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鬧市解圍識青眼,深宮敘話動慈心
第195章 鬧市解圍識青眼,深宮敘話動慈心這時外面傳來衙役的呼喝聲,顯然是有人報了官。
顧廷燁從懷中取出令牌,對趕來的衙役頭領亮了亮:“這幾個當街行兇,帶回去好好審審。”
衙役頭領一見令牌,臉色大變,忙躬身應下,將那幾個潑皮拖走了。
店內恢復安靜。掌櫃的這才敢從櫃檯後出來,連連擦汗:“多虧顧大人!多虧顧大人!”
顧廷燁擺擺手,看向趙元昭:“趙姑娘住何處?我送你回去。這些人既有同夥,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趙元昭本想說不用,但看外頭天色漸晚,細雨又飄了起來,便點了點頭:“有勞顧大人。”
顧廷燁撐開油紙傘,很自然地往趙元昭這邊傾了傾。兩人並肩走入雨中青石板路。
“姑娘不是尋常人家出身吧?”顧廷燁忽然問,“方才那般情形,尋常女子早該慌了。”
趙元昭側頭看他:“顧大人也不是尋常官員吧?三品大員親自出手收拾潑皮。”
兩人相視一笑,竟有種默契。
“顧大人常這樣管市井閒事?”她問。
“在其位謀其政,不在其位見不平亦當管。”顧廷燁淡淡道,“況且,揚州城是我的轄地,治安不靖,本就是我失職。”
趙元昭心中一動。這話說得平淡,卻透著擔當。
雨漸漸大了。傘下空間有限,趙元昭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氣。這個人,手握東南財政大權,本該是前呼後擁的,此刻卻像個尋常書生般為她撐傘。
“姑娘在江南還要逗留多久?”顧廷燁問。
“原本打算再過半月就北上,如今……”趙元昭頓了頓,“倒覺得揚州挺有意思,或許多住些時日。”
說話間已到客棧。顧廷燁在門前停步,將傘遞給她:“姑娘留著用吧。揚州雨季長,有備無患。”
趙元昭接過傘,傘柄上還留著他的溫度:“多謝顧大人。今日之事……”
“舉手之勞。”顧廷燁拱手,“告辭。姑娘在揚州若有事,可到轉運使衙門尋我。”
他轉身走入雨中,深青色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趙元昭站在簷下,握著那把普通的油紙傘,看著簷角滴落的雨珠,心中泛起一絲漣漪。
當然,趙元昭跟太后只是簡略說了揚州遇險、顧廷燁解圍的事,只是略去了那些細節。太后聽著,眼中若有所思。
“顧廷燁……哀家對他印象很深,寧遠侯次子,小時候是個皮猴兒,大了鬧出些荒唐事,不過宮變時護駕有功,是個能臣。”
太后緩緩道,“他在江南政績卓著,到任後鹽稅比之前增了三成,卻未加重百姓負擔。官家很是賞識。”
趙元昭點頭:“孫兒在江南也聽說了,顧大人整頓鹽務、疏通漕運,都是利國利民的好事。揚州百姓提起他,多是稱頌。”
太后看了她一眼,忽然笑道:“你倒是難得夸人。”
“孫兒只是實話實說。”趙元昭神色坦然,“能為百姓做實事的官員,本就該誇。”
“昭兒,”太后握住她的手,“你今年十八了。哀家知道你不願受拘束,可女子終歸要有個歸宿。皇祖母不逼你,只盼你能尋個知冷知熱、懂你護你的人。”
趙元昭垂下眼,長睫微顫。她想起揚州雨巷中那個挺拔的身影,想起他說“在其位謀其政”時的鄭重,想起傘下那縷淡淡的皂角香。
不過趙元昭轉念間又開始合計著自己搜尋的幾車書,打算悄悄在汴京開個小書局,專印些山水遊記、地方誌異類的閒書……
恍惚了片刻,趙元昭趕緊把思緒拉了回來。
“皇祖母,”她輕聲說,“孫兒明白。”
太后拍拍她的手,不再多說。有些事,急不得。
窗外微風漸起,吹得簷下銅鈴叮噹作響。
趙元昭告退時,太后看著孫女離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莊懿啊莊懿,”她對著虛空喃喃,“你若在天有靈,定要保佑昭兒,得遇良人,一生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