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深眠忽陷輪迴影，朝議驚聞貴胄哀
第162章 深眠忽陷輪迴影，朝議驚聞貴胄哀送走英國公夫人後，明蘭只覺得一陣莫名的疲乏從骨頭縫裡滲出來……
起初她以為只是說話費神，可剛回到暖閣，眼前便是一陣發黑，身子晃了晃，幸虧扶住了桌角。
“郡王妃！”雲芽慌忙上前攙住，“您臉色不好，是不是累著了？”
明蘭擺擺手，想說“沒事”，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一聲輕嘆：“扶我去歇會兒吧。”
這一歇，竟沉沉睡去。
夢境如同潮水般湧來，光怪陸離，前世今生的畫面交織在一起——
她看見盛家祖母躺在病榻上，臉色蠟黃，握著她的手說：“明丫頭別怕……”
畫面一轉，是蓉姐兒小小的身影死死護著團哥兒，躲進櫃子裡。櫃門縫隙透進的光，照在她驚恐卻堅定的眼睛上。
接著是桂芬。上一世的桂芬，穿著大紅嫁衣，臉上卻沒有新嫁娘的喜色，只有一片茫然……
“不……”明蘭在夢中無意識地攥緊被角。
畫面又變了。這一次，是她自己，挺著七八個月的肚子，手裡握著一把刀，一步一步走進沈家後院。肚子沉甸甸地往下墜，每走一步都艱難，可她不能停。桂芬在等她。
刀光，血光，驚叫聲。
然後是一片黑暗。
……
不知過了多久，明蘭在昏沉中感覺到額頭上溫熱的觸感。她費力地睜開眼，燭光刺得眼睛生疼。
“醒了？”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明蘭眨了眨眼，視線漸漸清晰。趙俑坐在床沿，一手拿著溼帕子，一手正輕輕試她額頭的溫度。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溫柔的陰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是守了許久。
“我……”她一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
“別說話。”趙俑扶她坐起，餵了半盞溫水，“你睡了整整八個時辰了。太醫來看過，說是勞神太過，又染了春寒，需要好生靜養。”
溫水潤了喉嚨，明蘭這才覺得好些。
她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沉水香，心中那場噩夢帶來的驚悸漸漸平息。
“我夢見……”她輕聲說。
“夢見甚麼了？”趙俑一下一下輕拍她的背，像哄孩子。
明蘭搖搖頭，沒再說下去。她轉了個話頭：“最近……可有甚麼新鮮事？”
趙俑沉默了片刻。
“還真有一樁。”
他的聲音低了些，“近日早朝，齊國公……當殿失儀了。”
明蘭微微一怔：“齊國公？”
齊衡的父親？平寧郡主的夫君？那位向來以溫文儒雅著稱的老國公，怎會當殿失儀？
“是為了平寧郡主。”趙俑嘆了口氣，“自宮變後，郡主的性子就變了。有時幾日不說話，有時又……打扮得格外張揚，乘著朱輪華蓋車在汴京招搖過市，身邊帶著數十侍衛，盔甲鮮明。”
明蘭聽著，心中瞭然。
那是受過驚嚇的人，在用最笨拙的方式武裝自己。彷彿只要聲勢夠大、排場夠足，就沒人敢再欺辱她。
明蘭靠在趙俑懷裡，心中五味雜陳。
她想起上一世，平寧郡主是何等驕傲的人物，齊國公又是何等風度的君子。可一場宮變，把好好的人都逼成了這樣。
“那小公爺呢？”她輕聲問。
趙俑沉默了一會兒：“聽說他一直在府中照顧母親。”
暖閣裡安靜下來。窗外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不知何時下起了春雨。
趙俑替明蘭掖好被角：“你得好好歇著了，今天皇祖父已經定了一個月後是你的冊封禮，有驚喜等著你。不過太醫說了，再勞神，就要喝苦藥了。”
明蘭笑了，往他懷裡蹭了蹭：“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