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小席分茶說舊事，深門立影送斜暉
第219章 小席分茶說舊事，深門立影送斜暉幾日後，明蘭赴英國公府桂芬出嫁前的小席。
張桂芬出嫁在即，院中已是紅綢滿堂，喜氣洋洋。花廳裡也擺著慄糕、鏡面糕、蜂糖糕、糖環、梨條、桃圈和炒銀杏等各式點心與茶果，說笑聲此起彼伏。
張桂芬今日穿著絳紅纏枝紋褙子，襯得眉眼愈發明豔。她一見明蘭進門，便起身迎上來，拉著她的手笑道：“哎呀我的好廷熠！你如今是雙身子的人，還肯來，真給我面子！”
“瞧你說的，你的喜事我怎能缺席。”明蘭溫聲道，“再說，我也想看你出嫁前是不是還嘴硬。”
幾位夫人和小姐掩唇輕笑……
席間有人提起明蘭二哥顧廷燁升遷之事，語氣裡多是羨慕與讚歎。
明蘭只淡淡一笑：“他在外履職，風吹日曬，辛苦也是實實在在的。如今得用，不過是水到渠成。”
她語氣平和，沒有半分張揚。張桂芬看著明蘭，低聲對她道：“你倒是看得開。”
明蘭輕輕撫著腹部，笑了笑，目光柔和：“人各有路，家人平安，比甚麼都重要。”
張桂芬望著她，忽然想起這些年的相處——眼前這人，明明是侯府嫡女，自小千嬌百寵長大，卻總有一種說不出的通透。旁人在乎的虛名浮利，她從不放在心上；旁人看不透的人情冷暖，她卻總能一眼看穿。
就像那年她與母親爭執，賭氣不肯吃飯，是廷熠端著一碗銀絲細面進來，蹲在她窗前輕聲說：“生氣歸生氣，飯總是要吃的。你若餓壞了，往後有好戲可都看不了了。”
那時她便覺得奇怪——這顧廷熠明明比自己小几歲，說話行事卻像個歷經世事的長者。
“廷熠，”張桂芬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你說，我嫁過去之後，能過得好嗎？”
明蘭轉頭看她，目光溫柔而篤定：“能。”
就一個字，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湖心，讓張桂芬心裡那些說不清的忐忑都靜了下來。
“你怎麼知道？”她輕聲問。
明蘭笑了笑，握住她的手：“因為我認識你，我知道你是甚麼樣的人。桂芬姐姐，你性子烈，卻不莽撞；有傲骨，卻不刻薄。這樣的人，到哪裡都能把日子過好。”
張桂芬怔怔看著她，半晌忽然笑了，眼角卻有水光一閃：“你這丫頭，說話怎麼像個長輩似的。”
明蘭垂眸一笑，沒有接話——她自然是活了兩輩子。
明蘭抬眸看向張桂芬，目光從她眉梢的意氣看到眼底的忐忑，又從眼底的忐忑看到那份深藏的堅韌。
這些，她上一世都見過——見過她如何在沈家站穩腳跟，見過她如何被小鄒氏編排，見過她如何在風雨中挺直脊樑，也見過她生產那天，握著自己的手說“你替我撐著”。
“桂芬姐姐。”明蘭忽然喚她。
張桂芬應聲抬頭。
明蘭看著她，認真道：“你記住，往後不管遇到甚麼事，都有我呢。”
張桂芬愣了愣，隨即笑了，笑容裡有明豔，也有動容：“知道了知道了，你這話我記下了。往後我若受了委屈，就搬你這皇孫妃去給我撐腰。”
明蘭彎著眼睛點頭：“好。”
直到日頭西斜，明蘭才起身告辭。
張桂芬親自送她到二門，眼眶又紅了紅，卻笑著推她：“快回去吧，雙身子的人，別在外頭耽擱。”
明蘭上了馬車，掀開車簾回望。張桂芬還站在二門前，暮色裡那抹絳紅的身影顯得格外分明。
她遙遙朝明蘭揮了揮手，明蘭也揮了揮手，這才放下車簾。
馬車轔轔而動，明蘭靠在引枕上，手輕輕覆在小腹上，嘴角浮起一個溫柔的笑。
上一世她沒能護住的人，這一世，她都要好好地護著。
而桂芬姐姐不知道的那些事——那些前世今生、生死輪迴的秘密——就讓她一個人記得吧。
這天也是顧廷燁入三司後的第一夜回府，寧遠侯府比往日熱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