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明明，我知道你為我好，可是我好不了了，我已經病入膏肓，放棄吧！”
張樂怡有很多話，壓抑了很久，，想和鄭明明說，可是話到嘴邊才覺得沒有任何意義。
她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註定走不到一起。
鄭明明聽到她，又是這種言情小說中毒的語氣調調，瞬間氣不打一處來，瞪了她一眼，恨恨地丟下一句“隨便你”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酒店大廳，發現湯森靠在自己綠色的沃爾沃車門邊，正在用一種我是世界中心，承受眾人瞻仰的姿勢，招蜂引蝶。
“還不走，有話說？”
鄭明明有點想笑，顯眼包居然還有讓人心情變好的功能，這個徒弟沒有白收。
“哎～師傅，我剛帥不帥？”湯森像電影明星拍海報一樣，慢動作掏出自己的墨鏡架上，瀟灑一甩頭問道。
鄭明明完全忘了剛才和張樂怡的那點不愉快，受他感染也笑了起來“帥呆了！”
湯森繼續臭屁，得寸進尺地說“做徒弟的護駕有功，那你這個做師傅的，是不是也要賞賜點甚麼啊，不然可說不過去！”
鄭明明裝模作樣地揹著手，略微思考了一下，在湯森等得快要不耐煩的前一秒，大發慈悲地說“明天放學，在操場等候為師吧！”
鄭明明假模假式地邁著四方步，瀟灑退場的時候，身後先是響起一聲口哨，緊接著是跑車的轟鳴，呼嘯而過。
今天是週末，回到家的時候才下午3點多鐘，鄭明明輕手輕腳開門，怕打擾她奶奶睡午覺。
結果剛合上防盜門，客廳的座機就響了，她像個入室搶劫的賊一樣，瞬間撲到了沙發上，幾乎是一秒不敢耽誤的拿起了聽筒。
然後儘可能壓低聲音“喂”了下。
“明明啊，你奶奶不在家嗎？”聽出來了，對面是她小叔鄭家康。
一般會常出現在她奶奶家的，除了大姑就是二姑，不是買吃的就是買喝的噓寒問暖，鄭老太全部照單全收，卻覺得這都是做女兒的本分。
可是她的兩個好大兒呢，鄭家俊就別提了，自己在外頭逍遙，啃老就算了，還要把拖油瓶扔給60歲的老媽帶，一年到頭見不了兩次，難得露個面，不是通知自己再婚，就是來打秋風的。
而她這個叔呢，也不是甚麼好東西，電話倒是經常打，好聽話也是一籮筐，但是錢錢沒有，人人不來，永遠就是隔空刷存在，博個假孝順的好名頭。
可是，偏偏鄭老太，哎，還就吃這套，對外人誇起來，都是說她有福氣，兩個兒子一個比一個孝順。
鄭明明每次聽到，都替她兩個姑姑虧得慌。
她叔這種無事不登三寶殿，標準的精緻利己主義者，無利不起早，這時候打電話，肯定不是問候老太太那麼簡單。
“明明啊，小叔要麻煩你個事情，你小嬸的媽媽，，腳扭了一下住院了，離不開人照顧，所以你弟弟這幾天，只能先住你奶奶那兒，等家裡事情忙完了，我們再去接他，回頭你奶奶回來了，幫叔叔告訴她一聲啊！”
果然吧~
鄭明明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對著話筒回了句“好的，知道了。”
結果發現對方還沒有要掛電話的意思，就知道還有事兒沒交代完。
“那個，維維這會應該已經快放學了，你能不能幫小叔去繪畫班門口接一下他啊，我今天是真的不好再請假了，這幾天啊，忙得老遲到早退的，單位領導肯定要有意見的。”
鄭明明的白眼實在是忍不住，終於360度，毫無顧忌地翻了出來。
“知道了，我這就去。”
“哎，明明真是懂事了，小叔欠你一頓麥當勞，你記著啊！”
鄭明明掛了電話，看了眼座機的螢幕，3點30了。
鄭維維的課外興趣班，她記得好像是3點50下課。
有一回，她和鄭老太一起去接他放學，好傢伙4點鐘一到，興趣班門口各種人頭攢動，停得亂七八糟的車子，把十字路口堵洩不通。
她得趕快了，不然隊伍要排到街對面去。
鄭明明歇口氣的工夫都沒有，直接又拿了車鑰匙，急匆匆地下了樓。
蹬著她大姑淘汰的二手鳳凰，一路緊趕慢趕，到了校門口一看，還好還好，只用了20分鐘。
這會兒門口的閘機前面，只有兩排，家長還不算多，正在有序地邊等孩子邊吹牛。
鄭明明鎖好車子，走過去加入了等候的隊伍中。
放學鈴一響，閘機口旁邊的電動門向兩邊散開，在鄭明明看來，幾乎是每張臉都長得一模一樣的孩子們，打打鬧鬧地向外湧出來。
鄭明明踮腳搜尋了一下，很輕易就抓住了鄭維維。
臉盲不要緊，她弟的身高，在一群小學生裡屬於鶴立雞群，很難忽視的存在。
“維維，鄭維維，這邊~這邊~”鄭明明一邊招手一邊呼喚，她弟先是一愣，然後很反常地往她後背，四周都掃了一圈，好像是確定沒有不該出現的人，才敢放心大膽朝她走過來，明顯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非常的可疑。
“姐，怎麼是你來接我啊？”鄭維維手臂上掛著校服外套，他們雖然是週末的興趣班，但其實是換湯不換藥，變相讓老師賺個外快，換了個好聽的名頭而已。
所以身邊都還是熟悉的同學，大部分也都穿著校服。
鄭明明看著比她高了大半個頭的堂弟，怎麼感覺，半年不見他又長高了。
“奶奶睡午覺呢，你爸給我打電話，讓我來接你，我說你是不是又竄個子了，我現在要抬頭說話了，真費勁！”
“開學體檢的時候量了現在是178.8了，比暑假高了6厘米。”鄭維維一張小臉白白淨淨，和鄭明明一樣的雙眼皮大眼睛，區別就是他的臉型像媽媽，是瘦長的，不像她姐，完全和他大舅一樣，標準的娃娃臉。
略微低頭，看了眼現在只到自己腮幫子的鄭明明，他剛想問今晚有沒有炒麵吃，結果就被突然急剎，擋住他們去路的黑車，嚇了一跳。
“靠，會不會開車？差點撞到我！”鄭明明還沒來得及檢視，自己弟弟有沒有事，第一反應是先去扣下車窗，質問司機。
車窗搖下來後，一個男人抱歉地連說對不起，鄭明明看到他戴著白手套，說明是專職駕駛員。
她偏頭看向後座，果然坐著一個長頭髮的小姑娘。
雖然明顯肇事的責任人應該是車子的主人，司機只是聽令而已，但是鄭明明一時犯了難，這小姑娘看著瘦了吧唧，撐死也就鄭維維這個年紀，能找她負甚麼責啊？
正在她琢磨怎麼開口的時候，鄭維維突然拉著她的胳膊，催她趕緊走，一副欲言又止說不清的神情。
鄭明明現在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被她弟拉著找到那輛除了剎車不行，其他都很靈的老鳳凰，她拿出車鑰匙找鎖孔，還沒抬頭呢，就感覺有一片陰影飄了過來。
“哥哥，她是誰啊，你同學嗎？怎麼之前沒見過？”聲音細細小小的，聽上去感覺主人病歪歪的，氣都喘不太勻。
鄭明明開了鎖，抬起頭，看到說話的就是剛才坐後排的小姑娘，她雖然話是問得有關自己，但是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鄭維維，完全當鄭明明是個空氣。
“哎，小朋友，你先告訴我你是誰，講話要對著人，不然沒禮貌！”鄭明明都不敢上手，生怕她一個不注意，把人胳膊捏碎了。
“我在問維維哥哥，你放學了先回家吧，他今天不能送你了。”
小姑娘終於捨得分一點眼白給別人，鄭明明這才看仔細，這孩子黑頭髮厚厚的蓋著臉頰，只有一雙眼睛又亮又大，面板是真白，不是田甜那種混血人種的白，是一種常年不見陽光，明顯不健康的死白。
鄭明明剛想說，我自己的弟弟你還想跟我搶，始終保持沉默的鄭維維，突然受不了一樣大聲地推開小姑娘，煩躁地說“你能不能別纏著我了，這是我姐姐，我親姐姐，你知不知道這樣很煩人？”
小姑娘被推了一下，雖然鄭維維沒有用力，但是沒辦法她實在弱不禁風，踉蹌了幾下，眼看著就要往後栽倒。
還好鄭明明眼疾手快託了一把，不然後腦勺磕到馬路牙，這事可就大了。
她瞪了一眼沒輕沒重的弟弟，然後把小姑娘身體扶正，低下頭看著對方的大眼睛說“同學，我不知道你和鄭維維是鬧甚麼彆扭，但是我弟弟現在要回家吃飯，家裡人還在等我們，你們有甚麼話，明天上課在學校慢慢說好嘛，來你先讓開一下，我把車推出來。”
鄭明明看著木頭一樣杵著，堵住她腳踏車的小姑娘，耐心地又重複了一遍，對方才反應過來，木訥地讓到一邊。
她先跨上車，然後示意鄭維維上後座，接著，這倆人誰也沒管旁邊落單的女孩子，就這麼坑次坑次的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