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0 章
醒來的時候病床前不見了相真的蹤影,取而代之的是蘭雋,看到鄭明明睜開了眼,他剛想開口說要緊事,就被鄭明明翻身下床的動作嚇了一跳“你要甚麼?我給你拿。”
鄭明明完全不理會他,廁所,陽臺,窗戶邊的簾子後面,都翻了一遍,差點要把馬桶蓋掀起來檢查,被蘭雋及時阻止,他搞不明白,這是真醒啊還是在夢遊?
他也不敢隨便說話,怕把人嚇出個好歹。
還好相真及時出現,手裡拿著剛出鍋的菜,一進來就看到鄭明明對著馬桶較勁。
他趕緊放下塑膠袋,喊著鄭明明說自己在這兒呢,才算是把人控制住。
只是一睜開眼看不見他,鄭明明就這麼慌張,相真簡直哭笑不得。
他想以後還是在她醒著的時候出門吧,不然多來幾次,萬一落下後遺症了可怎麼辦?
鄭明明看到相真實實在在地走路說話,和自己笑容滿面地介紹今晚的菜色,這一刻才算對“我回來了”有了真切感受。
她轉頭看向蘭雋,用口型問他,剛剛要跟自己說甚麼來著?
蘭雋看了一眼相真,對方很自覺地出門迴避了。
房門關上後,蘭雋把自己這幾天調查的結果,大致給鄭明明做了說明,雲逸安排小徒弟們,很隱蔽地去竹林裡搜尋了好幾遍,始終沒有發現青鳥的蹤跡。
目前她還活著的可能性很大。
這點鄭明明並不驚訝,畢竟相對於達金的奄奄一息,那個傢伙的生命力不可謂不頑強。
既然能掙扎逃走,想必總有辦法活下來。
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因為她的這次越獄,而連累到無辜的人。
蘭雋接下來要說的,剛好就對應了鄭明明的擔憂,般般讓他帶話,說是如果苗金不死心想報仇的話,肯定會來找她,要她務必謹慎。
鄭明明皺了皺眉頭,想到般般猜測的也許會成真,就忍不住煩心。
不過蘭雋這次來也不算是完全的通報壞訊息,好訊息倒也有一個,就是那隻五彩大鳥,今早飛到了白龍硯的上空,帶來了達金的口信。
鄭明明一聽,立馬坐直了,眼睛瞪得賊亮,催促蘭雋快說。
“她說自己沒有大礙,可能要休養一段時間,為了不讓你擔心,才讓大美來報個平安。”
聽到達金沒事的訊息,鄭明明心頭的一塊大石,終於可以穩穩落地了。
蘭雋急匆匆地來,說完話又急匆匆的要走,連口水都沒喝,鄭明明看他這麼著急,問他趕著上哪兒去,對方頭也不回的丟下一句“給雲逸幫忙”就跑了。
鄭明明一聽是小舅公的正事,也不好阻攔。
相真進來,洗了把手,把晚飯擺到床桌上,看著鄭明明大口地吃,順便給她削水果。
他真的不是有意偷聽,但蘭雋的嗓門著實不小,在走廊上都能一字不差地知道,她們的談話內容。
對於蘭雋提醒鄭明明以後要小心的這句,他格外留意,雖然不知道鄭明明住院的具體原因,但想也知道,肯定不是意外失火這麼簡單。
既然鄭明明三緘其口,不願意坦白,他也不追問,來日方長,但凡有一點蛛絲馬跡,足夠他可以拼湊出事情真相。
在醫院吃了二十多天的減脂餐以後,鄭明明終於在月底的時候出院了。
來接她的依舊是阿南和齊霽,上車時候很順利,搬行李跑上跑下辦手續這些,都有阿南一手包辦,但是回程就有點麻煩了,鄭明明肯定是回自己家,相真沒有開口說目的地,阿南不禁看了一眼後視鏡,心想:難道兩個人是回一個地方嗎?
還好這時候韓唐給他打來電話,讓他把真相送到自己百鳳湖那幢別墅去。
鄭明明在自己家樓下,看著車門緩緩合上,她心裡有苦說不出,按照本心,她當然想每天一睜眼就能看到真相,但是蘭雋的話時刻在耳邊響起,和自己在一起危險係數太高,還是不要感情用事的好。
揮手和相真告別後,她一個人拖著行李回到了久違的小窩。
家裡長時間沒有人,空氣都有一股憋悶的味道,鄭明明開窗,通風,又把家用電器檢查了一遍,忙得一頭汗。
和清淡飲食被迫相處了快一個月,她開啟外賣軟體,發現自己現在已經越來越沒出息,看見個炸雞的圖片,都能瘋狂分泌唾液。
晚上她一連點了5家,把所有想吃的通通來了一遍。
吃飽喝足剛想上床眯一會,突然收到了田甜的訊息,說張樂怡又失蹤了,她比鄭明明提前一週出院,但是身上的面板要定期換藥,田甜怕她沒人照顧,自告奮勇去幫忙,結果今天怎麼敲門都沒人應,打她電話也關機,想到前不久才經歷的那件事,讓她不由得產生陰影,總擔心張樂怡是不是出了意外。
鄭明明本來有點睏意,被這通電話嚇得立馬清醒。
她趕緊拿上外套,打車去張樂怡家的小區和田甜匯合。
兩個人先是去門衛室,拜託值班大叔幫他們調監控,對方先還不肯答應,說他們沒有義務提供給個人,物業有規定,要想看得有派出所的證明才行。
結果田甜又是扮可憐又是拍馬屁的,三下五除二就把大叔哄得心甘情願破了例。
小區有兩個大門,一個小門,監控顯示張樂怡是在傍晚6點48分從小門出去的。
至於她後來經過哪些地方,最終去了哪裡,就不在監控的範圍內了。
謝過大叔後,鄭明明和田甜分頭行動,把小門出去後必經的兩條岔路,挨個走訪了一遍。
有一個水果攤主說好像有印象,看到一個瘦高個短頭髮的女生經過,當時他在門口卸貨,發現這個姑娘也不看紅燈就瞎闖馬路,被好幾輛車停下來罵,但是她完全沒反應,直愣愣的一直朝前走,行為實在詭異。
鄭明明越聽心裡越毛,這種情況八成不是張樂怡想走,而是有人在操控她的身體,她是被迫的。
得到這個線索後,鄭明明大概就能鎖定目標了,因為沿著這條小巷子一直往前,會經過一片別墅區,跨過拱橋,就到了目的地。
她要去的就是百鳳湖。
確定張樂怡的行蹤後,鄭明明讓田甜去白龍硯找雲逸大師,自己準備先去湖邊看看情況。
但是田甜不肯讓她一個人冒險,無論如何要她等自己回來一起去。
鄭明明拗不過她,只好假裝答應,還囑咐她快去快回。
看到田甜馬不停蹄回小區取車後,鄭明明立刻把自己的保證拋到腦後,徑直往百鳳湖走去。
路程不算遠,也就10來分鐘,但是她現在剛出院,還屬於風吹大點就能刮跑的脆皮階段,尤其是小腿肚子,大概是那晚累死累活地跑得太拼,稍微一用力就會抻著筋。
但是現在她顧不上休息,連跑帶喘地趕到了湖邊。
果然,在電話亭裡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她不知道苗金是不是就在附近,不敢弄出大動靜,只能悄悄靠近,走到張樂怡身後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被對方警覺地發現,猛地回頭嚇了她一跳。
“樂樂,你傷還沒好,怎麼能到處亂跑,走,跟我回家去。”說著鄭明明就要上前抓人。
張樂怡後退一步,後背緊緊抵著電話亭的欄杆,一臉驚恐地對著鄭明明搖頭。
她以為對方是受了驚嚇,反應過度,還很耐心放低聲調,哄著她“樂樂乖,看看我是誰,別怕,我是來帶你回家的。”
結果張樂怡聽完後非但沒有一絲正常回饋,甚至眼淚鼻涕都流了滿臉,始終不願開口,只是一個勁地抵著鄭明明搖頭。
這時候她也感覺到哪裡不對了,張樂怡到底在害怕甚麼?
鄭明明本能地回頭,發現了問題所在。
原來是一隻青色大鳥,正盤旋在自己的頭頂,兩顆漆黑的玻璃珠子,一眨不眨地正俯視著她們。
見到苗金,鄭明明一點都不意外,如果不是她在背後搞鬼,張樂怡根本就不會到
這兒來。
“說吧,你要怎麼樣才肯放過她?”鄭明明並沒有露出恐懼的表情,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她真的快要被這隻腦子有泡的雞精折磨瘋了,自己好不容易盼來了相真,結果因為她,害的兩個人要當牛郎織女,想想就來氣。
苗金靈力受損,暫時變不成人形,但這並不妨礙,她用一隻爪子就能活撕了鄭明明。
萬萬沒想到,她居然這麼抗揍,每次都能逢凶化吉,還真是小看了這個人類。
鄭明明見她只顧著盯著自己發狠,一句話也不說,便不再浪費口水,抓起張樂怡的胳膊就要走。
苗金翅膀一震,輕鬆攔住了她的去路“誰準你走的?”
鄭明明是真的不想跟她磨嘰,又不讓問,又不讓走,到底想幹甚麼,也不說,真是難伺候。
“這裡是公共場所,你最好掂量下,我大喊一聲,最多5分鐘,馬上就能圍上來一圈人,到時候把你抓去開膛破肚做實驗,看你怎麼辦。”
苗金聽她還敢威脅自己,氣笑了“好啊,那你叫唄,把你們倆撕成兩半,5分鐘足夠了。”
鄭明明被噎得啞口無言,她忘了眼前這個大鳥,不是大美那種純天然無公害的品種,而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真妖精。
識時務為俊傑的她是最懂這個道理的,馬上就放軟了口氣,笑眯眯地又問了一遍“那您,需要小的我做些甚麼呢?”
苗金看她翻臉比翻書還快,充滿鄙夷地白了她一眼,果然是狡猾的人類。
鄭明明也不惱,還是一臉真誠地仰頭,聽候吩咐。
“達金就在湖底對吧?你幫我找到她,我就放你走。”
果然,鄭明明在心裡為自己的先見之明點贊,她就知道,莫名其妙用張樂怡引她上鉤,還不就是為了達金?
可是,達金說得沒有大礙,究竟恢復到哪種程度了,她心裡沒底。
面對鄭明明的遲疑,苗金不耐煩地撲騰了兩下翅膀,催促她快些決定。
最後鄭明明下定了決心,早晚都要走這一遭,擇日不如撞日,乾脆就今天見分曉吧。
“我可以帶你下去,但是你要先讓她回家,不然你就休想找到達金。”
苗金咕嚕轉了兩下眼珠子,這個呆頭呆腦的小丫頭只是用來釣魚的餌,既然大魚都上鉤了,留著也沒用,“行,她可以走,但你得留下。”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