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說吧，你幫我一回，我也得投桃報李，需要我怎麼做？只要不犯法我都聽你的。”
鄭維維視死如歸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鄭明明要他做的是甚麼傷天害理的事。
“拜託，就讓你放個風，連面都不露，慫個屁。”
鄭維維上下打量地看著他姐，表示自己對她的人格可信程度持保留意見。
“再瞟把你眼珠子當球踢，過來。”鄭明明看不上他這個不靠譜的樣，強行讓長頸鹿低頭，這般那般地交代了一番。
準備就緒，鄭維維找了一棵，自認為可以完全遮擋他小山一樣體形的大樹，蹲了下去。
按照鄭明明的交代，他要做的就是在他姐假意想不開，要跳湖的時候，幫她留意四周，看有沒有甚麼可疑人物出現。
當然更重要的任務是，萬一真的沒有目標露頭，他要及時把鄭明明撈回來。
當然他也表示過，對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下下招的不認可，但是拗不過她姐的一言堂，和武力威脅，最終只能妥協。
眼看著鄭明明在百鳳湖邊上，拉筋高抬腿地熱身了半天，但是四周別說可疑人物，連只流浪貓狗都沒有出現。
正在他想站起來，勸他姐中止這個，一聽就很無腦的計劃時，岸邊的橋上居然有一輛車越靠越近，他仔細看了車牌，本地車輛，幾乎是龜速前行的舉動，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
鄭維維剛想透過語音電話提醒他姐，沒想到鄭明明居然不按劇本走向，提前一頭扎進了湖裡。
黑色轎車幾乎是在落水聲響起的同一時刻，緊急剎停，接著一個高大的人影在鄭維維還沒看清面貌的時候，就已經跟著一頭跳了進去。
鄭維維傻眼，這下怎麼辦？
不是說好的，假裝要跳麼？
等可疑人物出現，抓現行就可以交差的嗎？
現在這是走到哪兒去了？
不是主線劇情啊？
顧不了那麼多，他還謹記著自己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拍照留證據，於是他火速把車牌，車標，包括擋風玻璃那一排小小的挪車電話，都咔嚓了下來。
揣好手機，他瘋了一樣跑到綠化帶下面，萬幸，她姐已經被救上來了，看樣子沒出大事。
於是他又悄悄後退，找了個矮樹叢，繼續化身跟拍的狗仔。
鄭明明吐了兩口水，真的是想罵一句“晦氣”，怎麼每次到這片湖邊都走背運？
她為了不像之前那樣毫無預兆地下水，造成悲劇，所以提前熱身，拉筋，做了充分準備。
當然按照她的計劃指令碼，今天是能不碰水最好還是不下去的好，畢竟大冬天的再鐵的肺也經不住這麼造。
誰知道她只是低頭略微觀察了下湖面，尋思哪裡有看著嚇人，但實際上很淺的位置，可以供她演一演。
結果一股莫名其妙的引力“咻”的襲擊她的大腦，二話不說直接拽著她就拍進了水裡。
好在她會游泳，這幾年健身房送的游泳年卡，她天天去佔便宜。
就在她抱著雙腿，本能地想依靠浮力把自己送上去的時候，驚訝地發現，物理知識居然在這裡完全沒有作用力。
她越掙扎沉得越快，就像出去野了一天的孩子，被爸媽揪著耳朵，要帶回家的那種不容抗拒。
意識漸漸泛白的時候，她感覺肺裡的水，被抽走很快又補進了救命的空氣，於是她猛地吐了兩口湖水，“吭吭吭”地大喘氣。
好不容易氣順了，抬頭一看，鄭明明傻眼了。
“我知道你想看見的不是我，但是現在別說話，先跟我回去。”
韓唐一頭一臉的水，髮梢滴滴答答，原本時尚精英的黑套裝，也穿出了頹廢系效果。
鄭明明甩甩腦子裡的水，心想不對啊，按照劇情不應該是他出來見義勇為啊？
畢竟從田甜婚禮那天起，她時常若有若無的感覺有人在跟蹤自己，難道不是真相？
鄭明明一頭問號地跟著韓唐上車，透過後視鏡看到了，想跟又不敢明目張膽的鄭維維，她這個時候也不怕露餡了，從車窗探出頭，啞著嗓子對那株灌木叢喊道“我一會自己回去，別擔心，忙你的去吧。”
鄭維維眼看著他姐都不裝了，“嚯”地從矮樹叢裡站了起來，像個小巨人一樣跳著衝車屁股比了個“OK”。
還是那棟小別墅，還是艾利一臉微笑地接待她。
只不過這次，自己形象確實有點詭異，完全是一隻落湯雞。
沒想到艾利一點不嫌棄，接過她換下來的還在滴水的髒衣服，還開玩笑說“前天你一大早來，也是像剛游完泳一樣，聽說有些人不喜歡穿泳衣，以前還不相信，看到你我完全就懂了，大冬天下水，要是我也穿多點。”
眼看讓對方誤會了，鄭明明想解釋一下，發現老虎吃天，無從下嘴，乾脆就裝傻，認了自己是艾利口中的冬泳怪。
等鄭明明衝完澡吹乾頭髮，不過10幾分鐘，韓唐已經煥然一新地坐在了她熟悉的沙發上。
“你先坐下，等我把資料看完，我們再說。”
鄭明明走過去坐在貴妃榻上，她的手機泡水嚴重，已經離她而去，現在她沒有任何可以打發無聊的電子產品，只能一遍一遍把這間屋子打量個透。
就在她從觀察屋子，到觀察韓唐的皮鞋，最後升級到扣自己的手指甲後，韓唐終於放下了手裡的資料，雙手交疊地往後一仰。
看得出來，他現在雖然衣著光鮮，財富自由，但是壓力不小，臉上滿是疲憊。
不知道是因為看完的資料不太樂觀，還是對鄭明明今天的假戲真做不滿意。
“你就非要見真相？不讓你見就以死相逼？”韓唐慢慢移開手指，語氣雖然狠戾，但是眼睛裡的溼潤，出賣了他真正的情緒。
鄭明明知道韓唐也誤會了，但是直覺告訴她，也許這樣對自己更有利，所以她依然保持沉默，沒有為自己的愚蠢行為做任何辯解。
“看來是鐵了心啊，好，我成全你。”韓唐說完，沒有給鄭明明任何反應的時間，
起身率先走開。
韓唐開啟房門，鄭明明立刻緊隨其後。
想到自己無數次絞盡腦汁，求而不得的答案，也許今天誤打誤撞就能圓滿，實在是讓她激動得心跳打鼓。
很奇怪，韓唐並沒有走出別墅，甚至是在距離她們剛待過的房間，不過一門之隔。鄭明明心想：難道之前說一直在我周圍，就是這個意思？
純字面的“周圍”啊。
韓唐回頭看了一眼，彷彿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房間門被猛地推開。
屋子裡沒有開燈，和這層所有單間一樣的格局，中間一張床，左右是儀器和沙發，而唯一不同的就是，這間房的病床上躺著一個人。
是真相！
鄭明明越過韓唐直接走到了床邊，她睜著大眼睛，一眨不眨。
雖然雙眼緊閉，臉頰蒼白，整個人顯得毫無生氣，但是鄭明明還是一瞬間就確定，這是她日思夜想的人。
但是為甚麼他會躺在這裡？
生病了？
生的甚麼病？
她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韓唐，滿心的疑問透過眼睛，準確無誤地傳達給了對方。
韓唐雙手交疊，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氣。
對上了鄭明明還一無所知的雙眼。
他緩緩開口，就像無數次，在心裡默默演習過的一樣，平靜敘述，彷彿一個事不關己的旁觀者“回春丹的發起人就是他”，他用下巴對著真相的方向點了點，好像生怕鄭明明認錯目標一樣，這個房間就她們三個人，這種動作簡直多此一舉。
“目的很簡單，你也應該猜到了，就是為了回到過去，改變你意外死亡的事實。很可惜，他重複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看上去似乎避開了已知的事故，但是總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被另一個不可控的因素代替，結果就是，你一定會死，而他註定束手無策，直到。。。”韓唐皺緊了眉心，語氣中的波動有一點對命運的譴責，更多的，是對永不氣餒的相真的敬意“直到他不得不承認，只有你們永遠分開，才是能讓你活下去的唯一的辦法，所以在你對他表白之前，他堅定地拒絕你，不留一點餘地，確保從此以後，你們兩個不會再產生交集，而他呢，因為這7次的命運軌跡的改變，陷入了時空的混亂裡，我不知道他能不能醒過來。鄭明明我之前對你所有的隱瞞，很大原因是不想你知道以後痛苦，也是因為我答應了相真，不要讓他這一切的辛苦失去意義。但是今天我不打算再騙你了，你想要的真相，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韓唐說完了藏在心底的秘密，像是憋氣的人重新獲得新鮮空氣一樣的暢快。
他終於不用再真真假假的故弄玄虛，終於可以，坦然地面對鄭明明離不開相真，就像過去，他一次一次被動經歷的感受一樣：相真愛慘了鄭明明。
很好，兩個人真心相愛，始終沒有給第三個人留出一點空隙。
但是也很不好，因為命運不公，註定了相愛的人卻不能在一起。
他以為，鄭明明會被這個感天動地的真相，刺激到語無倫次，痛哭流涕，甚至撕心裂肺，這些都無可厚非，畢竟他一個局外人都無數次地想勸相真放棄。
可鄭明明只是靜靜地聽完，然後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相真慘白的面頰，收回後她緊縮排衣袖。
最後看了病床上的人一眼，她站了起來，跺了跺酥麻的雙腿，用無比冷靜的語調和韓唐做了一次告別“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是你做的最明智的決定。他可以奮不顧身地救我7次，難道我還不能豁出去？”說到這裡，她好像已經不是在對著韓唐說話，更像是，和某些不知道存在與否的空間置氣。
不過她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就像趕時間要去打卡上班一樣，幅度很大地和韓唐揮揮手，麻煩他儘量照顧下相真，她很快就會來接他回去。
韓唐看著風一樣飄出房間的鄭明明，不知道能不能相信她承諾的把相真接回去，怎麼接？120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