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 章
“陸叔叔,你跟歐陽警官是有仇嗎?”鄭明明雖然知道這是他們倆第一次見面,但是剛才火花帶閃電的交鋒過程,還是讓她產生了一種兩軍交戰的錯覺。
一向無往不利的陸參,居然也有敗下陣來的一天。
這讓鄭明明覺得很新鮮。
說她是幸災樂禍也挺恰當。
陸參滿面春風的笑容,在轉頭的瞬間,立刻變幻莫測起來,冷笑著瞪了她一眼,涼颼颼的開始陰陽怪氣“我勸你嘴角不要翹的那麼高,等下小心閃著腰。”
鄭明明心想,歐陽超讓你吃癟,你可別把氣往我身上撒啊。
她探頭看著窗外,果然雨勢漸弱,抖了抖身上的水汽,懶得搭理這個酸不拉嘰的老狐貍,她該回家了。
陸參看她要走,攔著不讓,問她知不知道這個歐陽超家住哪裡,有甚麼朋友同事,甚至抽不抽菸,愛喝甚麼酒,這種私人資訊都想從鄭明明嘴裡套。
她立刻打斷“其他的我一概不知,但是他家我確實去過一次,帶你去呢,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得保證就在門口看,別打其他主意。”
陸參看著鄭明明斜著眼睛,像防賊一樣盯著自己,那個痛心疾首啊,當下就開始飆戲,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大侄女,你陸叔在你眼裡就這麼下作啊?啊?我這還不是為了完成你家文叔叔交代的任務,才想盡辦法要跟這個愣頭青套近乎的嘛,不然你真以為我閒的,要去人家門口偷窺,我有那當狗仔的癮啊?”
鄭明明看他這個老不正經的樣就知道,他的話一句不能信,要論滿嘴跑火車,陸參認第二,沒人敢當第一。
兩個人從派出所出來直到上車嘴都沒停,鄭明明突然好奇地來了一句“你老管我叫大侄女,真不怕家文叔叔知道跟你算賬啊?”
在她看來,鄭家文和自己親爹鄭家俊是兄弟,那自己叫一聲“叔”是理所應當,但是這個陸參,看上去最多30歲,和自己親爹差了至少一輪,怎麼好意思每次都舔著大臉佔便宜的。
傳說中的家文叔叔,不是挺讓人聞風喪膽的嘛,雖然在她爸那兒總是做小伏低,但是外人面前,尤其自己的員工,能這麼開老闆玩笑,不擔心秋後算賬?
陸參知道,鄭明明的腦袋瓜轉悠半天,八成已經給自己打上了“作死”的標籤,但是他就不滿足她的八卦欲,一臉神秘地搖頭晃腦“去找家文叔叔打小報告啊,看看他會不會咔嚓了我?”
說著還在脖子上比畫了一個姿勢。
鄭明明就知道,想從他嘴裡聽一句實話,比登天還難。
算了,不問了,搞得像她多感興趣似的。
氣呼呼地雙手抱胸,鄭明明不想搭理這個礙眼的傢伙,直接用手給他指路。
等到了目的地,陸參看著水泥牆上的門牌,輕輕唸了一遍“小上存,6-1號。”
記下來以後,他直接油門一踩,開上了大路。
鄭明明納悶,他不是要上人家踩點嘛,看一眼大門就完事了?
感覺到有人在質疑自己的專業性,陸參在村口掉頭,停在度假村臨時搭起來的入口,對著鄭明明說“別看它現在光禿禿,很快就會成為整個金陵,人氣最旺的休閒度假區,到時候週末帶孩子的,小情侶約會,一家人放鬆,養老,都會首選這裡。”
鄭明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眼前只有茂密的樹林,和一條不算寬敞的小路,其他都還未見雛形。
不過她也相信,陸參口中描述的,不僅僅是美好願景,用不了多久,就會成為現實。
突然變正經的陸參又接著說道“家文把這麼重要的專案交給我,我不能辜負他的信任,所以,明明啊~”
鄭明明看他轉頭盯上自己,不知道為甚麼,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果然。
“能不能和歐陽警官順利打好關係,就看你的啦!”
“不是,怎麼又轉到我這裡來了?不是跟你說了我甚麼都不知道,唯一的家庭住址我剛不是都帶你去看過了嘛?”
陸參搖搖頭,一臉沉痛的表情,這種演技不能說入戲太深吧,只能說是浮誇油膩。
至少鄭明明看來是這樣的。
“叔,你別這樣,晚飯我還沒吃呢,中飯快要吐出來了。”
陸參裝都不裝了,翻了一個圓潤的白眼順帶“嘖”了她一聲,圖窮匕見的開始不依不饒“我可不管那麼多,反正你甚麼時候把我要的資料帶來,百鳳湖的電話亭就甚麼提上日程。”
鄭明明一聽,怎麼還威逼利誘了?
“不是,電話亭韓總答應得好好的,有你甚麼事啊?”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韓總可以搞定單位的批文,但是百鳳廣場那塊地,開發權和使用權可是有我們公司的一份,要想在原定好的圖紙上增減設施,可得我先同意才行。”
鄭明明一口氣差點沒憋死,也顧不上老幼尊卑了,指著陸參的鼻子開罵“好啊你個老狐貍,我就說你那天怎麼那麼痛快,現在是演哪出?黃雀在後啊?”
陸參看她急得抓耳撓腮,恨不得給自己一爪子。
滿臉得意,溢於言表。
鄭明明恨恨的摔上車門,根本不理會探出車窗的腦袋,還在沒完沒了的循循善誘。
看著鄭明明手腳麻利,鑽進竹林子,頭也不回的消失在隱龍山腳,陸參心情很好的點了一支菸,欣賞著窗外即將動工的溫泉度假村,慢慢悠悠的抽完,隨即關上車窗,一腳油門開回了市區。
至於鄭明明會不會乖乖配合,他十拿九穩。
讓人氣得一夜沒睡踏實的鄭明明,雖然一萬個不情願,但是第二天還是早早下了山,7點多人就在派出所門口站崗了。
冷泠今天是早班,掐著點8點準時打卡,沒想到會在大門口遇到鄭明明。
“喲,這麼早啊,甚麼事兒啊?”他邊在手機上考勤簽到,邊撕開手抓餅的油紙,一口消滅半張。
“冷警官,怎麼就你一個人啊,今天歐陽警官不上班?”她往冷泠身後張望幾眼,確定沒有她要找的目標。
“他這幾天調休,怎麼了,你找他有事兒嗎?”
“嗨,沒有甚麼要緊的事兒,就是吧,那個冷警官,你們熟嗎?”
她這話問的,冷泠當場一愣,還真就在腦子裡搜尋了一下他和歐陽超,從穿尿不溼,到大學同窗的這麼多年,按照正常標準來說,他們一起打過架,也一起捱過打,一起逃過課,也一起請過家長,歐陽超給他洗衣服做飯,他新買的衣服都是對方先穿,爸媽給的零花錢都是他們混著花,這種程度,應該能算得上是“熟”吧?
“還挺熟的,你想問甚麼?”冷泠三口就幹掉一個餅,直接帶著鄭明明進入大廳,讓她隨便坐,反正現在還早,人都沒到齊,有甚麼想知道的儘管問。
鄭明明看他嘴巴不大,但是展現了驚人的吞嚥能力,神奇的是連杯水都不喝,居然不噎得慌?
她看著冷泠在跟前走來走去,一會拿資料,一會擦桌椅,總是逮不到合適的開口時機,最後看著辦公室進來的人越來越多,實在等不了,鼓起勇氣直接開口“那個,我想問啊,歐陽警官他平時有甚麼愛好沒有?喝酒嗎?抽菸嗎?喜歡甚麼牌子的鞋?愛玩哪個遊戲?”
她其實已經控制音量,儘可能把傳播範圍縮小到了方圓一米。
但是在辦公室這種地方,哪怕是派出所,都逃不過隔牆有耳的鐵律。
果然,除了冷泠以外,其他的早班同事,有自來熟的已經拉著凳子湊了過來,一臉過來人的表情,開始給鄭明明八卦了起來“小姑娘,這麼感興趣我們超兒的私生活啊?跟姐姐說,是不是看上了?”
鄭明明剛要開口解釋,大姐一個“我懂”的眼神,秒殺了她的千言萬語。
“我告訴你啊,男追女,隔層山,但是女追男,隔層紗,我一貫認為,喜歡一個人就要大膽,要勇敢表達,沒有甚麼必須男生先主動的道理,你說對不對呀?”
鄭明明感覺這個話題,已經偏離軌道,被扯到了十萬八千里,但凡她想開口,都會被大姐無情打斷,滔滔不絕地給她講:年輕人如何正確樹立戀愛觀。
“追求自己喜歡的男生不丟人,別聽網上那些段子,對喜歡的人好就叫舔狗啦?笑話。”
女鄭明明求助的看向,抱著膀子看好戲的冷泠,她真的冤枉死了。
是,沒錯,她也很贊同大姐的觀點,她也在主動追求自己的心上人,她完全不認為付出的一方就是舔狗行為,這些她都承認,但是拜託,搞搞清楚,她看上的有名有姓,是正在百鳳湖做水質勘測的相真啊,不是歐陽超。
如果這個時候陸參走進來,鄭明明絕對會毫不留情地給他一個過肩摔。
眼看著大姐像一匹脫韁野馬,肆意奔騰,冷泠適時地打斷了她亂點鴛鴦譜的行為。
“王姐,你不是說電腦總斷網嗎?剛電信局的師傅給我發訊息,人家到門口了,等你呢。”
王姐一聽,還是自己的正經事要緊,立刻收起吐沫,起身去和維修師傅交涉,臨走還不忘拍了拍鄭明明的肩膀,嘴型鼓勵她“加油”~
鄭明明真是一個頭兩個大現在。
但她還是很感激冷泠沒有見死不救,討好地對著救命恩人笑了笑。
冷泠可不吃這套,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戴上眼鏡,一邊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一邊頭也不抬地飄了一句“甚麼企圖?老實交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