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葉明珠根本不打算給鄭明明甚麼解釋,只是叮囑她,7天后一定要記著仔細監督,務必保證她買給鐘意的大玩具安裝到位。
鄭明明看她腳底抹油想遛,趕緊跟著下樓,見縫插針地想問出點八卦的苗頭。
結果她們兩個拉拉扯扯,剛到院門口,就讓夏丹和羅美瑩堵了個正著。
這回鄭明明沒辦法再裝失蹤了,收起先前嬉皮笑臉的樣,她一副看見髒東西的噁心表情,抬頭望著別處。
葉明珠沒見過這兩個人,但是從鄭明明,突然天上地下的態度轉變上,大概能猜出,來者不善。
於是她也不再嘻嘻哈哈,而是和鄭明明覆制貼上一樣的,用臉趕客。
“鄭明明,你不要覺得好像自己受了委屈,全天下都對不起你一樣,你以為你把高鵬家的廠子砸了,我會這麼算了?我告訴你,我不怕你,我今天敢來找你就沒打算回去,你有本事就叫人再把我打一頓,反正大不了一屍兩命。”夏丹說罷還生怕別人看不出來,往前挺了挺自己不太明顯的孕肚。
身後羅美瑩想拉著點,但她又怕自己這時候出頭,會一起被清算,只能意思意思地伸伸手,並不真的用力。
鄭明明一聽,新鮮了,賊喊捉賊,倒打一耙?
今天算是讓她又開了眼。
“我懶得跟你廢話,你說我砸了你的廠,拿出證據來,不然我可以告你誹謗的,還有,你現在站的是我的公司用地,私闖民宅上門挑釁,我做甚麼都是正當防衛,當然你說你是個孕婦,是,那我不能把你怎麼樣,但是別忘了,你老家偷雞摸狗的哥哥,還有你那個剛考上金陵大學的弟弟,他們可沒懷孕。”
鄭明明知道,這些話說出來完全沒有意義,她不可能真的趕盡殺絕,再說她現在焦頭爛額,哪有那個閒工夫,跟她們狗扯羊皮,純粹出口惡氣罷了。
沒想到這句話,卻徹底點燃了夏丹的憤怒情緒,她高八度的尖叫回蕩在空曠的別墅區“你有甚麼權力恐嚇我?是,我們是外地人,不像你們本地的,能橫著走,但是我們本本分分,讀書,買房,賺的都是良心錢,不像你,沒文化,沒出息一個流氓的啃老族,全靠吸家裡血才當上老闆,天天讓人捧著,你怎麼好意思?鄭明明,你怎麼不去死!”
“她為甚麼要和你比,你自己家不給力關我們甚麼事?你還想賴上我們?現在到我家門口來要飯的是你。再說了你現在好歹是個當媽的,麻煩給自己孩子積點口德,不要動不動要死要活的,說話過過腦子,你上過大學又怎麼樣?我妹妹不愛讀書礙著哪條法律了?再說了,你這種狗咬呂洞賓的白眼狼,我看你的基因也好不到哪兒去。”葉明珠實在聽不下去,這個女人歇斯底里的毫無緣由,好像自己得不到想要的,別人如果有,就犯了天大的罪一樣,典型的偏執狂,變態。
鄭明明也不想搭理這種精神不正常的人,主要她們這片好多公司,一到下班高峰,很容易有人來看熱鬧,萬一給她們捅到網上去,影響不好。
所以她只能快刀斬亂麻,下最後一劑猛藥“我聽說你們家高鵬的舅舅舅媽,除了金湖縣的皮具廠,還在小夕陽有兩個西瓜園,那是他們維持生計的祖產吧,如果一夜之間沒了,會怎麼樣?你別激動,我還聽說呢,高鵬每天不用上班,掛的是單位的職稱,就為了交保險吃空餉對吧?這種事情要是舉報到紀委,可不光是你們一家倒黴,經手的同事,領導,都要一擼到底,你有沒有想過,他要是沒了工作,沒有人脈,而一切的起因都是你,他會怎麼對你?”這些訊息都是鄭明明和閆磊,隔三岔五聊天,一點一滴旁敲側擊出來的,說到底,還真要謝謝夏丹,安排了這場相親局,雖然現在看,她可能根本也沒安甚麼好心。
“鄭明明,鄭明明!”夏丹已經呼吸不暢,話都說不利索了,她滿腦子都是鄭明明去死,鄭明明應該下地獄。
就因為自己出身貧窮,家裡不能託舉,還有累贅的父母和兄弟,自己不能隨心所欲地生活工作,自己要像只老鼠一樣地覬覦別人的東西,但是那又怎麼樣?
鄭明明又算甚麼東西?
有甚麼資格,站在道德制高點輕易審判自己?
聽著夏丹喉嚨裡“嗬嗬”的粗喘,卻始終沒有說出一句話,羅美瑩嚇得不知所措,趕緊扶著她,給她拍胸口順氣。
鄭明明看著她們倆這樣的惺惺作態,十分礙眼,她想下逐客令,但是葉明珠比她更沒有耐性,直接打電話叫人來處理。
羅美瑩雖然沒有親眼見到,夏鵬舅舅的廠是怎麼被人霍霍的,但是光聽描述,她這個從小到大,都沒有經歷過風浪的小鎮姑娘,還是直覺的害怕面前的兩個人,雖然其中一個,是她曾經最要好的同事。
於是她不等葉明珠掛電話,就反應神速地,硬拖著夏丹往門口撤,平時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姑娘,這一刻好像武狀元附身,瞬間力大無窮。
“別放在心上,這種人,腦子有病。”葉明珠難得表現得像個姐姐樣,拍了拍鄭明明的肩膀。
“我才不會和她一般見識,甚麼錯都是別人的,自己裝得像朵白蓮花,她是太陽啊?全都要圍著她轉。”鄭明明嗤之以鼻,她就這點好,從小到大,看不慣她的人再多,也都進不了她的心裡,挑她毛病的能是甚麼好人?
她看不慣的肯定是對方有問題。
總之她絕不內耗,油鹽不進。
料想自己的安慰也是多餘,葉明珠乾脆省點力氣,開車回家了。
鄭明明眼看天色不早,也準備去推自己的小電驢,正在戴安全帽的時候,來了一個電話,顯示的是座機號“鄭女士,我是韓總的秘書艾利,老闆是明天中午的飛機,差不多點3鍾到金陵,如果您到時候方便,可以直接來工作室見面。”
鄭明明道了謝,揣好手機,插上的車鑰匙又拔了下來,她腦袋上扣著一個卡通圖案的頭盔,兩眼發直地,目視著公司大門,不知道在想甚麼,入了迷。
第二天上午,鍾秋帶著孩子來公司銷假。
鄭明明看到她一手託著孩子,一手提著大包小包,上樓的每一步都很吃力,趕緊出來幫她接手,責怪道“你出門怎麼不提前說一聲,要不叫個車也行啊!”
不用想也知道,鍾秋能省就省的性格,肯定是坐的公交來的,這麼多東西,關鍵還抱著個孩子,真不知道她這一路是這麼過來的。
“又不遠,浪費那個錢幹嘛!”果然,還是說不聽。
來到三樓自己的工位,鍾秋看著明顯騰空的後排,緊鄰座椅旁邊,是一個粉色的圍欄,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感動地想對鄭明明表達謝意。
但是鄭明明伸手打斷,提醒她先看四樓,不著急。
等到上了四樓,看到整個煥然一新,簡直能和商場,專業的兒童樂園相媲美的環境和設施,鍾秋難得露出了無所適從的神情“這個,這個,也太誇張了吧?”
鄭明明為了不造成誤解,她趕緊澄清“是我姐,葉明珠專門給小意挑的。”
鍾秋聽到葉明珠三個字的時候,本能地切換了一副嫌棄的表情,但是一閃而過,快到鄭明明以為自己看錯了。
“她還定做了一個室外遊樂場,裡面有挖沙子,鞦韆,蹦床,滑梯,露營,各種小孩子感興趣的東西,工人說7天后就能到。”
鍾秋自從知道,這些都是出自誰的手筆以後,似乎對任何意外都不驚訝了。
只是簡單地“哦”了一句。
鄭明明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反正此時此刻她感覺不對勁,很不對勁。
中午的時候,鍾秋在二樓給孩子熱飯,看到鄭明明把辦公室縮小到了二樓的陽臺,十分不好意思地想進去幫她收拾下桌面,看到亮著的電腦螢幕上顯示,她正在搜尋一個叫“大唐生物科技”的公司,下拉頁的內容有百科的簡介,公司負責人的半身相片,以及官網連結。
她知道這是鄭明明的隱私,所以她很快把桌子上吃剩的紙袋子收走,當作甚麼都沒看見。
下午4點,晚班客服已經交接完畢,正在處理上午積壓的工單,鄭明明突然上到三樓,幫鍾秋收拾東西,說自己正好要出去一趟,叫了車,順路送她們母女回家。
雖然現在離下班時間早了不止一個小時,但是鍾秋知道,鄭明明沒必要撒這個謊,所以她很配合地背上大包,拖著孩子跟她一起曠工。
把鍾秋送到家,鄭明明在副駕,隔著車門和小鐘意揮手拜拜。
小女孩一副小大人模樣對鄭明明說“明天上班不要遲到哦!”
鄭明明一邊飛吻,一邊關上車窗,轉頭的一瞬間,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