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錦堂盛裝待冊禮,暖閣孤注謀新途
第175章 錦堂盛裝待冊禮,暖閣孤注謀新途夜色漸深,盛家各院的燈火次第熄滅,只餘海朝雲屋裡這一盞,亮至深夜……
也是,擱誰蹚上這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婆家也得發愁,海氏這簡直是用自己的能力才華和感情去灌溉一片鹽堿地啊,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正的發邪的夫君長柏是懂她的,也是盛家為數不多、甚至是有且僅有的明白人。
而在寧遠侯府,喜慶的氣氛一直延續到月上中天。小秦氏留明蘭用了晚膳,又說了許多體己話,才戀戀不捨地放她回延安郡王府。
回府的路上,明蘭平靜而又踏實地靠在車壁上,想起母親穿著誥命服時那欣慰的笑容,心中非常欣慰溫暖。
這一世,母親小秦氏放下了執念,父兄皆安,一家人其樂融融,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寧遠侯府這個家何愁不昌盛?
車窗紗簾被夜風掀起一角,露出外頭深藍的夜空。星辰點點,明天該是個好天氣。
只是不知為何,她忽然想起如蘭下午那困惑的神情。盛家……究竟有甚麼事,還要瞞著如蘭?
馬車拐過街角,將明蘭的疑慮與夜色一同拋在身後……
冊封禮在即,前路光明。那些暗處的波瀾,且待日後再看吧。
皇孫妃冊封禮的籌備已近尾聲。禮部送來的朝服冠冕陳列在正廳,金絲繡成的翟鳥在陽光下流光溢彩,九樹花釵冠上珠玉累累,稍一動便環佩叮咚。
明蘭在鏡前緩緩轉身。
鏡中人身著正紅蹙金朝服,眉目沉靜,已隱隱有了皇孫妃的威儀。只是額間細汗洩露了這身行頭的分量——裡外七層,金線銀繡,怕是非常重了。
趙俑下朝回來時,正看見她立在廳中由女官調整冠飾。他揮退旁人,親自上前托住她的手臂:“累了便歇歇。”
“不累。”明蘭就著他的力道站穩,唇角彎起,“倒是你,今日怎麼回來得這樣早?”
“祖父體恤,讓我早些回來陪你。”趙俑看著她額間的汗,取出帕子輕輕拭去,“還有一事——康家的判決下來了。”
“康海峰削職為民,永不復用。康王氏……”趙俑頓了頓,“流放三千里,往嶺南去。”
“流放?”明蘭微怔。這比她想的重。按大赦的章程,康王氏是可免流放之刑的。
趙俑看出她的疑惑,低聲道:“是開封府海硯修上的摺子,列舉康王氏三樁罪:私用御製、結交官員、擾亂綱常。其心可誅,其行可鄙,當嚴懲以儆效尤。”
明蘭輕輕舒了口氣……
海硯修這一手,既全了律法威嚴,又斷了康王氏捲土重來的可能。嶺南瘴癘之地,流放而去的人,十之八九回不來了。
“對了,”趙俑想起另一樁事,“父親昨日問起,冊封禮後東宮想設宴,你意下究竟如何呢?”
明蘭抬眼:“桂芬姐姐可知道了?”
“尚未正式告知,但英國公府應當已得了風聲。”趙俑看著她,“你若不願去,我便推了。”
“不必推。”明蘭搖頭,“該來的總要來。只是……”她頓了頓,“我想在那之前,先見桂芬姐姐一面。”
有些話,需得姐妹間私底下說透……
明蘭正式接到東宮的帖子時,正與張桂芬在暖閣裡下棋。桂芩坐在一旁觀棋,安靜地替兩人添茶。
“你瞧,”明蘭將帖子推過去,“躲不過的。”
張桂芬掃了一眼帖子,執棋的手在空中頓了頓,終究還是穩穩落下:“該來的總會來。只是……”她抬眼看向明蘭,“廷熠,我心裡實在沒底。”
明蘭按住她的手,溫聲道:“沒底也要去。但或許……未必是你想的那般。”
她話中有話,張桂芬聽出來了,卻只當是安慰。
棋盤上黑白子交錯,局勢膠著。
桂芩在一旁默默看著,忽然輕聲道:“姐姐若實在不願,或許……可以換種法子?”
兩人同時看向她。
桂芩垂著眼,聲音很輕,卻清晰:“太子選妃,看中的是英國公府的招牌,想要的是張家的門第助力,選中英國公府可能是必然。可英國公府……是否可以再有一位從宗族過繼的嫡女,這卻是國公爺和國公夫人能決定的。”
暖閣裡靜了一瞬。
張桂芬怔怔看著堂妹:陽光下,桂芩的側臉清秀溫婉,眉眼間卻有種破釜沉舟的堅毅。這個在老家受盡欺辱、沉默寡言的姑娘,此刻說出的話不亞於一道驚雷。她極力隱忍卻又渴望抓住機會改變命運。
“你……”張桂芬張了張嘴。
“我願替姐姐去。”
桂芩抬起眼,目光清明,“我知道自己身份不夠,但若姐姐和英國公府願意……我可以爭一爭。”
明蘭靜靜看著她。這一刻,她彷彿看見了許多年前的那個自己——那個在盛家後院裡,咬著牙想為自己掙一條出路的盛明蘭。有相似之處,卻又不完全一樣……
“你想清楚了?”明蘭問。
“想清楚了。”桂芩聲音微顫,卻堅定,“在老家那些年,我每日想的都是如何逃離。如今有機會,便是刀山火海,我也要試一試。”
張桂芬眼圈紅了,一把拉住她的手:“傻丫頭,東宮去了,你就成了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小鳥了啊……”
“可姐姐去了,也是同樣的處境。”桂芩反握住她的手,“至少我去,是心甘情願的。姐姐去了,卻是身不由己。”
這話說得直白,卻真實。
張桂芬怔怔看著堂妹,忽然發現自己從未真正瞭解過這個總是安靜順從的姑娘。
明蘭輕輕放下棋子:“此事需從長計議。但桂芩說得對——東宮宴,你得去。不僅要你去,桂芩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