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6 章
田甜也知道這不是個小事,但湯森的媽媽給她下了死命令,寶貝兒子現在不方便露面,只好靠兒媳婦頂起半邊天了。
再說了,現在的大環境已經更新換代,早就不流行霸道總裁,大家更願意看女性崛起,有時候,甚至女總裁,女話事人出鏡,會比男性決策者更受追捧,帶來更大的利益。
田甜知道這是自己不可多得的機會,也許人生只此一次,天時地利,錯過之後要想再擁有,恐怕比登天還難。
所以她不想放棄,不光是為了幫助集團度過輿論危機,更多的也是想試一試自己的肩膀,到底能不能獨挑大樑,扛起這一面旗。
鄭明明聽她把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以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處境,都告訴了自己,感同身受,她讓田甜給自己一晚上的時間考慮,明天下班之前一定給她個滿意的答覆。
田甜一聽,鄭明明沒有之前那麼強硬的拒絕意味,那就說明有戲。
她見好就收“不打擾你們小兩口二人世界了,拜拜”火速掛了影片。
結束通話過了好一會,鄭明明還趴在床頭沒動,依然維持著望向螢幕的神情,相真的頭髮已經快乾了,他開啟電腦,給自己白天的實驗資料做歸納整理。
偶爾看一眼鄭明明,發現她保持這個姿勢一動不動。
這說明她在思考問題。
相真不用問就知道了,肯定是田甜在電話裡說的那件事。
租一個黃金地段的商場鋪面,確實是一筆不小的投資。
雖然鄭明明沒有跟他說過,自己的公司具體的盈利情況,但是透過他耳聞的資訊來判斷,員工人數,出貨訂單,上架頻率這些,粗算一下,也能知道一個每月的利潤空間範圍。
老實說,如果以鄭明明現在的身家來說,開實體店,風險係數高,確實是一件冒險的事情。
更別說她每個月還有固定的房貸要還,雖然她總是對自己摳摳搜搜的,但是給員工買早飯點下午茶,人情往來上,出手可是大方的很,這也導致她經常在月底看見自己餘額的時候,懷疑是不是讓駭客入侵了。
畢竟以她不記賬,不走心,不在乎的花錢方式來說,還能有餘額就不錯了。
想到這裡,相真又開了個小差,他回想了下自己每年的獎學金,科研補貼,和專利收入,總共加起來有多少,甚至還拐了個彎,手動搜了下爺爺奶奶留給他那套老房子現在的市值,如果說鄭明明最終決定,冒險一次的話,他們倆目前手頭的現金還算富裕,可以不用貸款。
當然這件事他只在心裡默默盤算,鄭明明不開口的話,他還是會選擇尊重她的決定。
畢竟他們現在的關係,還沒有一個明確的歸屬方向。
上次艾利問鄭明明是不是在相博士談戀愛,結果她回答的是“還在追,沒答應呢。”
相真當時正巧從地下室上來,聽到鄭明明的話愣在了樓梯口,他不由得想到駱冰曾經告訴過他,如果想和鄭明明長久走下去,千萬不要讓她覺得你們已經是情侶關係,最好永遠維持正在進行時。
他那時候還不理解,駱冰為甚麼會這樣交代他,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想,自己是摸出門道了。
對待鄭明明不能表現得太積極,用駱冰的話說“有的人喜歡自己主動,有的人喜歡被人追求,沒有好壞之分,只需要對症下藥就行。”
剛好,鄭明明就是那個享受追求過程的型別。
正在真相沉浸在自己的小差裡,思緒越飄越遠的時候,鄭明明突然冒出來一句話“你說,我開個實體店怎麼樣?”
相真冷不丁聽到她的聲音,還沒反應過來,後來一看,她好像也不是在徵詢自己的意見,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時間來到半夜,一般人家這時候都該睡覺了,但是鄭明明和相真卻不敢鬆懈。
幾分鐘後,一位忠實的訪客會掐著點來敲她的陽臺玻璃。
果然,扣扣扣的聲音從客廳傳到了臥室。
鄭明明和相真一起走到南邊陽臺。
拉開紗窗,大美的兩隻爪子牢牢地抓在景觀樹的枝幹上,可憐的柳樹搖搖欲墜。
它把脖子使勁往前伸,大腦袋就準確無誤地懟在了鄭明明的手掌心。
相真實在不想打擾,這一人一鳥詭異又和諧的畫面,但是他心裡的疑惑如果得不到解答,今晚估計要失眠。
他掏出那顆透明物質的石頭塊,放在大美的眼前晃了晃,他預想中的場景是大美歪著大腦袋一問三不知,或者嘰嘰喳喳給他們來一場我比畫你來猜。
但是萬萬沒想到,它連反應的時間都沒給,就著相真的手心一口就把石頭吞了下去。
鄭明明嚇壞了,那麼大一個硬疙瘩,就這麼直接吃進去,不得噎死啊?
她趕緊拍著大美的後脖子,嘴裡嚷嚷著“吐,吐”,就像每次鐘意在辦公室吃布丁卡住了一樣著急。
但是大美非但沒有憋得面紅耳赤,反而異常絲滑的就這麼順進了胃裡。
鄭明明看它完全沒有痛苦的表情,還挺納悶的,心想這山海經裡的神獸就是不一般啊,胃酸能消化石頭。
還沒等她一顆心回歸原位,神奇的一幕發生了,和車胎差不多大小的腦袋,在她的手上一點點坍塌,不過眨眼的功夫直接變成了手機的長短。
鄭明明張大了嘴巴,不可思議地回頭尋求相真的肯定“她。。。這還是大美嗎?”
相真站在鄭明明的身後,也親眼見證了這場奇幻的魔術表現,他比鄭明明要鎮定點,點點頭說道“是大美,它變小了。”
鄭明明看著手心裡這隻迷你版的大美,用手戳了戳它的小腦袋,對方撅著尖嘴,朝著她嗷嗷了兩聲“連聲音都變了,你聽啊,沒有菸酒嗓了。”
相真聽了也跟著笑起來,他以為達金留下的這塊石頭,是能解開大美身世之謎的鑰匙,萬萬沒想到卻是提前留好後手,徹底斷了大美做留守兒童的可能性。
這下好了,這麼一隻五彩斑斕,脆弱可愛的小小鳥,誰還能忍心將它拒之門外,留在樹上過夜呢?
所以這一晚,相真依舊是在失眠中度過的。
鄭明明翻箱倒櫃,沒有找到合適的容器給大美當窩,只好將她不要的舊T恤團成個墊子,讓大美擠在她們倆中間休息。
這一夜不光相真沒能睡好,鄭明明自己沒好到哪兒去,她一般是不失眠的,哪怕打雷都影響不了她倒頭就著的天然習性。
但是因為田甜那一通影片電話,她只要一閉上眼,滿腦子就是錢錢錢,各種人民幣,美元,英鎊的在她眼前旋轉跳躍,就是抓不到自己手裡。
她感覺賬戶裡的餘額雖然還能正常顯示,但實際上已經離開自己有一會了。
第二天,相真起了個大早,在廚房給老婆孩子做早餐。
當然鄭明明簡單好對付,煎蛋烤腸夾兩片吐司就搞定了,頭疼的是大美。
到底是把它當小貓小狗餵飯呢,還是當小雞小鴨吃菜?
鄭明明在浴室裡一邊給大美洗澡,一邊朝著他喊了一嗓子“大美要吃肉,只要肉,甚麼肉都行。”
相真管不了三七二十一了,拉開冷凍層,把火腿,雞肉,三文魚統統拿了出來。
也不講究刀工擺盤了甚麼的,直接放鍋裡小火煎了一下就裝在盤子裡端上了桌,他心想,大美現在嬌小玲瓏巴掌大,這些總夠了吧?
但事實證明,他還是嚴重低估了對方的戰鬥力。
秋風掃落葉一般炫完了一整盤後,大美歪著小腦袋,不解地看著鄭明明,彷彿在說“養魚呢?”
沒辦法她只好把吐司,黃瓜,小番茄都拿來充數,才勉強讓大美吃了個半飽。
鄭明明和相真一起出門上班的時候,大美就在南邊陽臺的洗衣機上臥著睡覺,這個地方視野好,正對面是一個人工湖,還連著一個開闊的市民廣場,一到晚上就有成群結隊的大爺大媽跳舞,唱歌,遛孩子,讓它有種回家的感覺。
雖然昨天失眠,但並不妨礙鄭明明白天和鍾秋,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了2小時,最後她拿出手機給田甜回了訊息,一個OK的手勢。
很快對方就發來了無數個麼麼噠。
想必那頭也是從早晨開始就一直攥著手機,生怕錯過任何提醒,才能回得如此迅速。
相真到辦公室後,給自己點了超大杯的咖啡提神,他從外賣送到以後,就把自己一直關在負一樓的實驗室,下班時間都沒出來。
鄭明明給相真發訊息,問他要不要一起回家,結果等半天也沒收到回覆,只好自己先回去給大美準備晚飯,路過超市的時候,她順便買了新鮮的牛羊肉和三文魚,到家就點外賣,洗完澡出來一邊吃著烤冷麵,一邊開火給大美煮香噴噴的晚餐。
等她們倆吃飽喝足,四仰八叉佔據著雙人床,擠在一塊看IPAD的時候,相真終於回來了。
但是人剛到家屁股還沒坐熱,就被好幾通電話騷擾的來回往陽臺跑。
鄭明明看他忙得腳不沾地的,也不知道是因為甚麼,但是能讓相真茶飯不思的,除了他的科研專案,估計也沒別的了。
果然,等大忙人終於放下手機,癱在沙發上長舒一口氣,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早就回家了,他一邊脫衣服,一邊探頭,想看看這一人一鳥,聚精會神的到底在看甚麼影片。
結果螢幕上赫然的四個大字“動物世界”,讓他不禁肅然起敬,按鄭明明一貫的偏好,他以為多半會是,一群年輕帥氣的小男孩,比賽跳街舞那種選秀呢。
看來有了大美就是不一樣,會以孩子的喜好為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