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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簽下絕情契,緣盡

2026-04-29 作者:君歲禧

第1章 第 1 章 簽下絕情契,緣盡

“阿瑤阿瑤……你去哪裡了,你怎麼現在才回來?”王嬸從後院的柴火垛探出半個身子,一臉緊張地問道。

一直跟在花遙身邊的黃狗蹭了蹭她的腿,她將自己身後的揹簍朝王嬸的方向偏了偏,問道:“怎麼了王嬸?我去後山挖了點春筍。”

若是以往王嬸定是會討要一兩個,今日面色卻有些怪異,探頭探腦左右看了看。

然後她朝花遙走近了一些,壓著嗓子說道:“還挖甚麼春筍,我跟你說……” 她說著幾步從柴火垛裡走出來“你那阿福被人抓走了。”

“我夫君被抓……抓走了?”身為社會主義好青年的花遙完全沒想到會有這樣的事發生,腦子懵了一瞬,不過很快她神情大變,焦急地問道“你有沒有看到我夫君被誰抓走了,他被抓去哪裡了?他腿上的傷都還沒好……”

“你那瘸腿夫君是不是惹了甚麼仙人?”王嬸耐不住好奇打斷了她。

仙人?

“甚麼……意思?”花遙表情更懵地追問道。

“抓走你相公的那幾人,是飛走的。就……就朝那個方向”她指了指東邊“‘嗖’的一下人就不見了。那可都是仙人才做得到的,可惜……我怕啊,早知道該去拜一拜,說不定……”

“嬸子。”花遙一把抓住王嬸的手臂焦急地打斷道“那些人去了哪裡,有沒有聽到他們說甚麼?”

“一群帶著傢伙事的站在你家院子裡,我給嚇到了,只聽到甚麼回白玉京紫……紫霄宮?”她剛說完話就見花遙轉身就跑,下意識地追了兩步問道“哎……你去哪裡呀?”

花遙沒空回她,前兩天才下了一場春雨,路面有些溼滑,她摔了個跟頭也顧不得擦身上的泥漿,喘著粗氣跑回了自己院子。

用竹子編的院門沒關,大敞著,正屋的門檻便落著一根打磨光滑的木頭,那是……她為阿福做的柺棍。

“阿福……阿福……你在哪裡……你不要嚇我……阿福……””她大喊著衝進了正屋,床榻上的被子掀開著,哪裡有人?

阿福肯定是在灶屋?

他雖然做飯很難吃,但……總是心疼她餓肚子,即便腿腳不方便也依然經常為她做飯。

想到這裡,花遙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把稻草轉身朝旁邊的灶屋衝去。

“阿福……”然而……低矮昏暗的屋子裡沒有人。

見花遙像沒了魂一樣地靠在門框上,王嬸站在院子裡說道:“我說了被人抓走了,你這還不信似的。”

夫君被仙人帶走了,他連走路都不方便,會不會被欺負?

會不會……又被折磨得一身是傷,渾身是血?

她失魂落魄地盯著空蕩蕩的灶房,眼淚都滾了出來。

“走了就走了唄。”王嬸站在院子安慰道“他反正也是撿回來的,你看他那長相也不像個莊稼漢,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臉再好看有啥用,還得你個姑娘家養他……”

不行,不行不行……

花遙倏地轉身,心慌莫亂地朝大門口跑去。

黃狗跟‘汪汪’地叫了兩聲,跟著她跑。

“你去哪裡?”王嬸連忙問道。

“我要去把阿福救回來。”

花遙剛說完,就被王嬸抓住了手臂“我說阿瑤你想甚麼呢?人家仙人是在天上飛的,那說書先生都說了,仙人們眨眼就能飛上百里,你怎麼追?”

“我……總不可能甚麼都不做吧,你不是說在白玉京嗎?嬸子,我……我得去找他。”花遙紅著眼,抽出自己的手臂就要走。

王嬸砸吧著嘴,像看傻子一樣“白玉京可是神仙住的地方,遠得很,你怎麼去?再說……山高路遠你有盤纏,有路引嗎?那要是遇到強盜馬匪你一個女兒家怎麼辦?”

“我……”花遙也被嚇到了,被淚水打溼的雙眸一時吶吶說不出話來。

她穿越前剛上大學,穿越過來不過也不過三個多月,從小生活在社會主義的安全過度,哪裡想得了那麼多?

“你看你,摔成這樣。別想那阿福了,去燒熱水洗個澡。”王嬸將花遙朝屋子的方向推了推“隔壁村那貴生不是一直想娶你嗎?人家也不嫌棄你和阿福的事,明兒個我再去幫你問問。”末了還語重心長地勸道“女兒家這輩子找個好婆家才是正事,那阿福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不是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能相與的……你啊,收收你的心吧。”

王嬸走後,花遙坐在榻上,看著太陽一點點升高,她把自己所有的積蓄拿出來數了數,一兩三錢,這是她所有的家當。

穿越過來時,原主一窮二白,這還都是她靠賣滷味賺的錢。她省吃儉用捨不得花一點,本來準備留著給阿福買藥,再扯幾尺布為阿福做一身新春衣……

阿福……

她擦了擦眼淚,帶著淚花的眼眸閃過一抹決然。

阿福是她的夫君,無論如何她得救他。

就算……就算是為他收屍,她也得去。

花遙雙眼紅腫,渾渾噩噩忙活了一下午。

滑鼠——也就是那隻大黃狗,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她心情不好,一直搖著尾巴跟在她的身後跑來跑去,陪著她。

黃老二揣好地契房契,一邊從錢袋子裡拿出了十二兩銀子,隨口問道:“既然屋子地都賣了,那你這狗賣不賣?這麼肥能賣兩百文。”

看了眼趴在自己腳邊的滑鼠,花遙抿唇搖頭“黃叔,它不賣。”

“你都要去奔親戚了,還帶著它?”黃老二抽了口焊煙,將銀子遞給了花遙。

“嗯,謝謝黃叔。”花遙點了點頭,接過沉甸甸的銀子,揣進了裡兜,帶著大黃走了。

花遙花了點錢買了路引,又找出了一件打著補丁的舊衣,將自己打扮成了落魄男子模樣,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家,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強忍著淚水帶著滑鼠,轉身走了。

“哎喲……你這背時的阿瑤……我聽說你將房子和地都賣了?”剛走到院門外,王嬸嚷嚷道。

“王嬸!”聲音刺耳,花遙只能轉身。

“你說說,你為了個小白臉,你賣了房子和地以後你怎麼辦,你怎麼活?”

“王嬸謝謝你,以後有機會我會回來的。”花遙點了點頭,轉身朝東邊走去。

王嬸直搖頭“你回來又有甚麼用,啥都沒了,真不知道你腦瓜子在想甚麼……”

天上白玉京,五樓十二城,仙人撫我頂,結髮授長生。

白玉京在哪裡?

花遙不知道,穿越來這麼久她都以為這只是個普通的古代世界,現在才知道原來這是個修仙世界。

人家穿越過來要麼是主角,要麼帶著外掛,而她除了兩間破房子和幾畝薄地啥也沒有。

穿越前普通平常,穿越來也是泯然眾人。

一路走一路問,花遙帶著滑鼠吃了太多苦。

路程太過遙遠,她沒錢租馬車,也不會騎馬,只能靠腳走。

下大雨沒地方躲,山路陡滑,她踏空滾下矮坡,荊棘劃破皮肉,手臂被尖石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她暈了過去,是滑鼠舔她將她喚醒。

“阿福……我好痛……阿福……”她只能爬起來,一邊崩潰地哭著一邊繼續走,泥水混著額上擦破的血和眼角的淚,流進嘴角,又鹹又澀。

累到受不了的時候,她只能抱著滑鼠一遍遍回憶和阿福在一起的日子。

阿福不常笑,眉眼間總凝著一層化不開的霜雪,瞧著是生人勿近的模樣。可唯有花遙知道,那顆硬邦邦的心裡,藏著一塊極軟的角落——就比如她塞給他的每一塊飴糖,他從不捨得真吃,總尋了各種由頭,又原封不動地留回她掌心。

這日她饞蟲上來,將他晨起放在她針線籃邊的糖剝了,含在嘴裡化得眉眼彎彎。甜意散了,心裡那點愧疚卻漫了上來。她偷眼去瞧正在修補農具的阿福,好看得不得了,她心一橫,蹭過去飛快地在他頰上啄了一下。

親完花遙自己先臊得不行,臉上騰起熱意,轉身就想跑。可步子還沒邁開,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便穩穩箍住了她的腰肢。天旋地轉間,她已被帶入他懷中,跌坐在他結實的大腿上。

他的手臂環過來,掌心貼著她腰側薄薄的衣衫,熱度驚人,存在感更強,只是這般攏著便讓她動彈不得。

“跑甚麼,嗯?”他的聲音微沉,帶著一絲砂礫般的喑啞。指節分明的手抬起她的下巴,力道不容抗拒,迫使她顫動的眸光無處可躲,直直跌進他深不見底的黑眸裡。

花遙耳根紅得滴血,羞得只想蜷縮起來,聲音細若遊絲:“我、我剛吃完糖……嘴裡太甜了,你……”

“繼續說?”阿福說著,一邊低下頭,寸寸逼近,高挺的鼻樑幾乎要觸到她的。

“怕你……不喜歡……太甜了……”她嚇得大氣也不敢喘,磕磕碰碰地說著。

她看著他越來越近的唇,心臟狂跳,氣音斷在喉嚨裡。

他卻像在享用她的慌亂,在唇瓣即將相觸的前一剎,停住了。

呼吸灼熱地交織。

他垂眸凝視她輕顫的唇,然後,靠近,用自己的唇瓣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唇角。

“我的確不喜歡甜食……但這裡的除外”他低語,唇終於徹底覆下她的。

“阿福……阿福……”破廟裡,花遙緊緊抱著自己,嘴唇乾裂翕動,一遍又一遍,無意識地呢喃。

夜風像刀子,從殘破的窗欞和門縫裡扎進來。

她蜷在角落一堆半溼的乾草上,渾身滾燙,卻在不停地打寒戰,骨頭縫裡都滲著痠疼,每一次呼吸都扯著喉嚨和胸腔,火辣辣地疼。

“阿福……”阿福在等她。

她得去白玉京救他。

滑鼠緊緊貼在她冰涼的小腿邊,毛茸茸的身體傳遞著細微的溫暖。它似乎能感知到主人的痛苦,時不時抬起溼漉漉的鼻子,輕輕碰碰她滾燙的手背,喉嚨裡發出焦灼的嗚咽。

從初春到盛夏。

花遙足足走了四個多月,才終於望見白玉京那巍峨縹緲的山影。

她在山腳溪流邊仔細洗漱過,換上了她最好的一身衣裳,細葛布的料子,秋香色,只在衣襟和袖口處用茜紅繡著一圈細密的梅花,這已是她能拿出的最體面的樣子。

可當站在紫霄宗高聳入雲的漢白玉山門下,目光落在山門兩側值守的弟子身上時,那點小心翼翼維持的體面,瞬間被擊得七零八落。

那兩位弟子身著統一的月白道袍,不知是何等織物製成,乍看素淨,可在天光下流轉著珍珠般溫潤柔和的色澤,衣袂隨風輕動,飄逸得不似凡品。腰間束著玉帶,綴著青玉佩環,連腳下雲履的滾邊都繡著精緻的銀色暗紋。他們只是靜靜站在那裡,周身便繚繞著一種清冷潔淨不染塵埃的氣息。

僅僅是站在門口,便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如同誤入瓊樓玉宇的一粒塵埃。

她握著粗布包袱的手指緊了緊,心口都在發顫。

可一想到……阿福。

她深吸了一口氣。

告訴自己不能退縮。

她抱著滑鼠,強迫自己抬頭挺胸,裝出一副不露怯的模樣走完最後一截臺階,未等她開口,右邊那位弟子目光如寒星般掃來:“止步。此乃我紫霄仙宮,凡俗閒人,勿入。”

聽到對方呵斥的聲音,這四個多月的孤絕跋涉,此刻都化作了喉嚨裡燒灼的一股氣,花遙攥著拳衝口而出:“我夫君被你們抓走了,你們將他還給我!”

花遙在路上想過很多,想過這些人可能也不會放過她。

她也報過官,但是……縣衙的人一聽要告的是紫霄宮,就像看瘋子一樣將她攆了出去。

這一路走她才知道甚麼叫仙凡有別,對於仙人來說,即便是當朝皇帝也不過只是個凡人而已。

仙人凌駕與任何法律之上。

所以……她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說不定死了就能回到現代了。

但即便是死她也要見見阿福,哪怕是他的屍體。

就在花遙抿唇忐忑等待時,卻見兩個守門的弟子互看了一眼。

左邊的弟子看向她問道:“你是何人?”

“我是花遙。”

“何方人士?”

“保寧府南鄉白衣壩。”

守門弟子又互看了一眼,出乎花遙意料之外的說道:“宮主要見你。”

公主?

花遙愣了愣,旋即壓下到嘴的話,然後她就看見那位弟子召出飛劍,落在她的面前。

這種只有電視劇裡的畫面,換做是任何時候花遙都要驚歎興奮。

可此時她完全沒心情。

那位公主是不是看上了阿福,要強娶他?

都怪阿福長得實在是太好看了。

她強忍著忐忑,抱著滑鼠就準備踩上去。

“狗不能帶上去。”守門弟子嫌棄地看了一眼她懷抱中的狗。

花遙只能咬牙將滑鼠放下,輕言細語地安撫了幾句,然後對另一個弟子說道“這位仙士麻煩你,幫忙照看一下。”

滑鼠很聽話,見她離去,即便急得‘汪汪’叫,卻也只是在原地打轉,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目送著她。

花遙站在飛劍上胡思亂想,閉著眼也不敢看下面,緊緊揪住前面弟子的衣角,直到聽見他說道‘到了。’

她的腳終於踩到了實地。

睜開眼,她震驚地長大嘴巴。

七彩虹橋破開翻湧的雲海,橫跨天際,仙鶴成群,清唳著穿梭其間。遠處有瓊樓玉宇的飛簷在雲霧中若隱若現,流光溢彩。天光交織著淡金與霞紫展現出奇異光輝。

這一刻她真的誤以為自己到了仙境。

如同夢遊般,她被帶到了巍峨的宗門大殿。

一位紫袍老者,坐在大殿之上,垂首看向她,問道:“你便是花遙。”

“我是,請問你們將阿福帶到了何處?”

紫袍長者:“他是我紫霄宮的弟子,是修士,而並非你口中的阿福。”

“……”花遙怔怔,說不出來,她其實已經隱約猜到了,只是不想承認。

阿福不是被“仙人抓走”,而是“回家”。

回一個她無法觸及的世界甚至……無法想象的世界。

這裡有永恆的雲霞,有白玉為階琉璃作瓦的瓊樓玉宇,有一步便可跨越她跋涉了四個多月的山川的……神通。

而她的世界只有漏雨的屋簷,稀缺的口糧,幸苦一天才能賺來幾十個的銅板,她視若珍寶傾盡所有才維繫起來的那點溫暖與安穩,在這巍峨仙宮無垠道法面前,渺小得像一場隨時可以被拂去的夢。

於他的世界而言,她恐怕連塵埃都算不上,所以……他甚至連和她道別都覺得是浪費時間。

跋涉千里來尋找的她,就像個小丑,就是個笑話。

她鼻頭一酸,委屈得淚水都差點滾出眼眶。

“我……我要見他。”

無論如何,她得見他一面。

“不必了。”紫袍長者搖頭,那動作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他之前靈臺蒙塵,記憶全失才流落凡間與你結下這段俗緣。此等經歷,於他漫長道途而言,不過滄海一粟剎那光影。如今他靈臺復明,記憶盡復,前塵種種,皆如幻夢泡影,已與那‘阿福’無關。你執著要見之人,早已不在此間。”

他看著花遙瞬間蒼白的臉,繼續道:“相見於你無益。於他……更是修行路上的塵埃。你是凡塵中人,與他本就不是一路。放手才是對你自己的解脫。”

“簽下它,領了酬謝,回歸你應有的人生。”

紫袍老者的話音剛落,手一拂,一份卷軸無聲地出現在花遙的面前——絕情契。

自此契立,花遙與“阿福”之凡塵姻緣,煙消雲散不復存焉。花遙永世不得提及、尋訪、糾纏。紫霄宮念其救護之微勞,賜:黃金百兩,靈玉十斛,保爾此生富貴無憂。

她渾身冰冷地看著那最後一行小字:契成,緣盡。天地共證,反悔者神魂俱滅。

“這是阿福……他的意思?”過了許久,花遙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那是自然。”一個女聲在背後響起。

鈴鐺叮咚。

花遙轉身,看到一個女子款款走入。

花容月貌冰肌玉骨。

美得讓人生卑。

“師尊。”一道清越的女聲響起。

蕭韻嫣先向殿上紫袍老者盈盈一禮,姿態恭敬。隨後,她才略略偏頭,目光落在花遙身上。

“這位姑娘,”蕭韻嫣開口,聲音如玉石相擊“凡人壽元,不過區區數十寒暑。於我等修士而言,當真只是彈指一揮間,或是一次短暫閉關的光景。蜉蝣與朝露,本就不該奢望留住滄海與長天,你說呢?”

她說的對。

花遙其實……知道。

今年自己已經十八了,再過十年,二十年呢?她腰身不再挺直,鬢邊會生出刺眼的白髮,容顏會越來越蒼老。

可阿福……十年,百年,甚至千年之後,他依然會是眉眼如畫,歲月在他身上留不下任何痕跡,或許會更加清冷出塵,宛若真正懸掛於九天的明月。

她註定走向衰朽,而他永恆年輕。

她的愛恨,她的等待,她的跋涉千里,於阿福漫長仙途而言,輕如一片羽毛,微如一粒塵埃。

花遙低下頭,看著自己因為長途跋涉而皸裂泛紅,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洗不淨泥土痕跡的手。這雙手曾為他煎藥,曾替他歪歪扭扭地縫補衣衫,也曾在他喝完苦藥後,將一顆飴糖塞進他嘴裡。

而現在,她的一切都成了他需要斬斷的塵緣。

“我要見他……”花遙喉嚨脹痛,鼻頭髮酸,說不出餘下的話。

雖然不甘心,可她又知道他和她差距太大,她不奢望也不想死纏爛,可即便只是道別,那也是要最後一面的。

“師尊,我帶她去吧。”蕭韻嫣說道。

“不用了。”紫袍長者正要開口,突然有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熟悉的聲音讓花遙心口一顫,像被無形的手攥緊,她猛地回頭,看到了一抹高大身影出現在殿門,天光自他身後洶湧而入,他玉簪半束墨髮,餘下如瀑垂落,玄袍廣袖無風自動,銀線暗湧,面容是月光雕就的完美冷寂。

如孤峰臨淵,一身清冷霜華。

花遙怔怔地望著這張臉,濃睫深眸,高鼻薄唇,每一處輪廓她都曾用指尖細細描摹過,在無數個晨昏與燈火下。可此刻,卻拼湊不出她熟悉的模樣。

“阿福……?”她的聲音極輕,帶著不敢確認的顫意。

作者有話說:

推薦預收《成婚後,前夫們全都找上門了》

章玉歡嫁給了隔壁村的文弱秀才,日子雖然平淡但她知足,就算夫君考不上狀元她也能殺豬養他一輩子。

沒想到夫君還沒考上狀元,一個又一個修為高強的男人從天而降,拿著她的貼身小物將她堵在家門口,說她是他們的妻子?

章玉歡嚇得瑟瑟發抖,揪住夫君的袖袍,兩眼汪汪地解釋道“夫君,我真的不認識他們啊……”

她的夫君摸了摸她的腦袋,微笑著說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她這才放下心來,直到……有一天她看到一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又說是她的夫君。

那男人看起來厲害極了,一掌就她家門口的樹劈成了兩半。

她握著菜刀,嚇得正想出去保護夫君。

卻沒想到她那病弱的夫抬手就扭斷了那人的脖子,然後將她的貼身小物仔細妥帖地收進了衣袍內。

然後她看見他的夫君閒庭信步地將屍體拖到了後山。

章歡玉這才發現……那後山的樹上竟掛著無數屍體……全是她的前夫們。

·

章玉歡嚇得不行,跑去好友家躲著。

沒想到傾盆大雨中,她透過門縫看見雨中立著一個人。

油紙傘壓得很低,雨水順著傘骨往下淌,傘沿抬起時,露出她夫君那張美到不像存在於這人世間的臉,脖頸更是白得像上好的瓷,脆弱得彷彿一折就斷。

“你晚上沒吃東西,趁熱吃。”夫君敲開門,把一直放在胸口捂著的油紙包取了出來,遞給章玉歡兩個熱騰騰的醬肉包“玉娘想回家了再回,我等你。”

說完他側過臉去,咳了兩聲。

轉身,真的退回到了滂沱大雨裡,守在了院門外。

看著他清瘦的身形,那一刻……章玉歡心軟了。

人活一世,誰不是糊塗的過呢。

於是她大口吃了醬肉包,拉著夫君的手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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