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3 章
週末的夫子街,來往大巴不停歇地輸送著全國各地的新鮮遊客,還沒到晚飯點,但是沿路的飯店已經坐得滿滿當當,知名火鍋更是大排長龍,甚至肯德基麥當勞都被小孩霸佔的沒有空位。
相真和鄭明明不能站在路中間礙事,只好選了個奶茶店坐下。
這一路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到點單的時候鄭明明突然看了他一眼,認真地問道“我喜歡喝甚麼味道的?猜中有獎!”
相真沒忍住,笑了起來。
尷尬的氣氛被打破,溫度瞬間恢復到正常。
相真拿著自己盲猜的芋泥波波遞給鄭明明,人還沒坐下,嘴巴就開始不停地解釋“畢業典禮結束,我突然昏迷了一陣,你知道的吧?醒來以後,我就想起來了,不是片段那種,是所有,關於你的記憶。”
這句話從相真嘴裡說出來,得到了肯定,鄭明明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她當下的心情,是因為相真瞞著自己生氣嗎?那倒沒有,畢竟自己藏著掖著的也不少。
那是因為相真終於恢復記憶,而高興嗎?肯定高興,可就是總覺得還缺點甚麼?
“那。。。回春丹也是你想起來的嘛?”
“我在整理過往研究的時候,發現了當時做的筆記,有厚厚一本,關於每一次的時間節點,我做了哪些修改,導致的不同結局,以及對下一步計劃的調整,都很詳細地記錄了下來,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這些都是過去的發生的事,當時以為是我做的未來專案思路構建,直到我從醫院醒來,整個過程都清晰了。”
“也就是說,你現在是百分百的相真,不摻一點水分了?”
相真聽到她用形容白酒的話術形容自己,感覺很好笑,但還是認真嚴肅地點頭保證“是的,百分百不摻水分的我,回來了。”
鄭明明一顆提著的心呼的一聲落了地,她終於明白自己剛才到底在忐忑些甚麼了。
如果真相這輩子都想不起來她,沒關係,她可以接受從零開始,再創造一遍屬於兩個人共同的記憶。
但如果真相恢復了記憶,可是缺胳膊少腿的,那對她來說,還不如永遠想不起來。
幸好他是純天然,無新增的,鄭明明為自己捏了一把汗。
“走,我帶你去個地方。”她現在心情大好,決定趁熱打鐵,添把柴火燒旺一些。
相真不知道要去哪兒,但很配合地跟著鄭明明走出奶茶店,反正她總不至於要賣了自己。
上了計程車,鄭明明對師傅說“去甘泉鎮,隱龍山。”
這個地名,相真是第一次聽,如果不是機緣巧合,恐怕他這輩子都不會想到來這兒看看。
下車之後,鄭明明好心地給他提醒“我們一會要爬很久的山,你行嗎?”
相真條件反射地皺了一下眉,以前怎麼沒覺得,這三個字傷害性不大,侮辱性這麼強。
“你帶路,我跟著就了。”
她想遷就相真,特地放慢速度,但沒想到,相博士寧可殺不可辱,為了不讓人看扁,硬憋著一口氣,一步不落地緊緊跟在她後面。
鄭明明一看,體力可以啊,於是就不再放水,按照平常上下山的速度噌噌噌地在前面左躲右閃。
為了保持和她同頻,相真幾乎已經使出了吃奶的勁,誰能想到,她還可以提速的?
好不容易爬到了山頂,鄭明明對於這套流程駕輕就熟,稍微喘了兩下就恢復了正常。
相真面上保持冷靜,但是一顆心,七上八下,激動得差點就要從嘴巴里撞出來。
他強裝鎮定,儘量用平和的語氣問道“這是。。。哪裡啊?”
鄭明明看他一張臉白裡透紅,相當好看,心都要融化了,耐心比往常多了十倍,一邊帶他穿過菜地,雞窩,一邊指著前面的平房回答“我就是在這裡重新活了一遍。”
相真面帶疑惑,不解地望著高深莫測的鄭明明。
“這件事說來話長。”
於是她長話短說,把自己和苗金的魔鬼交易,以及在泰國消失,被白龍硯的道長救回來,在這間小屋子裡,從一顆種子生根發芽重新復活的過程,簡單捋了一遍。
相真聽完久久不言。
不是他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起死回生這樣的奇事,相反他自從畢業典禮後醒來,從找回丟失的記憶開始,就更加確定了自己一直堅持無神論的觀點,太過片面。
既然他可以透過達金的配方,提煉出穿梭時空的回春丹,那當然就會有讓鄭明明死而復生的辦法。
他在鄭明明避重就輕的話語裡,聽到了很多的弦外之音,比如,她願意一命換一命只求他能醒過來,比如就算他徹底忘了鄭明明是誰,她依然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再來一次。
相真低頭,他何德何能,讓一個人全身心地愛著,不退縮,不後悔,不怕千難萬險。
這一刻他是真的感動了,眼眶泛淚。
鄭明明看他不說話,默默地在想著甚麼,還以為他被自己離奇的經歷震撼到,沒想到短短几分鐘,相真居然在她面前流下了眼淚。
這下可輪到她不知所措了。
“哎呀,你別哭啊,我又沒死,不是活過來了嗎!”
“但是我還是我啊,和你一樣,零新增,百分百純的鄭明明。”
“我你找條毛巾啊,洗把臉好了。”
她語無倫次,慌不擇路,想上手替相真擦眼淚,又覺得不衛生,趕緊轉身去浴室找毛巾。
但是她剛站起來還沒走出兩步,就被相真拉了回來,緊緊抱住。
“哎~這又是怎麼了?怕我跑了啊?”
“我們在山頂呢,沒地兒跑!”
無論鄭明明怎麼哄,相真始終不發一言。
抱著她的手臂勒得很緊,哪怕她說自己不會跑,但是相真依舊不願意放鬆警惕。
不知道就這樣抱了多久,鄭明明感覺起碼得有個10分鐘吧,畢竟她左腿都麻了。
相真才終於放開了手,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有點不好意思。
鄭明明看他害羞起來更好看了,忍不住心神盪漾,湊上去對著溼漉漉的臉頰親了一口,親完就跑,邊跑還邊喊“排球賽說好的獎勵,別想賴賬啊。”
相真被她成功逗笑,無奈又服氣。
鄭明明把毛巾用冷水搓了兩遍,拿來給相真擦臉,對方想自己動手,她還偏不讓。
把人當成小寶寶一樣,仔仔細細地擦了一遍,末了沒忍住又在另一邊親了一口,美其名曰“這樣才對稱。”
相真這次眼疾手快,趁她想跑先抓住了手腕,湊近了直視她,問出了一個心中的疑惑“你今天怎麼這麼主動?為甚麼之前好幾次,都感覺在躲著我?”
說躲都是輕的,簡直可以說是退避三舍。
鄭明明完全沒覺得自己有錯,理直氣壯地說“不能怪我啊,那時候你都不記得我是誰,相當於我剛開始追一個新人,哪能那麼隨便,現在不一樣,你不是回來了嘛。”
“哦,這麼說,你追人還挺有心得?”
鄭明明被噎的一愣,心想,我只是打個比方,你閱讀理解能力未免也太強了?
“嗨,不提這個,不提這個,那都是小時候不懂事,鬧著玩兒的,我追你的時候可是百分百認真的,天地可鑑。”
相真就盯著她看,直到把她盯得心裡發毛,聲音越來越小。
“你這種表現,要哪天才能追到我哦?”
鄭明明一聽,這是諷刺我業務能力不行?立刻憤憤不平地為自己討公道“我哪點做得不好啊,車接車送,隨叫隨到,24小時情緒價值爆表,笑臉就跟不要錢似的,對你還不夠好啊?”
相真看她一個有用的重點都沒提到,無奈地搖了搖頭,鐵樹要想開花,看來還得努力啊~
鄭明明最煩話說一半,賣關子的,叉著腰攔在相真面前,皺著眉頭非要讓他說明白。
相真看她氣得小臉通紅,倔強的短髮東倒西歪地蹺著,怎麼看怎麼可愛,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酒窩。
鄭明明是來據理力爭的,沒想到對方手段了得,上來就是一招釜底抽薪。
氣焰頓時消散,立馬矮了一截。
相真嫌酒窩不過癮,拇指摩挲著轉移到了嘴唇上,鄭明明僵硬地瞪著一雙大眼睛,像個燈泡一樣,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眼睛閉上。”相真湊近了對著她的嘴唇呢喃。
鄭明明現在就是個程序已經設定好的機器,相真說甚麼,她都照著做。
眼睛閉上之後,她的觸覺變得更加靈敏,有甚麼東西掃過了她的嘴唇,癢癢的一陣風吹過,接著又飄了回來。
“嘴巴張開。”
她跟著指令緩緩張嘴,下一秒羽毛又飄進了嘴巴里,和她的舌頭糾纏。
時而輕柔,時而著急,不遠不近地一直吊著自己。
就在她想好好嚐嚐另一個嘴唇的味道時,屋頂上傳來了掀房頂的聲音。
沉浸在美好氣氛裡的兩個人先還不想搭理,但是耐不住,這個程咬金實在太有毅力,一直扣扣扣的啄個不停。
鄭明明率先不耐煩,她猛地推開相真,拿著板凳就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