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5 章
鄭明明回了一趟家,把達金留給自己的那包石頭翻了出來,當她在眾目睽睽之下拆開塑膠袋,一一擺出來後,般般第一個跳到桌上,先是很謹慎的隔著距離聞了聞,然後試探性的伸出前爪撥動了兩下,思索片刻轉頭對著鄭明明一點頭“達金不愧是藥女,坐牢都忘不了老本行。”
鄭明明還以為它能有甚麼高深的見解,沒想到張嘴就是一通大白話。
相真拿起一塊貼著“大美寶寶”字樣的石頭,對著窗戶照了照,發現外層是一圈大理石,但是內裡呈透明質地,他雖然現在還不知道,這個東西和大美到底有甚麼千絲萬縷的關係,但既然標註了是給大美的,也許對方能明白關竅。
說到大美,相真實在是很難維持自己平靜的情緒,他們那天離開隱龍山頂,下山進城之後,鄭明明晚上就翻來覆去睡不著,總是說自己一閉上眼,就會夢到大美在自己家窗外哭。
相真看她因為不能把大美帶回來,鬧起了失眠,有點心疼,又是給她按摩,又是熱敷的一直到後半夜,好不容易看她有點迷糊了,結果窗外一陣砸玻璃聲讓他的努力前功盡棄。
相真讓鄭明明在臥室裡待著,他去陽臺看看,但是鄭明明不肯,非說,聽那個砸窗的動靜八成是大美。
他真的不想打擊鄭明明,大美再聰明也只是一個卵生鳥類,撐死了體型大點而已,哪有那麼高的智商,純憑直覺就能跨越上百公里,精準找到她家的玻璃?
它又不是導盲犬。
可是當客廳傳來鄭明明又驚又喜的呼喊聲時,他就知道,他以為的不可能居然成真了。
是的,大美不光找到了鄭明明的家,甚至還精確到了南邊陽臺窗戶的第二扇玻璃,因為那裡有幾棵景觀樹,能很好地在夜色裡掩護住它龐大的身軀。
從那天起,每到深更半夜,大美總會準時準點地來鄭明明家的陽臺報到,雖然以它的塊頭,就算把玻璃卸了了也擠不進來,但都不能阻擋它在景觀樹上一蹲就是一整夜,第二天太陽昇起時再撲騰翅膀飛回隱龍山。
鄭明明原本的打算是,讓大美在舅公的小院裡安家,自己每個週末去陪它兩天,工作日再回來,但是看它這麼執著,似乎一天都不願意和自己分開,讓她回去的話還怎麼忍心說出口呢?
就這麼短短十來天,別說鄭明明,相真都要被每天在陽臺外面站崗的大美,嚇出神經衰弱了,包括現在,上班上的好好的,窗外但凡有點風吹草動,他都要懷疑是不是大美跟來了。
這個困擾讓他有苦說不出,一個腦袋兩個大。
鄭明明的注意力從那顆“大美寶寶”的石頭上,轉移到了般般的小腦袋,她突然有點好奇,般般也不是一隻尋常貓咪,聽他老氣橫秋的語氣,感覺也是見多識廣,深藏不露的型別,沒準他能提供線索,解開大美的身世之謎呢?
般般一聽,大美屬於甚麼鳥?
這個問題可著實難倒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我們小般同學。
但是,這麼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自己,一副渴求知識雨露降臨的模樣,他又怎麼能輕飄飄地來一句“我也不知道”呢?
於是。。。
“咳咳”他裝模作樣地咳嗽兩聲,開始了道聽途說,加胡編亂造式的科普。
“首先,這個呢,關於啊,它是甚麼鳥,我想應該可以算是,這個啊,鳳凰。”
鄭明明一聽,立刻瞪了相真一眼,恨不得給他一掌“我就說吧,你看大美的羽毛,五顏六色的,跟書上鳳凰的插圖一模一樣。”
真相看她要跟自己翻舊賬,連忙抓著她揮舞的爪子以防傷及無辜,但還是不忘質疑“你不要激動,我們那天不是在討論嘛,本來就是和平友好的商量,各抒己見而已,我也沒說你錯不是,但我還是堅持我的懷疑,它的羽毛是接近的沒錯,但體型超大太多倍,這該怎麼解釋?”
鄭明明剛剛還對般般的話深信不疑,加上對自己平反後的洋洋得意,沒想到體形差距這個問題,這下她也拿不定主意,有點心虛地看向般般。
般般一看,耶?為甚麼體型那麼大?你問我我問誰去?保不齊是它胃口好飯量大,人類都有胖子,鳥就不允許了嗎?
當然他不可能說這麼沒水準的話。
“體型,當然是因為遺傳了它的父親或者母親啊,我只說她有鳳凰的血統,又沒說只有一種基因。”
相真還是覺得有哪個地方說不通,但是般般的理論,其實和他最初的猜想不謀而合。
他也是更偏向,大美是混血,這個可能性的。
“那它的另一半基因是來自?”韓唐雖然沒見過誰是大美,但作為一個資深商人,抓重點這種應變能力還是很厲害的。
這可把般般給問住了,他的小腦瓜子都要轉冒煙了,就在鄭明明從認同到懷疑漸漸要往打假髮展的時候,他想也沒想,脫口而出“羽嘉,萬鳥之祖。”
三人一貓的茶水間裡,噤若寒蟬,鄭明明感覺自己咽口水的聲音都被放大了無數倍,她將信將疑的重複道“羽嘉?那不是山海經裡的嗎?”
這幾天她看相真翻閱了各種書籍,神話都沒放過,山海經她也看了幾章,裡面關於鳥類起源的就提到過這個“羽嘉”,說她是所有鳥類的祖先,羽嘉生飛龍,飛龍生鳳凰,鳳凰生鸞鳥,鸞鳥生庶鳥,凡羽者生於庶鳥。
鄭明明以為那都是傳說杜撰的,沒想到還真的有這個物種?
但相真可沒有鄭明明那麼好糊弄,他皺著眉頭看向般般,顯然是心裡的疑慮並沒有打消。
般般頭都大了,恨不得抽自己兩嘴巴,吹牛一時爽,圓謊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但他既然前面都信誓旦旦張了嘴了,哪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對,達金和苗金在幾百年前還是人類的時候,就是負責給最高統治者進獻丹藥的,她們的祖先曾經是西王母座下的製藥官中的一員,因為某種不為人知的原因私自逃下崑崙,隱居在鳳留山,才有了後來的達金這一脈。”
撒謊的最高境界,就是3分真,7分假,真真假假糾纏不清,這樣就能矇混過關了。
般般不愧是歷經百年,遊走於兩界最出色的使者,在心理學上也頗有建樹。
對於達金的身世,鄭明明只有一點能確認,那就是她會研製各種稀奇古怪的藥品,這點還是真相告訴她的,般般把她的來歷說得那麼清楚,想必可信度很高。
別說鄭明明,這下連相真都開始動搖了。
般般一看自己大功告成,今天這趟也不算白來,反正自己知道了這兩個人類,在偷偷摸摸搗鼓些甚麼,既然無傷大雅,那它回去登記到走訪資訊裡,做個備案也就算完成任務了。
這樣以後所長查起來,也有個交代。
看著相真欲言又止,似乎還有甚麼話想說,他肥胖的後腿向下一蹬,身輕如燕的落在了地板上,姿態婀娜的和眾人眼神交會了一番,就搖頭擺尾的從門縫裡溜走了。
其實到這個時候,大美到底是來自甚麼基因,有著怎樣神秘的血統,他已經不太好奇了,就算大美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大不了也就是陪它去趟西天買本經書唄,比起每天晚上都要忍受它的無情騷擾,相真覺得,九九八十一難也沒那麼苦了。
其實他還想問問般般,達金留下的這塊指名道姓留給大美的石頭,到底是甚麼來頭,但是對方著急忙慌地跑了,他沒逮著機會。
不過現在也不著急了,反正今晚不出意外的,他可以在大美身上找到答案。
相真洗完澡擦著短髮走出浴室,鄭明明先洗完,這會正在臥室裡和田甜影片。
她們倆一會扯到甚麼家居概念輕奢會館,一會又甚麼稀缺地段寶藏鋪面,知道的是新洲集團即將有新商場開業,不知道的還以為兩個人要合夥買房。
“我不管,我給你留個黃金位置,這是我第一次獨立接手集團專案,湯森的媽媽說了,甚麼租金不租金都不是重點,只要我能把招租這個大頭辦好了,就算完成目標了,你可一定要支援我。”田甜剛說完就看到電話那頭的鄭明明,背後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臉,嚇得她差點按了結束通話鍵,仔細一看原來是真相,還好還好,鄭明明沒有始亂終棄,她也沒有看見甚麼不該看的場景,不用以死謝罪了。
鄭明明感覺有水珠滴在自己頭頂,接著就是一顆溼漉漉的大腦袋貼在了她的肩膀上,肉麻的親了兩下,相真很識趣的自動走開了。
她都不用看,那頭的田甜這時候一定是翻了一個超大的白眼。
“我說,你倆能不能考慮一下圍觀群眾的心理承受能力?撒狗糧也看看場合啊,飽漢子不知道餓漢子飢。”
鄭明明聽見相真在一邊悶悶地笑,自己也跟著笑出了聲。
田甜一看,這麼嚴肅的商業會議,這兩人沒一個認真配合的,乾脆不說了。
鄭明明看她賭氣噘嘴,不想搭理自己,怕她明天來公司當面堵人,趕緊道歉。
說了一車的好話,但是田甜還是咬定一句“你到底幫不幫我?”
鄭明明心想,同志啊,咱們拔刀相助也要實事求是啊,你要說買個禮物隨個份子,大紅包多厚都行,但你要我承租商場店面,這可不是10萬8萬能拿下的啊?
就算你不在乎租金,第一年免費,可也要裝修,鋪貨,人員維護和運營成本啊,再說了她一直深耕的都是線上銷售,網路市場,實體經濟,她可沒有經驗,一點把握都沒有。
真要是一猛子紮下去,自己公司每年的盈利,恐怕都要用來貼補這個店面了。
她實在沒辦法爽快地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