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看著別的男人給她揭蓋頭……
她口中的夫君兩個?字讓君無?辭恍惚了一瞬。
不過很快就回過神來, 如今她叫的是?別人,不是?他。
他緩緩抬眸,神情莫測地看向花遙“無?論如何?, 今日你們必須跟我走。”
“你到底……為甚麼要打擾我們?”花遙又悔又怕又恨, 她努力想把這些情緒壓下去, 努力想讓自己平靜一點,可是?怎麼這麼難啊。
她一想到金寶哥哥被?她連累至此,可能會因她而死, 情緒就像決了堤的水,怎麼都壓不住。
她努力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攥緊阿歸的手?, 攥得指節泛白。
阿歸拉了拉花遙,想將?她拉到身後。
可一向柔軟的女?孩子,此刻卻紋絲不動地擋在他的前面, 不肯後退一步。
君無?辭掃了眼兩人緊握的雙手?,眼眸冷冽地質問道:“花遙,你在怕甚麼?”
“我沒有怕。”她猝然出?聲。
君無?辭眯了眯眼,她從未用過這樣的語氣同他說話。
從前的花遙, 說話時總是?軟軟的,帶著?笑。叫“阿福”的時候, 尾音會輕輕上揚。
即便?後來她叫他“仙尊”,聲音是?疏離但是?平靜的。
而如今,她擋在別的男人面前,疾言厲色, 像一張拉到極致的弓,不復曾經的柔軟。
隔著?紅蓋頭,君無?辭盯著?她緊繃的下巴沒說話。
“沒事的, 沒事的,小?花。”令人窒息的安靜裡,阿歸伸出?手?,輕輕摟住花遙的肩膀。
他的聲音很輕,像哄小?孩一樣。
“你先去歇息,這些事交給我。”
花遙沒有動。
嘴唇被?她咬得發?白,也不肯走。
不肯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裡。
阿歸甚麼也顧不得了,雙臂一展,將?她整個?人摟進懷裡。
他心疼她,摟得很緊。
緊得她能聽見他的心跳。
“乖。”他的聲音在她耳邊,低低的軟軟的“我們小?花相信你的夫君好不好?”
“金寶哥哥……”花遙脊背一鬆,忍不住把臉埋在他寬厚的胸口裡,像個?委屈的孩子。
那姿勢親密得刺眼,將?站在臺階下的頎長身影徹底排除在外。
君無?辭一瞬不瞬盯著?兩人。
盯著?那埋在別人胸口的腦袋,盯著?那隻拍著?她背的手?,盯著?那完全依賴毫無?保留的姿勢。
然後,他的唇角緩緩動了動。
像是?在笑。
可那笑意卻並未到達眼底。
像是?冰面上的浮冰,暴露出?了底下深不見底的黑暗,顯得格外幽深可怖。
而兩人誰也沒有在意他。
阿歸心疼地輕輕拍打著?花遙的脊背,輕聲說道:“我先抱你回去。”
說著?他就要彎下腰。
“金寶哥哥,我還有話沒說。”花遙卻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接下來的動作。
阿歸不得不放棄。
因為金寶哥哥的安撫,花遙的情緒穩定?了一下,她緩緩放開緊攥的手?,偏向君無?辭的方向,說道:“仙尊,我有個?疑惑能不能麻煩你解惑?”
君無?辭盯著?她,沒回答。
花遙卻不管他的態度,問道“我想不通,想不通你為甚麼會找到這裡來?這裡甚至已經距白玉京有千里之遙。”
“你,為甚麼會找來這裡?”
阿歸也看向君無?辭。
的確。
小?花墜入萬魔窟已是?一月前。
凡人落入萬魔窟必死無?疑,對於所有人來說小?花已經死了,按道理?來說君無?辭不應該會找到這裡來。
除非……
想到這一點,阿歸表情一凝。
君無?辭並沒有隱瞞地回答道:“因為我找過你的魂魄。”
“為甚麼?”這次輪到花遙沉默了好幾息,她擰眉不解地看向君無?辭的方向。
世界一片黑暗,她甚麼也看不到。
但是?……她真的好想看清楚此時君無?辭的神情。
分明是?他任由她掉入萬魔窟……在她掉落後他又找她的魂魄?
她一個?凡人,魂魄找到有甚麼用呢?
不理?解,不理?解,真的不能理?解。
“你掉入萬魔窟是?意外,並非我見死不救。”君無?辭徑直說道。
“仙尊說是?意外?”花遙這次是?真的有些無?語地笑了笑。
可他當時明明看到她了,而他忙著?救蕭韻嫣沒空救她而已。
如果不是?金寶哥哥,她早就死得屍骨無?存了。
“當時情況危機,我必須得先救蕭師妹。”君無?辭緩聲說道。
其?實這一點花遙能理?解,蕭韻嫣是?他的師妹是?他的未婚妻是?他喜歡在乎的人,他理?應先救她,但花遙還是?不懂地問道:“所以?呢?”
她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異常。
沒有責怪,沒有質問,沒有任何?起伏的情緒,似乎真的並不在意他沒有救她。
君無?辭頓了頓,“你應當是我身後的長老救走,但……出?了點意外,讓他來不及救你。”
“所以?,你找我的魂魄做甚麼?”她握著?阿歸的手?,輕輕拍了拍。
阿歸回握她的。
像是?在給彼此依靠。
君無?辭的視線在兩人交疊的手?上頓了頓,夜色太黑,讓人無?法分辨他的眼神。
只是?空氣越來越冷了。
“即便?只是?意外,但我們終究相識一場,這並非我所願。”過了好幾息,他才緩緩開口。
“仙尊,我們已經簽了絕情契,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她緩緩念道“你我恩義兩決,生死各安,不復相見。我和你沒有任何?瓜葛了,我的死對你來說也應該只是?小?事一樁。”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捲起地上的紅紙,飄起又飄落。
“你因我而來,卻在我的眼前不得善終,無?論如何?我理?應對你的死負責。”
花遙一時無?語。
所以?,錯只錯她在他的眼前落入萬魔窟。
如果是?悄無?聲息的死掉,那就不會有這些事了。
如今也就不會將?金寶哥哥捲進來。
過了好幾息,她輕聲問道:“如果仙尊真的有一點內疚,那能不能請你離開,就當從來沒有見過我?我保證會像死了一樣,永遠不會出?現在你的周圍,讓你認識的人發?現。”
“這是?兩件事。”君無?辭“魔物霍亂,任何?修士都有責任查清真相。”
紅蓋頭下,花遙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那隻握著?阿歸的手?,不由自主地又收緊了一點。
“沒事的,小?花。”
“金寶哥哥!”花遙不知道能怎麼辦,心都揪到了一起。
阿歸抬手?摟著?她的肩膀,給她力量,讓她能隨時依靠著?他。
然後,才抬眸看向君無?辭“月華仙尊,小?花只是?一介凡人,讓她留下,我跟你去紫霄仙宮。”
“……”花遙猛地攥緊了他的手?。
半魔也是?魔,這些所謂的正?道修士千年前容不下,如今又怎麼會容得下呢?
她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才能救金寶哥哥?
她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君無?辭直接拒絕“此事,她必須也得一起回去。”
“好。”花遙想也沒想地說道。
她打不過君無?辭。
她沒有任何?辦法。
如果真的害了金寶哥哥,那她亦不會獨活。
萬一真的有陰曹地府,她還能陪他多走一段路。
“不會有事的,相信我。”阿歸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心思,捏著?她的手?背,保證道。
“好。”花遙勉強笑了笑,然後對著?君無?辭拜了拜“仙尊,容我夫妻二人去給母親辭別。”
她的聲音很平,很穩,像是?在對一個?陌生人說最普通的客套話。
夫妻二人,這四個?字卻自然熟稔得像是?說了千百遍。
君無?辭沒有說話。
那雙向來冷冽的眼底,有甚麼沉沉的東西壓著?。
花遙等了幾息,沒等到回答,她不再等,拉了拉阿歸,輕聲說道:“金寶哥哥,抱我回去好不好?”
今日是?他和她的大婚,她是?他的新娘子,所以?她的蓋頭至今未取下。
無?論如何?,儀式得舉行完。
她的蓋頭必須要金寶哥哥揭開,即便?不能入洞房,她也得讓他將?她抱到床榻上。
她的蓋頭必須要金寶哥哥揭開。
即便?不能入洞房,她也得讓他將?她抱到床榻上。這是?她的大婚,是?她的日子,是?她好不容易才等來的圓滿。
“好。”
阿歸自然不會推辭。
他彎腰,伸手?,將?她穩穩抱進懷裡。大紅嫁衣裙襬垂落,在風裡輕輕晃動。她順勢靠進他胸口,紅蓋頭蹭著?他的衣襟,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阿歸抱著?她,轉過身,一步步朝後院走去。
兩人一身紅衣,相偎相依。
君無?辭盯著?那頂搖晃的紅蓋頭,眼眸閃過一瞬的冷意。
阿歸剛走了兩步。
“站住。”身後便?陡然傳來君無?辭的聲音。
聲音一落。
一股看不見的威壓陡然兜頭朝兩人身上落下。
將?阿歸腳步生生攔下來的瞬間,差點掀飛了紅蓋頭。
“現在就走。”君無?辭沒有看阿歸,他只是?盯著?那頂被?花遙用手?摁著?的紅蓋頭。
強勢霸道得沒有一絲轉圜。
阿歸皺眉,語氣不滿:“仙尊,內人身子不便?,至少容我夫妻兩人……”
“我說了。”君無?辭打斷他。
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壓下來。
“現在隨我走。”
“金寶哥哥……”花遙絕不願意阿歸吃虧,她輕聲喚道。
她的聲音輕易就扶平了他胸口的怒意。
“金寶哥哥,我們給孃親留封信吧。”
“沒事,我給孃親傳音便?好。”阿歸。
“既然不能洞房……”花遙湊道阿歸的耳邊“那夫君就在這裡幫我把蓋頭揭了吧?”
修真之人聽覺何?其?敏銳。
即便?花遙聲音已經壓得很低,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落入了君無?辭的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