁熱打鐵再開幾家分店。
地址也不難選，金陵區像樣的商場也就那幾家，距離文匯不遠的鼎豐，藍灣和月亮城，三選一必須安排上。
在年末的最後幾天，新店裝修終於在她的催促下快馬加鞭完成了，趕上元旦當天正式開業。
一下子多出來很多瑣事要跑，就算她是牛一樣健壯的體魄也實在感覺吃力，和ANIL商量了下，讓他帶著總店兩個得力干將，從招兵買馬開始全部獨立負責。
鍾秋一如既往還是她的定海神針，必須在總店坐鎮，哪兒都不能挪動。
所以這段時間她和ANIL一人劈成兩半使，真正地從頭做起，芝麻大的小事都是兩人親自上。
好不容易熬到元旦，新店終於亮相，鄭明明在櫃檯前揹著手溜達，滿面春風地看著絡繹不絕的客人進店，像個老母親一樣欣慰地笑了起來。
走到花籃那兒她大概瞥了一眼，除了田甜，阿南，駱冰這幾個老朋友送來的祝福以外，還見到了好久不見的梁醫生的名字，她想起幾個月前在總店辦公室裡的小插曲，忍不住自嘲：看來是自己想多了，人家就是想交朋友，哪有別的心思。
拿起梁醫生署名的花籃，湊近聞了聞，立刻豎起大拇指，連聲讚歎，不愧是高才生，品位一流，選花的審美就是比別人強，她忍不住又聞了聞，突然覺得這個味道越來越熟悉，怎麼感覺。和趙媛身上的香味類似呢？
不過以她的直腸子是很難在一短時間內揣摩出中間的彎彎繞繞的，很快她就被另一個花束吸引了注意，沒有署名也沒有常用的祝福語，單單留了三個字“對不起”。
她把卡片拿下來左看右看，也沒找到關鍵資訊，實在猜不出這是誰的手筆，只好默默又放了回去。
這時候剛好有幾個購物完畢的小女生在ANIL的90度鞠躬歡送中離開，和她擦肩而過，其中有一個高個子女生眼尖地認出來，捂著嘴對著同伴激動的眼神示意，很快這一撥四五個人都發現了異常，大著膽子走到鄭明明的身邊，害羞的問道“那個，請問，你是吳宇楓的親戚嗎？”
鄭明明還在研究不知名的賀卡來歷，聽到有人說話趕緊回過頭不確定地指了指自己。
對方小聲地重複了一遍，身邊幾個女孩子也投來同樣的眼光，小心，激動，又很剋制的欣喜。
好在她沒有圖一時口快，這一年下來經歷過一些事兒，也是小有成熟。
略微思索一下後，她謹慎地開口回答“這個，他是我。弟弟”起碼在她心裡是這麼認為的，也不算是撒謊吧？
沒想到小姑娘們一聽到她承認了，互相看了彼此一眼，開始原地跺腳，小範圍地歡呼雀躍。
膽子大的那個高個子，更是靠近了些，像見到自己的親人一樣，對著鄭明明小聲地請求“那姐姐，可以麻煩你幫我們給哥哥帶句話嗎？”
鄭明明微微後退一步，面對這樣一群熱烈真摯的年輕粉絲，她實在說不出拒絕兩個字。
只好勉強點頭答應。
女孩子們又是一陣歡呼，你看我看你，最後交頭接耳了一番，由高個子女生做代表，鄭重地對鄭明明轉達“我們希望哥哥每天開心，在舞臺上能一直快樂下去，永遠不要放棄，我們會在身後守護他一輩子”
說的時候倒沒甚麼感覺，但是話音剛落，包括鄭明明在內的幾個人全都唰一下紅了臉。
這種天真單純沒有雜質的感情，鄭明明已經好久沒有感受過了。連帶著她自己都有點上頭，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負責把話原封不動地帶到，幾個女孩子知道自己偶然的機會下，居然領先了粉絲團99%的人，和哥哥的家人拉上了關係，興奮的簡直不知道怎麼辦才好，門口的瓷磚都要被剁出印子來了。
鄭明明被她們感染的也是衝動了一把，招呼ANIL過來，給每個女孩子又多送了一條手鍊，並且錦上添花道“你們就當是小宇送的吧”
女孩子們被一連串的幸福壓得簡直快要喘不上氣，一個個的小臉通紅，連聲對著偶像的姐姐鞠躬道謝，並且表示，自己一定會好好珍藏，絕對不摘下來。
ANIL雖然是店長，但也不好當眾讓老闆下不來臺，只好忍著翻白眼的衝動，滿臉堆笑地送走了這些狂熱影迷。
等人走遠，他立刻不裝了，對著鄭明明就是靈魂拷問“你知道一串的成本是多少嗎？她們買的首飾都沒有你送出去的單價高”
鄭明明這時候頭腦降溫，理智回歸了一些些，也是有點後悔自己剛才的幼稚，但是很快她就想開了，滿不在乎地拍了拍ANIL的肩膀，大手一揮道“哎呀，小孩子嘛，開心最重要，我們就當謝謝小宇的宣傳了，實在不行下次找他報銷”
說著就拿上自己的手機假接電話，越走越遠，直到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留下獨自生悶氣的ANIL恨得牙癢癢，但他這人心態特別好，從來不內耗，立馬掏出電話，心想著也別改天了，就現在吧，然後乾脆利索地發了一段話出去。
不過兩分鐘，對方就回了訊息，一個OK的手勢，外加的轉賬提醒。
他趕忙看了一眼生怕大財主反悔，秒點確認，到賬後手機一關，對著自己的員工交代道“剛才鄭總送出去的4串手鍊，直接走系統賬，不用按內部價，就記標價，她已經轉賬給我了”
鄭明明因為不想被ANIL糾纏，腳底抹油跑回了鍾秋這裡，結果剛靠近櫃檯就看見葉明珠居然在幫客人試戴項鍊，她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對方沉浸在角色扮演的劇情裡，完全沒注意到，還在盡職盡責的讚美著上帝的審美和珠光寶氣。
雖然她的形容十分老土，張嘴閉嘴都是些“像明星一樣”“在有錢人裡也是氣質最出眾的”這種誇張的詞語，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真誠到哪兒都是必殺技，富婆姐姐被她伺候得相當開心，這種從來沒聽過的“非專業”話術哄得她一愣一愣的，不但把脖子上這串藍寶石拿下，還順便配了鑽戒，手鐲湊一整套。
等鍾秋從衛生間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葉明珠拿著小票和購物袋雙手遞過去，笑容滿面地鞠躬送客喊著“歡迎下次再來”
她和春風拂面的富婆姐姐擦肩而過，看見她身後的司機左右開弓拎著好幾個袋子，一臉驚恐地跑到電腦前，快速翻了一遍剛才的出貨記錄，直到確認葉明珠沒有隨便“賤賣”才鬆了一口氣。
鄭明明也湊過去看了一眼，不由得倒抽一口氣，她剛剛在ANIL那兒隨手送出去5萬的手串，正越想越肉疼呢，沒想到，葉明珠三下五除二就幫她秒入賬了10倍回來。
不由得對葉明珠刮目相看，沒準她並不是大姑說的那種“幹啥啥不行”天生紈絝的人設，起碼在銷售這一行，她是很有天賦的。
她甚至想把收銀臺上的招財貓直接換成葉明珠的大頭貼，在她看來，誰都沒有面前的這位好使。
但是鍾秋卻並沒有鄭明明表現的這麼樂觀，她的視線從電腦螢幕移到葉明珠得意揚揚的臉上，眉頭就皺了起來，嘴唇也是不自覺地往下耷拉著，看對方的眼神似乎帶著不好的情緒，鄭明明愣了一下，她仔細看了兩眼，不確定地懷疑：難道鍾秋是在“心疼”她？
是的沒錯，鍾秋一開口，就是滿滿的愧疚“我都說了就幾分鐘而已，你等我回來再招呼客人又沒甚麼，幹嘛要自己來啊，你哪會這些呢？”
葉明珠不像鄭明明這麼吃驚，她聽到鍾秋自責的語氣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這麼明顯的偏愛誰看不出來啊？
她特別好脾氣地捏了捏鍾秋的手指，湊近她耳朵小聲嘀咕了兩句，鄭明明沒聽清，倒是鍾秋被她三言兩語哄的轉悲為喜，這種出神入化的拿捏技巧，再次讓鄭明明佩服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