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冷麵閻羅陳三弊，新皇擲牌立一規
第155章 冷麵閻羅陳三弊，新皇擲牌立一規三月二十八，新帝登基大典。
紫宸殿前，百官朝服肅立。
趙宗全身披龍袍緩步登上御階，當他轉身面向群臣時，朝陽恰好衝破雲層，金光照在冕旒的玉珠上，流光溢彩。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中，大宋迎來了新的君主。
登基次日，垂拱殿。
新帝未著明黃，仍是一身素白常服，但端坐龍椅時背脊筆挺如松。殿中炭火噼啪，映得他面容半明半暗。
“朕承天命，守祖宗基業。”趙宗全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傳入每個臣子耳中，“國喪乃舉國之哀，若有藉此生亂者……”
他頓了頓，殿內溫度驟降。
“斬立決。”
三字落定，幾個前朝老臣後背滲出冷汗。
便在此時，文官班列中踏出一人。來人手持象牙笏板，身形清瘦如竹，唯有一雙眼亮得灼人——正是龍圖閣直學士、權知開封府海硯修。
“臣有本啟奏。”
低語聲在殿中蔓延。
“這冷麵閻羅又要咬誰？”
“聽說為避榮妃聯姻，自請去黃河口吃了三年沙子……”
龍椅上，趙宗全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海卿直言。”
“臣啟陛下。”
海硯修聲音平穩無波，卻似冰刃刮過，“國喪三日，汴京糧價漲三成，城中七十三家米鋪，四十二家閉門囤貨。更有地痞無賴臂纏白布假充孝子，強闖店鋪索‘白事錢’，已釀鬥毆十一樁，傷百姓二十七人。”
他抬首，目光如電：“此非哀思，乃借喪生亂，其心可誅。”
“卿待如何？”
“臣請旨。”海硯修一字一頓，“開封府衙役即日起全員佩刀巡街，遇囤貨者，米糧充公，主犯枷號示眾三日；強索錢財者，不論輕重，一律杖八十，流五百里。另，凡舉報屬實者，賞錢五貫——這錢，從罰沒中出，不使用者部一文。”
“準。”
新帝吐字如釘，毫無猶疑，卻不知垂簾聽政的太后大娘娘眉頭微蹙。
海硯修卻未退，繼續道：“第二事。臣昨日巡城見，雖有國喪禁令，然崇明街上七輛鑲金馬車招搖過市，車內女子笑語嫣然；樊樓後巷，五戶官家連夜宴飲，笙歌至丑時。”
他忽然提高聲量，字字如刀：“臣請嚴令：凡五品以上官員及親眷，國喪百日之內，不得佩金玉、不得宴飲、不得招搖車馬。違者——罰俸半年，主事者當街受笞十杖，由開封府執行！”
“嘶……”
殿中驟起抽氣聲。
一位老臣顫巍巍出列——“陛下！此舉有辱斯文，恐寒百官之心啊！”
海硯修轉身直視老者，忽然笑了。
那笑極冷，極淡:“齊國公覺得，是百官顏面重要，還是新朝法度重要？是斯文體面要緊，還是——”他目光掃過殿外，“此刻正在西市被地痞勒索的百姓要緊？”
他拱手向御座，聲音斬釘截鐵：“陛下初登大寶，若連國喪期間都無法令行禁止，日後政令何以通達天下？民心何以歸附？”
死寂。
太后大娘娘冷哼一聲“先帝屍骨未寒，海卿就要摒棄先帝的仁政，這是要變還是要反？”
趙宗全手指輕叩龍椅扶手，目光緩緩掃過殿下眾臣。那些前朝得勢的面孔，此刻或蒼白或漲紅，幾個宗親的笏板已捏得咯吱作響。
“朕覺得，”新帝終於開口，聲音如磬，“海卿所言，甚合朕意。”
他起身，袞服下襬曳地:“即日起，此令通行汴京。海硯修——”
“臣在。”
“朕賜你御令金牌一面。”趙宗全從袖中取出一物，噹啷一聲擲於殿前，“凡違令者，無論皇親國戚、世家勳貴，皆可先刑後奏。”
珠簾下，太后的臉色沉了下來，轉而又恢復了往日的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