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幽蘭閣內交新語，青鳥雲中憶故人
第198章 幽蘭閣內交新語，青鳥雲中憶故人幾日後，一聲嘹亮的通傳聲打破的清晨的寧靜：
“嘉熙郡主到——”
聲音剛落，明蘭正要起身相迎，珠簾已“嘩啦”一聲被撩開。
趙元昭自己走了進來。
她今日只穿著月白雲紋的窄袖襦裙，外罩一件淺綠色繡銀線的半臂。頭髮鬆鬆綰著，斜簪一支白玉簪，通身上下寫滿了“自在”二字。
“快坐著。”
見明蘭要行禮，趙元昭幾步上前，虛扶住她的手臂，明明是第一次見面，語氣卻是十分自來熟，“你如今身子重，這些虛禮就免了。”
她仔細看了看明蘭的臉：“氣色還行，就是感覺有點瘦了。聽趙俑說還吐得厲害？”
明蘭順勢坐回鋪著厚墊的椅子上，無奈一笑：“是好些了，就是太醫開的安胎藥，味道實在厚重，喝了總不舒服。”
“太醫署那幫老頭子，開方子只求穩妥，哪管你喝不喝得下。”
趙元昭在她對面坐下，姿態舒展，“我在江南時，認得一位老郎中，最會調理這些。他有個食療方子，用薑汁、蜂蜜調了陳皮、紫蘇葉慢慢熬，溫中止嘔，味道也好。回頭寫給你試試。”
侍女奉上茶點。趙元昭端起茶盞嗅了嗅：“好茶。你這兒的東西還真是合心意。”
她環顧這間小花廳：多寶閣上擺著幾件野趣的根雕，臨窗長案上除了筆墨，竟還有一副未完工的雙面繡，繡的是幽蘭。
明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胡亂弄的，打發時間。太醫說要靜養，書看久了眼花，做做針線反倒能寧神。”
趙元昭走到案邊，指尖拂過攤開的書頁，回頭眼裡帶著瞭然的笑意：“宮裡宮外，都盼著你這一胎是個小世子吧？”
明蘭輕輕撫上小腹，神色溫柔：“璋也好，瓦也罷，都是上天賜的珍寶。我只求他平安康健。”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我其實私心更想是個女兒，只是女子在這世上立足，總要比男子多費周章。想到這兒，倒是更多了牽掛幾分。”
趙元昭放下書卷，重新坐下。
她眼中的疏朗裡透出認真：“正因為知道不易，我們才更要活得明白、活得漂亮。無論男孩女孩，教他明理、堅韌、豁達，便是最好的根基。”
她微微一笑：“至於世道艱難……路都是人走出來的。你看我，不也這麼過來了？”
這話說得推心置腹。
明蘭為她續了茶，自然地轉了話題：
“說起江南，總讓人神往。郡主久居江南，見識廣博。”
她像是想起甚麼，語氣隨意，“對了，我孃家二哥顧廷燁，也在江南為官，如今任淮六路轉運使。郡主在江南時，可曾聽說過他？也不知他在任上如何。”
趙元昭執盞的手微微的停頓了一小下。
隨即，她神色如常地啜了口茶，才抬眼道：“顧廷燁顧大人的名聲，在江南倒是響亮。整頓鹽務、疏通漕運，都是紮紮實實的政績。”
她放下茶盞，指尖輕輕摩挲著光滑的盞沿，像在斟酌詞句：“至於如何……似乎沒添甚麼麻煩。反倒有幾次路見不平，料理了些地痞，市井間頗有稱道。”
她語氣平靜，但說到“路見不平”時，那平靜下似乎藏著一絲極淡的、別樣的意味。
明蘭何等靈透，立刻捕捉到了。
她面上不顯，只含笑點頭：“二哥哥性子是有些俠氣。能得郡主一句‘能做實事’，便是他的造化了。”
不再深問，明蘭將一碟棗泥山藥糕推過去：“這糕里加了茯苓粉，最是平和補益，郡主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