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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第194章 江南煙雨藏舊事,慈寧清談露新機

2026-04-29 作者:cc老沉了

第194章 江南煙雨藏舊事,慈寧清談露新機

第194章 江南煙雨藏舊事,慈寧清談露新機而在慈寧宮偏殿裡,瑞獸香爐吐著嫋嫋青煙。

太后斜倚在紫檀榻上扶著腦袋,嘉熙郡主趙元昭端坐在下首繡墩上,正親手為太后剝著一碟新貢的龍眼。

“皇祖母嚐嚐,這龍眼甜得很呢。”

趙元昭將剝好的果肉遞到太后嘴邊,動作自然親暱,全無旁人面聖時的拘謹。

太后含笑吃了,細細端詳著孫女……

三年未見,這孩子出落得越發好了——眉目間既有莊懿太子的清朗,又有其母江南世家女的溫婉,偏生眼神裡還帶著股江湖兒女的灑脫。一身月白雲錦常服,頭髮簡單綰了個髻,只簪一支白玉簪,素淨得不像個郡主。

“在江南這些年,都做些甚麼?”

太后拉著她的手,“信裡總說很好,可哀家知道,你報喜不報憂。”

趙元昭笑了笑:“真沒甚麼憂的。您跟先皇疼我,特許我在江南走動。這些年,看過錢塘潮,登過黃山雲,訪過古寺,也結交了些有趣的人。”

她頓了頓,眼中泛起回憶的光彩,“江南是個好地方,市井繁華,山水靈秀,昭兒當真覺得比汴京自在得多。”

太后輕嘆一聲:“哀家知道,你是怕在汴京不自在。可如今你也大了,總不能一直在外頭飄著。這次回來,就別走了吧?”

這話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趙元昭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她知道太后想說甚麼——婚事。

“皇祖母,”她抬起眼,笑容坦蕩,“孫兒在江南真的過得很好。每日讀書作畫,偶爾出門遊歷,還學著打理些產業,女子未必非要困在後宅一方天地裡。”

太后看著她明澈的眼睛,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酸楚……這孩子若是個普通宗室女,這般心性自是好的。可她是莊懿太子的獨女啊……她那早逝的父親,若在天有靈,不知會怎麼想。

“你父親若在,定會為你驕傲。”太后輕聲道。

“對了,”太后想起甚麼,“你回京路上,可還順利?聽說路過揚州時,還遇著點事?”

趙元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隨即道:“是遇著點小波折,不過有驚無險。”

那是在煙雨迷濛的揚州。趙元昭帶著兩個貼身侍女,扮作尋常富家小姐,住在瘦西湖邊一家清靜客棧裡。

這日她獨自去城東古玩街淘一方好硯,卻在一家老鋪前與人撞了個正著。

那人是個五十來歲的富商模樣,身後跟著四五個家丁。

他看中了鋪子裡一方前朝端硯,掌櫃的正為難地說這硯已被另一位客人訂下。

“管他甚麼客人!”富商蠻橫道,“在揚州地界,我劉百萬看上的東西,還沒人敢搶!”

掌櫃的連連作揖:“劉老爺息怒,這硯確實是顧大人三日前就訂下的,說是要送人……”

“顧大人?”劉百萬嗤笑,“哪個顧大人?揚州城裡,我還沒怕過誰!”

趙元昭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她本不想多事,可那方硯確實品相上佳,泥鰍背、翡翠紋,確實是難得的古物。

她正要開口,忽聽身後傳來一道清冷聲音:

“劉員外好大的威風。”

眾人回頭,只見一位身著深青色常服的男子步入店中。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間卻帶著幾分肅殺之氣。雖未著官服,但通身氣度不凡。

劉百萬一見此人,臉色瞬間變了:“顧……顧大人?”

掌櫃的如見救星,忙迎上去:“大人您可來了!這硯給您留著了!”

顧廷燁——趙元昭心中一動。

這個名字她聽說過:寧遠侯府二公子,宮變救駕有功,如今是淮六路轉運使,兼提舉鹽鐵茶馬事,掌管東南財政命脈的實權人物。沒想到看起來竟是這般年輕。

“劉員外,”顧廷燁淡淡道,“這硯是我三日前訂下,要送與恩師作壽禮的。怎麼,員外也想奪人所愛?”

劉百萬額上冒汗:“不敢不敢!小人不知是大人您……”

“不知?”顧廷燁挑眉,“方才不是還說,揚州地界沒有你怕的人?”

店內氣氛陡然緊張,那幾個家丁縮在後面,大氣不敢出。

趙元昭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覺得這顧廷燁倒是有意思——明明可以亮出身份壓人,偏要這般不緊不慢地敲打。

“小人失言!小人失言!”劉百萬連連躬身,“這硯自然是大人您的!小人這就走,這就走!”

說罷,帶著人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掌櫃的鬆了口氣,忙將硯臺包好奉上。

顧廷燁接過,付了銀錢,這才注意到店中還有旁人。他目光掃過趙元昭,見她獨自一人,衣著雖素雅卻質地不俗,氣度更非尋常閨秀可比,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姑娘也是來看硯的?”他開口問道,語氣比方才溫和許多。

趙元昭福了福身:“原本是,不過既已被大人訂下,便罷了。”

顧廷燁看了看手中硯臺,忽然道:“姑娘若真喜歡,讓與姑娘也無妨。”

“君子不奪人所好。”趙元昭微微一笑,“既是送恩師的壽禮,更該珍重。”

顧廷燁眼中掠過讚賞之色。他沉吟片刻,道:“掌櫃的,我記得你後堂還有一方歙硯,雖不如這方古舊,石質卻是上乘。取來給這位姑娘看看。”

掌櫃的應聲而去。顧廷燁這才拱手:“在下顧廷燁,方才失禮了。”

“顧大人客氣。”趙元昭還禮,“小女子姓趙,京城人士,來江南遊歷。”

“趙姑娘。”顧廷燁打量她,“姑娘獨自一人?揚州近來不太平,還是小心些好。”

正說著,掌櫃的取了歙硯出來。趙元昭細看,確是方好硯,金星密佈,入手溫潤。她正要問價,外頭忽然傳來喧譁聲。

幾個潑皮模樣的漢子闖進店來,為首的那個滿臉橫肉,目光在店內一掃,落在趙元昭身上:“就是她!大哥,這臭娘們兒昨日在茶樓駁了咱們面子!”

趙元昭皺眉——昨日她在茶樓聽說書,這幾個潑皮調戲賣唱女子,她看不過出言制止,沒想到今日竟被找上門來。

顧廷燁一步擋在她身前,聲音冷了下來:“光天化日,想做甚麼?”

“喲,還有個護花使者?”潑皮頭子獰笑,“小子,勸你別多管閒事!這娘們兒昨日讓哥幾個丟了臉,今日非得討回來不可!”

話音未落,顧廷燁已動了。他出手極快,眾人還沒看清,那潑皮頭子已慘叫著倒飛出去,撞在門框上。其餘幾人剛想上前,只見顧廷燁身形如鬼魅般閃動,只聽“砰砰”幾聲悶響,全倒在地上哀嚎。

整個過程不過瞬息之間。

顧廷燁拂了拂衣袖,彷彿只是撣去灰塵。他轉身看向趙元昭:“趙姑娘受驚了。”

趙元昭卻笑了:“顧大人好身手。”她非但不怕,眼中反而閃著興奮的光彩,“這一手擒拿功夫,看著是練家子!”

顧廷燁微感意外——尋常女子見到這場面,早該嚇壞了。這位趙姑娘不但鎮定,竟還能看出他的功夫路數。

“姑娘眼力不錯。”他道,“早年隨家父隨便練過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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