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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大結局上

2026-04-29 作者:君歲禧

第84章 第 84 章 大結局上

“師兄難道告訴你陸清宴已經死了??”蕭韻嫣挑眉問道。

花遙陷入巨大的驚喜裡, 沒有說話。

蕭韻嫣突然?嘲笑道:“怪不得你同意嫁給師兄,原來?是以為?陸清宴已經死了?,嘖嘖嘖……可憐的陸清宴, 他一次次拼死救的人原來?並不愛他。”

花遙討厭這句話。

“你以為?憑你師兄的性子, 我有拒絕的權利?”花遙毫不客氣?地問道。

一句話堵得蕭韻嫣一口氣?不上不下, 臉色都變了?一瞬。

“你說的也對。”她好快整理好了?神情,繼續說道“既然?你都要嫁給師兄了?,那想必你也是不願意再見他一了?, 那我便?告辭了?。”

她說完,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

“他在哪裡?”花遙甚至急切地追出?了?一步。

蕭韻嫣唇角微揚, 緩緩轉身“他讓我稍一句話給你, 說你們曾經救過點點。”

點點?

那隻狗後?來?被城西?的首飾店老闆收養了?去。

她來?不及多想,忍不住地問道:“他如今還好嗎,可有受傷?”

蕭韻嫣衝她微微一笑道:“花遙姑娘, 這種事就得你親自看了?,總之好不到哪裡去就對了?,特別……知道你要和?師兄成婚的事情。”

花遙心口疼了?一瞬。

趕到的君無?辭皺眉,再次用神識掃過方圓百里, 卻發現那股強大的氣?息陡然?消失。

無?論他怎麼搜尋都沒有用。

“師尊?”曲江再次喚道。

“何事?”君無?辭收回神識,問道。

曲江咳嗽了?一聲, 臉上蒼白地問道:“弟子想問,現在要回宗門嗎?”

君無?辭掃了?一眼眾人,死的死傷的傷。

他說道:“你們都好生回去休息養傷,這裡的事我會交於其他人。”

眾人一走, 他站在來?到了?黑衣人爆炸的地方,看著?地上的血,蹲下身, 用手指抹了?抹,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一臉的若有所思。

君無?辭回去時花遙睡得正香,臉頰帶著?一絲粉。

也不知道是不是懷孕的原因,她如今越來?越嗜睡。

他的視線緩緩挪向她的腹部。

那裡是他和?她的孩子。

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他坐在床榻邊揚了?揚唇角,忍不住低頭親她的眉心。

即便?唸了?好幾遍清心咒,他不想她聞到自己?身上的血氣?,還去了?一趟溫泉,洗乾淨了?才躺回床上。

很快,花遙出?現了?很嚴重的孕吐反應。

幾乎甚麼都吃不下。

晨起時吐,聞到油星吐,連喝口水都能翻江倒海地嘔出?來?。她眼下青黑,整個人像一朵被霜打過的花,蔫蔫地靠在榻上。

君無?辭出?現在宗門後?廚的那一天,不出?半個時辰整個紫霄仙宮的弟子都知道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從後?廚傳到前殿,從外門傳到內門,連掃地的雜役都在交頭接耳,月華仙尊,在宗門膳堂學做菜。

很快,還沒到吃飯時間,膳堂便?擠滿了?弟子,誰不想一堵月華仙尊的風姿。

主事站在門口,猶豫半天,愣是沒敢出?聲。他身後?,幾個弟子探頭探腦地往裡看,眼睛瞪得像銅鈴。

“仙尊……您要吃甚麼,吩咐弟子做就是了?……”主管終於鼓起勇氣?說道。

“不必,你們各自忙去。”

訊息傳到膳堂外時,已經添油加醋了?不知多少遍。有人說仙尊切菜切到了?手指;有人說仙尊煮粥煮糊了?三鍋,廚房裡濃煙滾滾,他站在煙霧裡咳嗽著?繼續煮。

主事的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他想上去幫忙,被君無?辭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聽說了?嗎,月華仙尊居然?在學做菜。”

“啊?仙尊不是早已辟穀了?嗎?”

“可仙尊帶回的那位花遙姑娘是凡人啊。”

“能讓堂堂月華仙尊洗手作羹湯,那位花遙姑娘可真?是要羨煞無?數仙子了?。”

幾個弟子有說有笑地走了?過去。

蕭韻嫣站在拐角處看著?那群人,許久沒動,臉色難辨。

“小?姐……”直到許久後?姚新雅才敢小?心翼翼地喚道。

蕭韻嫣緩緩偏頭,看向她,問道:“師兄給她做的甚麼?”

姚新雅忍不住抬頭看了?她一眼 才開口回答道:“聽說是……是包子……”

蕭韻嫣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姚新雅頭皮一麻,連忙說道:“是……是醬油包和?一碗靈肉粥。”

山風寒冷寂寥,蕭韻嫣卻突然?笑了?笑。

君無辭回到寂照無間時,花遙正靠在榻上,閉著?眼睛,眉頭微蹙。她聽見腳步聲,沒有睜眼,連日來睡不好吃不好,臉色格外蒼白虛弱。

他將醬肉包和靈肉粥從芥子袋裡拿出?來?,還冒著?熱氣?,然?後?走到床榻邊,將她直接抱到了桌子邊。動作很輕,手臂穩得像鐵鑄的,花遙甚至沒來?得及掙扎,人已經坐在了?椅子上。他蹲下身,與她平視,將那碗粥推到她面前。

“嚐嚐。”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左眼猩紅淡了?幾分,露出?底下原本的漆黑。

花遙低頭看了一眼。粥熬得很稠,米粒開花,靈肉切成細末,和?粥融為?一體,上面撒了?一點翠綠的蔥花。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送進嘴裡。

米香和?肉香在舌尖化開,不腥,不膩,溫度剛好。她的胃卻像被甚麼東西?猛地攥了?,酸水從喉嚨裡湧上來?。

她偏過頭,剛嚥下去的粥全?吐了?出?來?。

君無?辭沒有躲。他一手扶著?她劇烈顫抖的肩,中取出?手帕,替她擦乾淨,又遞了?杯熱水。

直到她平靜下來?,他抬手捋了?捋落在耳畔的髮絲,問道“你可有甚麼想吃的?”

花遙搖搖頭。

她毫無?胃口。

接下來?幾天,君無?辭又跟廚子學了?幾道不同味道的菜,花遙的一日三餐他幾乎都是親力親為?。

月華仙尊為?愛洗手作羹湯之事,甚至傳遍了?整個修真?界。

花遙還是吃不了?甚麼。君無?辭每日花費時間精力做的飯菜,最後?基本都倒了?。那些熬了?半夜的粥,燉了?一上午的湯,反覆試了?幾次的點心,全?都倒進了?後?廚的泔水桶。

一次又一次,君無?辭站在灶臺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繫好圍裙,重新開始。

月華仙尊為?愛洗手作羹湯之事,傳遍了?整個修真?界。有人說他瘋了?,有人說他痴了?,還有人說這是天道輪迴一物降一物。

那些曾經被君無?辭打趴下的宗門,私下裡議論紛紛“那個煞星也有今天?”“活該,讓他囂張。”“聽說他媳婦一口都不吃他做的?”“可不是嘛,全?倒了?。”

花遙神情越發萎靡,君無?辭帶她去了?修士聚集的坊市,去了?飛仙樓。

她胃口終於好了?不少,喝了?幾碗酸筍雞絲湯,還吃了?兩碟酸梅糕。

見狀,君無?辭都忍不住長長鬆了?一口氣?。

他可以殺天殺地可以反天道,但卻經常拿花遙沒有辦法。

“君無?辭,我想去逛街。”她吃飽喝足,抬眸說道。

“好,我陪你。”她終於有了?生機,君無?辭又怎麼可能拒絕。

花遙“我想去白玉京。”

君無?辭“好。”

花遙在曾經的餛飩攤停下腳步時,君無?辭抬手整了?整她的絨帽,說道:“入冬了?,小?心著?涼。”

他這一打岔,她的思緒便?斷了?,提步朝遠處的成衣鋪子走去。

只是曾經花遙以為?的頂好料子以為?一輩子都穿不到的款式,如今,穿了?君無?辭給的發衣後?,便?確實對花遙沒有了?吸引力。

所以成衣鋪子她只是逛了?逛就退了?出?去,然?後?又在街邊買了?點看起來?不錯的糕點,這才貌似隨意地走進了?一家首飾店。

這間鋪子一年四季都很熱鬧,更別說現在即將年末。

人滿為?患的地方,兩人剛出?現在門口,鋪子裡就安靜下來?。

花遙穿著?一件石榴紅的裙子,裙襬上繡著?暗紋的梅花,外面罩著?一件雪白的大氅,毛領蓬鬆柔軟,襯得她的臉愈發小?巧蒼白。她戴著?一頂同色的絨帽,帽簷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截尖尖的下巴和?小?巧的嘴唇。

她的身子裹得嚴嚴實實,像一朵被小?心翼翼地護在雪裡的梅。

君無?辭走在她身側,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替她掀開門簾。他只穿了?一身黑色的薄衣,衣料單薄得像是深秋的衣衫,腰間束著?一條墨色的帶子,襯得他的腰身高大又筆挺。

眉眼如畫,薄唇淡緋,他整個人像一柄劍,冷得讓人不敢靠近,卻偏偏小?心翼翼地護著?懷裡的女子。

鋪子裡的人從四面八方看過來?。嗑瓜子的停了?,喝茶的忘了?喝,挑東西?的手懸在半空。整間鋪子從喧囂到死寂,只用了?一息。

君無?辭像沒看見一樣,仔細著?花遙的一舉一動。

這般氣?度,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非凡的身份,掌櫃的倉皇跑來?,連忙點頭哈腰地問道“兩位仙尊,想看些甚麼?小?店剛到了?一批新貨,都是請城裡最好的匠人打的。”

花遙點了?點頭,兀自看了?起來?。

掌櫃的自然?是殷勤地跟上,拿了?好幾個款式出?來?花遙都不喜歡。

君無?辭就站在一邊等著?,耐心十足。屋子裡女子們的目光都不時不時落在他的身上,而他看著?花遙。

見花遙要走,掌櫃的連忙說道:“仙子,店裡還有一件鎮店之寶,小?的給你拿來?看看?”

“好。”花遙點了?點頭。

很快,掌櫃的雙手捧著?放一個錦盒,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盒中躺著?一枚髮簪。

簪身以純銀打造,通體素淨,細長如筷,入手卻沉甸甸的,是實心的好料子。簪頭是一朵並蒂蓮,兩朵蓮花相依而開,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是手工鏨刻出?來?的,紋理細膩,栩栩如生。花瓣的邊緣鑲著?一圈極細的銀絲,纏枝紋路密而不亂,一看便?知是老匠人花了?心血的手藝。兩朵蓮花之間,嵌著?一顆圓潤的東珠,珠光溫潤,不刺眼,卻讓人移不開目光,像是誰把一滴月光收進了?銀器裡。

最難得的是,那朵並蒂蓮的花瓣不是死的——掌櫃小?心翼翼地撥了?一下花瓣,它竟然?輕輕顫動了?幾下,像是被風吹動,又像是活了?過來?,過了?好幾息才慢慢停下。

“這枚簪子名叫‘雙棲’,是城中老匠人趙伯的手藝,做了?整整三年。”掌櫃的壓低聲音說道“這簪子用的是失傳的‘活鏨’技,每一片花瓣都是單獨鏨好再拼上去的,稍有差池就得從頭來?過。”

花遙從掌櫃的手中接過的同時,表情微愣,然?後?迅速將一個小?紙筒捏進了?手裡。

“喜歡就買下來?。”這時,君無?辭說道。

或許是有些心虛,她立刻偏頭看向君無?辭說道:“可是……我沒錢。”

神情算得上這段時間以來?最和?顏悅色的一次。

“儘管挑。”君無?辭唇瓣微揚。

莫說這一支簪子,她若是想要買下這座城池又是多大的事呢?

花遙為?了?掩人耳目,又挑了?幾根別的髮簪,然?後?才和?君無?辭回到了?寂照無?間。

花遙喜酸,君無?辭倒是學會做了?幾道酸甜的糕點。

見她終於吃下東西?,坐在對面的君無?辭突然?問道:“你想吃辣嗎?”

“還好。”花遙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君無?辭說道:“那我明日給你做些辣食。”

花遙意識到了?甚麼,問道:“所以……這糕點是你做的?”

他點了?點頭,表情淡淡不見邀功。

“太麻煩了?,去白玉京買一些就是了?。”花遙捏著?手裡的酸角糕,一臉複雜地說道。

她很難想象君無?辭囿於灶臺時的模樣。

儘管阿福以前也為?她做過,但是那時候他坐在輪椅上腿腳不方便?,只能為?她熬一點粥,可那時候他只是普通的凡人阿福,而現在他是君無?辭。

君無?辭慢條斯理地倒了?杯茶給她“你懷孩子已經如此幸苦,我總得做些甚麼。”

花遙垂睫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水,沒有說話。

腦子裡浮現了?金寶哥哥給她傳的話。

接下來?,桌子上總會多一盤不同食材的辣菜。

她勉強吃了?幾口麻辣菜,又去吃酸口的菜,抬眸就見君無?辭正盯著?她的動作。

“你不喜麻辣,沒必要做這些。”花遙忍了?忍,還是控制不住地說道。

君無?辭搖頭“萬一你有想吃的時候呢?”

“你以前總說這是口腹之慾,如今倒是變了?個人。”花遙難免想起以前。

君無?辭說道:“凡人總說酸兒辣女,我希望我們的孩子是女孩。”

像你。

兩個字他終究沒有再說出?來?,倒是頓了?頓,接著?說道“當?然?是男孩也一樣。”

花遙默然?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垂下睫去。

她排斥他們的孩子,這一點君無?辭知道,但是……他以為?只要時間夠久,她便?會改變想法,而無?論多久他都等得起。

花遙氣?色好了?點,君無?辭還帶她去了?清風崖看他們的婚服。

沐長老見到花遙時還打趣地說道:“最近弟子都在說月華為?媳婦洗手作羹湯,看來?月華這技術並不好,媳婦沒胖反而瘦了?。”

沐長老說著?,帶兩人去了?隔壁的繡房。

當?門推開的瞬間,即便?花遙對甚麼婚服毫無?期待,但依然?被一瞬驚豔。

兩件婚服展開在屋子中間。

男款婚服是玄色為?底,紅色為?緣。袍身用天蠶絲織就,暗紋流轉,遠看如墨,近看卻見雲紋層層疊疊,隱約有金線織就的在雲中穿行。

女款婚服則是純粹的正紅色,濃烈得像晚霞,像燃燒的火。袍身以大袖衫為?制,廣袖如雲,裙裾曳地三尺有餘。裙身上繡著?百鳥朝鳳的圖樣,每一隻鳥都用不同顏色的絲線繡成,栩栩如生,彷彿下一秒就要從裙襬上飛起來?。鳳鳥居於裙身正中央,尾羽拖曳九尺,每一根尾羽上都嵌著?米粒大小?的紅寶石,在燭火中閃爍如星辰。

最驚豔的是那件霞帔。霞帔以金絲為?骨,薄紗為?面,從肩頭垂落,繞過手臂,一直拖到裙裾末端。紗面上繡滿了?纏枝牡丹和?並蒂蓮花,花瓣之間綴著?細如髮絲的金鍊,金鍊上懸著?一顆顆水滴形的紅瑪瑙。

“這隻鳳鳥一共鑲嵌了?九百九十九顆紅寶石,每一顆都是月華親手挑選的,色澤一致,大小?均勻,世間找不出?第二套。”沐長老笑著?說道“大婚那日,花遙姑娘穿上定?會羨煞無?數人。”

何止是這婚服。

嫁給月華當?真?是無?數女子的日思夜想。

花遙此時終於對她要和?君無?辭成婚這件事有了?實感。

她要嫁給君無?辭嗎?

不會的,她不會嫁。

可是……如今這般她也不可能和?金寶哥哥在一起了?,否則君無?辭永不會放過他。

她對這個地方再沒有念想,她想回家,她要回家。

“君無?辭。”回去後?,花遙坐在窗戶前看著?外面盛開的曇花沉默了?許久,才喚道。

“嗯。”君無?辭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他將一盤酸角糕放在她的手邊,然?後?牽起她的手,用打溼的帕子一點點擦拭她的手指。

這十多日以來?,君無?辭做這些細小?的事越發熟練。

花遙垂睫看著?他的動作,忍住抽回手的動作說道:“我不喜歡紫霄仙宮,婚禮去白衣壩。”

君無?辭擦拭她手指的動作頓了?頓,掀睫掃了?她一眼。

花遙也靜靜地看著?他,沒有一絲躲避。

“你在擔憂甚麼?”幾息後?,君無?辭問她。

她在擔憂陸清宴。

她怕他得知她的婚禮,會做出?甚麼事。

那是她絕不願意看到的。

“所以,是不是任何事都只是你能決定??”花遙沒有回答,寸步不讓地問道。

她很少提出?甚麼意見,但明顯在這件事上沒有任何讓步,勇敢地像是個衝鋒的戰士。

最可笑的時,君無?辭知道她是為?了?誰,也知道她是為?了?甚麼。

有那麼一瞬間,君無?辭有些忍無?可忍地閉了?閉眼,下頜線緊繃成了?凌厲的線。

不過他垂睫時,看到了?她的腹部。

那是他們的孩子。

只要孩子平安出?生,她會留在他的身邊的。

君無?辭伸出?手,將她額前一縷碎髮撥到耳後?,他的手指從她的耳廓滑到她的下頜,微微抬起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

“這件事,你說了?算。”他說。

“我不喜歡太多人也可以?”花遙任由他抬起臉,問道。

“當?然?,只會有重要的人出?席。”君無?辭。

見花遙沒有甚麼話可說的了?,君無?辭將她扣進自己?的懷抱。

他蹭了?蹭她的發頂,過了?幾息突然?說道:“我們可以給孩子想名字了?。”

花遙沒說話,只是突然?弓腰難受乾嘔起來?,取名的事情只能作罷。

花遙晚上總是容易噁心,君無?辭大多時候在房間裡打坐。只要她的呼吸一亂,他就會立刻過來?。

這一夜,花遙從睡夢中猛地坐起來?,捂著?嘴,彎著?腰,乾嘔得渾身發抖。君無?辭早已把銅盆端到榻邊,另一隻手撩開她散落的頭髮,用髮帶鬆鬆地攏住,

花遙吐得昏天暗地,酸水都嘔出?來?了?,胃還在翻湧,她吐得眼淚直流,狼狽得不成樣子。

每次這時君無?辭都會在一旁陪著?她,為?她擦臉,給她端漱口水,然?後?再陪她入眠。

他細緻到體貼入微,花遙甚至挑不出?一絲的錯,可越是這樣她越煩。

一個多月的時間便?是這樣過去的,眨眼間就到了?她要成婚的日子。

她整日被關?在寂照無?間,對外界的事情一無?所知,只是大婚的前一天,君無?辭帶著?她回到了?久違的白衣壩。

她看著?掛著?漫天的紅綢的屋子,她站在院門口,恍惚得像是做了?一場大夢。

屋子並沒有大動,明顯君無?辭不想太大改變,只是破敗的地方重新修葺,屋頂換了?新茅草,漏風的窗欞糊上了?明紙,開裂的土牆用新泥補上了?。

只是土牆之前擺上了?價值連城的陳設,紫檀木的桌椅,雲錦的坐墊,羊脂玉的擺件,琺琅彩的瓶,金絲楠木的匣子,牆上還掛著?一幅名家的山水,連畫軸是和?田玉雕的,破敗的土房子頓時變得高不可攀。

“阿瑤!”隔壁王嬸揉了?揉眼睛,站在院牆那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王嬸。”花遙轉過頭,喊了?一聲。

“你終於回來?了?!”王嬸看了?一眼她身邊的黑衣男人,點了?點頭,她記得這人之前來?過。

沒想到他就是那個派仙人來?給花遙打掃屋子的男人,仙人們進進出?出?地來?打掃幾間土房子,這件事直接讓整個白衣壩都炸了?鍋。

“這幾日,好些仙人在你家進進出?出?。”王嬸嚥了?口唾沫,興奮地說道“說是來?打掃屋子的。阿瑤,那可是修仙的仙人啊,給咱們這破土牆擦窗戶掃院子掛紅綢,我活了?六十年,頭一回看見仙人掃地!”

她說著?說著?,聲音拔高了?,或許是聽到了?動靜,住在不遠的李嬸也跑了?過來?,後?面跟著?趙大爺和?孫婆婆、還有幾個半大的孩子,他們給花遙打招呼,卻在看到君無?辭時又惶恐地低下頭。

“這……這就是仙人啊!”趙大爺的聲音在發抖,膝蓋一彎,撲通一聲跪了?下去。他身後?的幾個老人也慌了?神,跟著?跪了?一地,頭低得快要埋進土裡,嘴裡唸叨著?“仙人保佑”“仙人恕罪”之類的話。

君無?辭輕輕一揮袖。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住了?所有人的膝蓋,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將他們從地上扶了?起來?,不輕不重,剛好讓他們站直,又不至於摔倒。趙大爺愣住了?,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又抬頭看著?君無?辭,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沒敢出?聲。

王嬸拉著?花遙的手,眼裡滿是羨慕:“阿瑤,你命真?好。這個姑爺,雖然?看著?冷了?些,但對你是真?好。那天來?的仙人,領頭的是個女仙,長得跟畫兒似的,她親口說的‘我家仙尊說了?,這屋子裡的一切都不能動,只能修。破了?的補,舊了?的擦,但不能換。你家夫君啊是怕你不習慣新東西?。”

花遙看了?一眼君無?辭,才發現後?者也正看著?她。

他站在盛烈的天光裡,站在土屋前,長身玉立,眉眼好看到攝人心魄。

這一夜,躺在破敗的屋子裡,君無?辭從後?抱著?她。

“我想起了?很多曾經的事……”

那些他還是阿福的日子,她和?他相處的點點滴滴。

她打斷他“我好睏,想睡了?。”

她排斥得那般明顯,君無?辭沒有再多說。

成婚是傍晚,花遙可不願早起,徑直睡到了?天亮。

君無?辭也依著?她賴床。

只是到了?她該用早膳的時間,他坐在床榻喚道:“花遙……起來?了?。”

花遙睜開眼,看著?熟悉的容顏眉目低垂,眼中有著?分明的愛意。

“阿福……”她以為?自己?回到了?曾經,她喃喃喚道。

君無?辭見她怔怔地看著?自己?,眼神柔軟,沒有像往常那樣冷冰冰的恨意滿滿。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喉結滾了?滾,他俯下身,吻住了?她。

他的唇貼著?她的唇,沒有撕咬掠奪,他極盡所能地溫柔的吻著?她。

花遙沒有推開,她甚至在迷糊中主動摟住他的脖子。

直到窗外有了?聲響,她倏然?驚醒過來?,用力地推開了?君無?辭。

君無?辭瞪了?一眼屋外,再回頭時花遙已經背過身去,說道:“你出?去,我要梳洗。”

很快,君無?辭走了?出?去。

她剛坐起身,外面就響起了?敲門聲。

“花遙姑娘,我能進來?了?嗎?”

蕭韻嫣?

花遙表情怔了?怔。

門被輕輕推開,蕭韻嫣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捧著?大紅錦盒的姚新雅,

蕭韻嫣反手關?上了?門,轉過身來?,臉上掛著?一抹得體的、恰到好處的微笑。

“師兄今日大婚,我這個師妹總是要來?的。”她的目光在花遙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像是不經意地掃過這間土屋的角角落落,土牆土炕舊窗欞,和?那些格格不入的傢俱。

“順便?把嫁衣帶來?。”她走到桌邊,親手開啟錦盒。

那件正紅色的嫁衣安靜地躺在盒中,像一團凝固的晚霞。蕭韻嫣將嫁衣從盒中取出?,展開,舉到花遙面前。晨光透過窗欞落在那片濃烈的紅上,將整間土屋都映得暖融融的。

“這是沐長老親手做的。”蕭韻嫣的聲音很輕“你可知道沐長老所作的衣裳可是千金難求。”

她的手指撫過嫁衣裙襬上的百鳥朝鳳圖,指腹在那隻鳳鳥的尾羽上輕輕滑過,動作很輕,像在觸碰甚麼珍貴的東西?。“這些鳥,每一隻的繡法都不一樣,翠羽用的是平繡,金翅用的是盤金,丹頂用的是打籽針,銀喙用的是滾針……光是這隻鳳鳥,就需要一根一根地繡尾羽,一顆一顆地嵌寶石。”

花遙盯著?她,試圖從她的神情裡找出?甚麼。

可她甚麼也看不出?來?,蕭韻嫣這個人不愧是皇族出?聲,連表情都能做到滴水不漏。

若換做是她眼睜睜看著?金寶哥哥和?別的女人成婚,她一定?做不到面不改色。

“你想說甚麼?”花遙望著?她,忍不住問道。

“這不是在說恭喜嗎?”蕭韻嫣理所當?然?地看著?她。

花遙盯著?她“你那麼喜歡君無?辭,你就如此甘心?”

“我能做甚麼呢?”蕭韻嫣反問。

花遙覺得跟她說話很累,索性閉了?嘴。

畢竟蕭韻嫣若是要阻止,定?會有手段的。

希望她有!

換嫁衣梳妝用了?許久時間,花遙在屋子裡吃的早膳和?午膳,期間君無?辭想進來?,卻被蕭韻嫣笑著?擋了?回去。

“師兄,新娘子出?嫁前不能見新郎的,這是規矩。”蕭韻嫣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去,輕快中帶著?幾分嗔怪,“你若是進來?了?,不吉利。等一等,暮色時分就能見到了?。”

門外沉默了?片刻,腳步聲遠去了?。

蕭韻嫣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她走到花遙身後?,拿起木梳,替她梳理已經盤好的髮髻。動作很輕,像是在做一件很需要耐心的事。

“師兄很固執的。”她一邊梳,一邊輕聲說著?,“他想要的東西?,從來?都不會放手。”

她的手指在花遙的髮間停了?一瞬,又繼續梳理。

“他認定?的人也是一樣的。他認定?了?你,就不會放手。不管你怎麼對他,怎麼恨他,怎麼想逃,他都不會放手。就像寂照無?間的曇花,明明應該轉瞬即逝,可師兄卻用靈力強行保持盛開。”

花遙沒有說話。她看著?銅鏡中的蕭韻嫣,低眉順目地替她梳髮。

“好了?。”蕭韻嫣放下木梳,退後?一步,看著?銅鏡中花遙的倒影,“很美。”

“謝謝。”花遙。

暮色時分,外面的喧囂聲越來?越大。鞭炮聲、嗩吶聲、人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粥。

蕭韻嫣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天色,看著?那些掛在棗樹上的紅綢在暮色中像一簇一簇燃燒的火,她轉過身,走到桌邊,拿起了?那塊紅蓋頭,金線繡著?鳳鳥,邊緣綴著?細小?的紅瑪瑙,在燭火中閃閃發光。

花遙看著?她,忽然?感覺到一陣頭暈,不是那種天旋地轉的暈,是一種緩慢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讓四肢發軟的暈她眨了?眨眼,燭火在她眼中變成了?好幾團,晃晃悠悠的,像在水裡漂。

她看見蕭韻嫣拿著?蓋頭走到她面前,低下頭對花遙笑了?笑。

“我怎麼可能讓你嫁給師兄呢?”她說道。

蕭韻嫣臉上的笑,從午後?一直掛到現在,此時終於有了?不一樣的弧度,那是一種卸下偽裝帶著?快意的笑。

“你……要殺了?我嗎?”花遙強撐著?虛弱,問道。

蕭韻嫣沒有立即回答。

她站在燭火旁,將那火紅的蓋頭輕輕覆上了?自己?的頭。金線繡的鳳鳥在燭光中微微閃光,紅瑪瑙墜子在耳邊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清脆的聲響。

她低下頭,讓紅綢垂落在臉側,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尖尖的下巴和?微微彎起的嘴角。

“殺你?”她的聲音從蓋頭下傳出?來?“不,我暫時還不會殺你。”

她轉過身,面朝花遙。紅綢在她臉上投下一片朦朧的陰影,看不清她的眼睛,只看見那截彎起的嘴角,弧度溫柔得像是在對情人低語。

“但你今天做不成新娘。”

“我認識師兄多久了??”她忽然?問,語氣?像是在自言自語,“幾十百年了?吧。從我第一次踏入紫霄仙宮的那天起,我就知道,這輩子不可能再看上別人了?。”

她手一拂,花遙身上的嫁衣轉瞬出?現在了?她的身上。

花遙靠在榻上,渾身沒有一絲力氣?。她的視線越來?越模糊,蕭韻嫣的影子在她眼中晃成了?一團紅色的模糊的、像火焰一樣的東西?。

蕭韻嫣走到她面前,俯下身,用那種輕飄飄的帶著?笑意的調子“你憑甚麼嫁給他?”

“……”花遙想問問是不是確保萬無?一失,可她根本沒有力氣?說話。

看著?榻上已經快要失去意識的花遙,蕭韻嫣回頭看了?一眼姚新雅。

花遙只看到姚新雅拿著?一個小?小?的金色袋子,朝她一步步走來?,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暮色四合,嗩吶聲、鞭炮聲、孩童的嬉鬧聲、大人的說笑聲,混成一片熱鬧的潮水,將整個村子淹沒了?。

君無?辭站在院裡,一身玄色婚服,紅色為?緣,天蠶絲的袍身在暮色中泛著?幽冷的光,領口和?袖口的金線纏枝蓮紋在燭火下若隱若現。

房門開啟。

新娘子穿著?火紅的嫁衣被蕭韻嫣扶著?走了?出?來?。

那一瞬,君無?辭臉上的笑意格外分明。

“新娘子出?來?了?!”王嬸開心地說道。

新娘子邁出?門檻,嫁衣的裙襬拖在地上,掃過黃土路面,發出?細碎的沙沙聲。九百九十九顆紅瑪瑙在燭火中閃爍如星辰,百鳥朝鳳的紋樣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像一幅流動的畫。

她被帶到了?君無?辭的面前。

君無?辭伸出?手。

新娘將自己?的手放進他的掌心。

他的手握緊了?她的,牽著?她走向拜堂的喜堂。

“一拜天地”很快,司儀的聲音洪亮而悠長,在暮色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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