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演武場中聞朝變，虎女慧心避朝鋒
第156章 演武場中聞朝變，虎女慧心避朝鋒滿殿死寂中，海硯修撩袍跪地，雙手捧起金牌:“臣，領旨，謝恩。”
那“謝恩”二字，說得鏗鏘如鐵。
散朝鐘響時，日頭已上三竿。
英國公府，演武場。
張老將軍未著朝服，一身短打勁裝，手中長槍如蛟龍翻騰。槍尖破空之聲尖銳刺耳，七十二路張家槍法使到“回馬槍”一式時，忽然——
“爹爹看箭！”
破風聲自側面襲來！
英國公頭也不回，長槍回掃，“鐺”一聲脆響，一支木箭被槍桿震飛。
他這才轉身，眼中露出無奈又寵溺的笑：“芬兒，又胡鬧。”
桂芬今天身著窄袖胡服，腰間束著牛皮革帶，長髮高高束成馬尾，額間還有細密汗珠。
“哪裡胡鬧了？”
張桂芬撇嘴，將弓拋給侍女，“爹爹自己說的，戰場上可從不管你是男是女，只看你箭快不快。”
“那是對敵人。”
英國公接過侍從遞上的汗巾，擦了把臉，“壞丫頭對自家爹爹搞偷襲，這叫不講武德。”
“兵法雲：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張桂芬笑嘻嘻湊過來，挽住父親手臂，“今日順利嗎？爹爹累不累？”
英國公笑容微斂，示意左右退下。
父女二人走到院中老松下，他才低聲道：“新帝的第一把火，燒起來了。”
聽父親講完海硯修殿上奏本、御賜金牌之事，張桂芬眼睛越瞪越圓。
“這海硯修……好大的膽子！但也正的發邪……”
張桂芬的一雙鳳眼裡透露著震驚，“不過，那些借國喪囤糧勒索的地痞，確實該打。還有那些招搖過市的——前日我在樊樓底下，還看見齊國公府的馬車鑲著金邊呢，窗簾子都是蘇繡的。”
英國公深深看了女兒一眼：“你覺得海硯修做得對？”
“對錯女兒不敢說。”張桂芬歪頭想了想，“但若新帝真要立威，這把刀選得夠利。只是……”
“只是甚麼？”
“只是太利了，可能容易傷著自己。”
張桂芬輕聲道，“那些紈絝能忍下這口氣？爹爹，咱們府上該如何？”
英國公沒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兵器架前，撫過那杆陪伴他三十年的長槍，槍桿上深深淺淺滿是舊痕。
“芬兒，”他忽然問，“若你是為父，此刻該如何？”
張桂芬一怔，隨即正色：“女兒認為此刻當閉門謝客，咱們英國公府中所有人素服簡從，金玉之物是斷斷不能用的。非但要守令，還要守得比海硯修定的規矩更嚴三分。”
“哦？為何？”
“因為張家是開國元勳之後，樹大招風。”
張桂芬語速漸快，“新帝初立，正要找只雞殺給猴看。咱們不做那隻雞，就得做最先低頭的猴——低得漂亮，低得讓新帝記住，張家懂事。”
英國公眼中閃過激賞，卻仍板著臉：“還有呢？”
“還有……”張桂芬眼珠一轉，“得派人去西郊莊子，把三叔家的維明堂兄接回來。”
“接他作甚？那小子整日鬥雞走狗，上月在賭坊輸了二百兩，還是為父派人去贖的人。”
“正因為如此，才要接回來。”
張桂芬笑了，“維明堂兄最愛金玉佩飾，馬車也要鑲金邊的。若他在外頭犯了海硯修的禁令，被打十杖事小，讓人說英國公府陽奉陰違事就大了。接回府裡，女兒親自盯著他，看他還敢不敢胡鬧。”
英國公終於放聲大笑。
笑聲驚起飛鳥，震得松針簌簌落下。
“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重重拍在女兒肩頭，“不愧是我張家的女兒！考慮的就是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