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鄭明明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趕著去處理,暫時只能把田甜這邊先放一放。
“明天我就不能陪你來取伴手禮了,駱冰說,她下班後可以開她姐的車,幫你一次性運回去。”
“你要幹嘛去啊?不是說好了幫我挑圖案的嘛!”田甜也知道鄭明明給自己既當保姆又當保鏢的忙乎了半個月,實在不應該再拖著她不放了,畢竟她公司肯定也有一堆事,等著老闆拿主意呢,但是她心裡就是很慌,迫切地需要鄭明明這個定海神針在。
“我看了下路線,銀湖和金湖在一條線路上,我正好要去廠裡處理點事,明天先去金湖,然後後天一早,直接打車去銀湖喝你的喜酒,這樣又順路又不耽誤時間。”
鄭明明既然已經打算好了,田甜也不能再抓著人不放,她還是能分得清主次的。
“那行,你記得後天早點出發,我怕駱冰一個人忙不過來。”
田甜最後囑咐了鄭明明,不知道為甚麼,她有種不太好的預感,總覺得鄭明明這一去,未必能像她想象得那麼順利。
果然,第二天,鄭明明打了順風車,到達金湖的第一家工廠時,發現大門緊閉,鐵皮棚子上還印著“廠房招租”的字樣。
她的眼皮不受控制的猛跳起來,這個不太美妙的開始,註定了這趟常規的造訪,似乎過程不會太順利。
緊接著她坐了路邊的三輪車,去了第二家。
這家倒是還在正常工作,機器,員工,都按部就班地在做自己的活。
但是她找了一圈,沒有看到平時都在廠長辦公室打牌的負責人,問了工人也說不知道,好像幾天都沒看到廠長了。
到這裡,如果第一家倒閉還算巧合的話,那第二家也閉著不見,就百分百有貓膩了。
她也不著急去下一家,拿出手機,她準備先給其他幾個合作方打個電話,省得自己白跑一趟。
結果還沒翻到電話,微信語音彈了出來,一看跳在螢幕上的“吳宇楓”三個字,鄭明明沒來由的一陣火大,接通後,口氣可想而知是好不到哪兒去的“甚麼事?快說。”
對方明顯愣了一下,自從吳宇楓在公司的兼職工作結束後,他還是會照常在別墅區門口等鄭明明下班,有時候碰巧能遇上,就順路送人回家,有時候等到天黑也看不到人。
但起碼還是有機率見到鄭明明的。
可是最近連續半個月,他都撲了空。
實在忍不住,他只好去微信問了鍾秋,對方說她也不知道。
靈機一動,他記得之前加過羅美瑩的微信,一問才知道,鄭明明是請假陪朋友去籌備婚禮了,剛準備鬆一口氣,還好不是專門為了躲自己。
沒想到,接下來羅美瑩狀似無意的,向他透露了鄭明明最新的安排,讓他下跌的心情,又躍躍欲試的燃起了希望“明明今天要去金湖縣的廠裡例行檢查,到時候會在當地住一晚,如果要增進感情,在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城市,完全不知情的前提下,突然出現一個鍥而不捨的追求者,女孩子多半是會很感動的。”
羅美瑩自認為點到為止,只要不是傻子,都應該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而吳宇楓呢,也不負眾望地,馬不停蹄開車追了過去。
這會子,他已經按羅美瑩給的定位,找到了第一家廠的地址,但是轉了一圈發現這早就人去樓空了啊,迫不得已他只好打電話給鄭明明,倒不是因為別的,主要是怕鄭明明有甚麼意外。
沒想到電話裡的鄭明明很明顯的不開心“啊,我,那個,我在金美達皮鞋廠門口,你在哪裡啊?”
鄭明明心裡大概知道,這時候接到吳宇楓的電話,八成是這小子跟蹤自己,她忍著火氣,儘量拿出哄孩子的耐心對他說“小宇,我今天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沒時間跟你鬧著玩,你先回去,有甚麼事等我忙完了再說好嘛?”
吳宇楓一聽,自己一大早,飯都沒吃就開車幾百公里趕過來,一看到倒閉的工廠第一反應,就是擔心鄭明明的安全,結果呢,在她那兒自己就是幼稚又只會搗亂的“鬧著玩”?
他也生氣了,嬉皮笑臉的腔調不再,低沉又執著地逼問“你到底在哪裡?發定位。”
然後電話就掛了。
鄭明明先是一愣,平時見慣了耍無賴,油鹽不進,又一天到晚求關注的大狗狗,突然用不容拒絕的態度,和自己發脾氣,還真有點翻臉的意思。
嘆了口氣,她看人挺準,吳宇楓這種,表面好說話的隨和性格,大概是裝的,實際上,裡子也是犟種一枚,這個時候還是給他個臺階下吧,省得鬧開了,浪費的還是自己的時間,於是她微信發了自己的定位。
等人的過程中,她沒甚麼事兒,就在大門口走走晃晃,河對面不遠處有人在擺攤。
從小石橋上走過去,她停下來看到,白布單子上一排一排,碼的層層疊疊的都是小皮鞋。
這些鞋子款式有的是三年前的,有的是今年剛下過的單子,為甚麼她能這麼準確地辨別出廠年份?因為她們都是鄭明明自己花錢買的版。
她隨便挑了兩雙問攤主阿姨多少錢,對方一口方言比畫了一個2,兩雙一共收了她40。
鄭明明付完錢,心裡一揪一揪的不舒服,這些皮料,當時是自己一個人跑去廣州,拿著樣板一比一定的,就是為了能比本地少幾塊錢的成本,她們見證了自己從一文不值,到現在小有成就,這段路程趟過了多少道坎。
可是今天,她過去歷史的見證者們,只值40塊錢。
自嘲地低下頭,看著手裡塑膠袋裝的兩雙真皮鞋,鄭明明知道,這時候傷春悲秋的不合時宜,還是要儘快搞清楚,這些人在她背後偷偷摸摸的,到底在籌劃甚麼不得人的勾當。
很明顯第一家廠倒閉以後,把自己之前庫存的皮料,模具,甚至樣品統統都賤賣了。
但負責人並沒有提前知會自己,就說明不是遇到了不可抗力造成的停產,雖然整個鎮子,家家戶戶都做皮具加工,隔三岔五就有人週轉不及時瞬間倒閉,但是明顯她這次遇到的不屬於經濟原因。
至於後面三家像商量好一樣的,消失,不接電話,不見自己,這又是為了甚麼呢?
就在她想不出個頭緒的時候,吳宇楓的車子到了。
在這個偏僻落後的鎮子裡,出現一輛如此拉風的跑車,不管是村民還是工人全都被暫時吸引了注意。
“我說,以後能不開這麼騷包的車嗎?有點太招搖。”鄭明明生怕被人多看一眼,趕緊上了車。
吳宇楓撓撓頭,也有點不好意思,只知道這裡是個縣級,沒想到路會這麼顛,房子也很破舊,他一時失誤,早知道應該換底盤高的越野車來的。
所以他只能儘量慢速,以求鄭明明上車後,不要體驗他剛才經歷過的“跳跳糖”感受。
“回去就換,不開這輛了。”他一邊按著鄭明明給的地址導航走,一邊抽空給鄭明明保證。
這一路顛的,不光吳宇楓沒了剛才的脾氣,連鄭明明身體素質強過牛的人,下車都覺得腦子裡的甚麼東西快搖勻了。
忍著噁心,平復了一下翻滾的胃,鄭明明示意吳宇楓待在車邊等著,她先進去看看情況再說。
只要不趕自己回去,吳宇楓心想,你讓我幹嘛我就幹嘛,保證比小狗還聽話。
鄭明明不動聲色地,繞到後門進了車間,誰都沒驚動,直接上了三樓的經理室。果然,負責人依舊不在,但慶幸的是,有兩個年輕女孩子在裡面用桌上型電腦打遊戲。
她試探著開口問了其中一個“小朋友,楊廠長去哪裡了呀?我是他的分銷商,今天約好了,來廠裡下明年的訂單的,怎麼沒看到他人呀?”
女孩子眼睛還黏在顯示屏上,也沒工夫看進來的是誰,單純就是自己知道甚麼就說了“我爸去和王叔叔他們喝酒了,你有急事就打電話,不過他們喝高了電話都聽不見,實在不行你去老地方找他們吧,肯定在。”
“老地方是甚麼地方啊?”
聽著像個暗號?
“就叫老地方,我們這兒最出名的菜館,坐三輪車沒一會兒就到了,你快去吧,一會他們喝大了,你甚麼事兒他都管不了的。”小姑娘揮揮手,示意鄭明明有事趕緊去忙吧,再和她廢話自己就要死了。
鄭明明記下了,然後笑眯眯地回身出去,還不忘給倆人把門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