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紅綢滿院納吉禮,醋海翻波暗傷神
第142章 紅綢滿院納吉禮,醋海翻波暗傷神這日,寧遠侯府的大門在清晨剛亮時便敞開了。
街巷兩側的百姓遠遠探著頭,只看見一列肅整的儀仗抵達寧遠侯府門前。繡著金線的“桓”字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壓得整條街都靜了幾分。
顧偃開與小秦氏早已身著正式冠服,親自迎出大門。一見桓王趙策英與延安郡王趙俑父子二人親至,心中雖早有準備,仍是不敢怠慢,俱是深深肅禮。
桓王趙策英眉目沉穩,氣度坦然。他向顧偃開微微頷首,語氣不重,卻自帶威儀。
“今日來,是為拙子下聘。還望寧遠侯和侯夫人莫嫌行禮倉促。”
顧偃開連忙回禮:“殿下言重了。能得殿下與延安郡王親臨,是我寧遠侯府的光彩,何來倉促之說。”
趙俑站在桓王身側,一襲玄衣銀紋,氣勢沉凝。
他的目光落在院內,像是隔著眾人也能尋到那抹熟悉的倩影,但今日是下聘正禮,縱使心中再惦念他的熠姑娘,此刻也只能將萬般情愫壓在心底,維持著皇室郡王的莊重儀態。
眾人入得正廳,敘禮落座。桓王府的禮儀使便上前一步,展開以泥金繪飾的聘書,朗聲宣讀。
緊接著,聘禮如流水般由內侍依次捧入,陳列於堂前。
“御賜龍鳳呈祥赤金頭面一副!”
“東海明珠一斛,玉潤珠圓!”
“蜀錦五十匹,湘綾五十匹,雲霧綃二十匹!”
“京郊溫泉別莊一座,附帶良田百頃!”
“朱雀大街臨街鋪面五間!”
……
每報一樣,廳堂內外侍立的侯府下人中便響起一陣極力壓抑的低呼。
這聘禮單子,不僅規制遠超尋常郡王聘禮,其中好些物件,就像那御賜的頭面、東海明珠,已是親王世子大婚方能動用的內造珍品,其誠意與重視,不言而喻。
小秦氏與顧偃開對視一眼:
這桓王府和延安郡王,真是把最好的誠意擺了出來。
桓王將最終謄寫好的聘禮清單親手遞到顧偃開手中,目光沉穩,語氣鄭重:“官家賜婚,乃是天成良緣。佑安郡主蕙質蘭心,忠勇無雙,我桓王府上下,絕不敢有絲毫輕慢。”
這話一出,在場下人盡皆噤聲,也怪不得這聘禮規制這麼高,不但有桓王府的誠意,更是有官家的授意。
能從桓王口中得此一句,已非尋常承諾,幾乎是明確告訴世人:
桓王府認了這門親,也護著這位未來的郡王妃。
顧偃開立刻還禮:“殿下厚愛,愚臣銘感於心。”
待正禮流程走完,趙俑終於尋得機會上前半步。他先是規規矩矩地向顧偃開和小秦氏行了一禮,然後才抬起眼,目光清澈坦蕩,卻又隱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父王,顧侯,侯夫人,”他聲音清朗,“既然聘禮已定,可否……儘早商議婚期?”
桓王瞥了兒子一眼,眼神似含責備,又帶著幾分瞭然,並未立即開口。
小秦氏作為母親,當然有嫁女的不捨,但是也得周全禮數,溫柔地接話道:“郡王殿下,依禮,納聘之後,通常需待三月,方是完婚佳期。”
趙俑眉頭輕輕蹙了一下,他再次拱手,聲音壓低了些,卻足夠讓主位上的幾人聽清:
“侯夫人明鑑,三個月……時局變幻,只怕夜長夢多。”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懇切,“俑懇請,能否在旬月之內迎娶郡主過門?俑必當珍之愛之,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小秦氏輕吸一口氣,與顧偃開對視一眼,都從中聽出了非同尋常的意味,那不僅僅是少年人的迫不及待,更有著沉甸甸的考量——畢竟,官家的身子可能隨時撐不住了。
她心疼女兒,卻也知輕重緩急,最終緩緩點頭:“旬月之內……若加緊籌備,倒也並非不可。”
顧偃開沉吟片刻,一錘定音:“既如此,便依禮擇在下月初六!時間充裕,不至倉促,也全了兩府體面。殿下以為如何?”
桓王頷首,面上露出一絲讚許:“顧侯思慮周全,甚妥。”
侍立一旁的禮官立刻上前,當場研墨鋪紙,將“大婚之日·定於下月初六”端端正正地記錄在婚書之上。
直到這一刻,趙俑一直緊繃的肩線才慢慢鬆弛下來,眼底那剋制不住的喜意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開層層漣漪,連一向嚴肅的桓王都看得分明。
桓王自然不會在人前點破,只淡淡道:“既已定下,俑兒,這幾日你便多上心,一應事務安排妥當,莫要讓寧遠侯府上下,尤其是佑安郡主受累。”
趙俑躬身應道:“兒臣謹記父王教誨。”
禮畢,桓王與趙俑告辭。
走到院口時,趙俑回頭看了眼滿院紅綢喜氣,目光像在找那抹倩影,卻終究沒有停留太久。
大門外,儀仗再度整肅。
桓王在上車前忽然低聲道:
“俑兒,旬月之內成婚,你心意如此迫切?”
趙俑面色無法完全遮掩:“官家身體真的不穩。父王……我怕。”
桓王深深看了他一眼,終是輕嘆一聲,帶著理解:“你若真心想護她周全,快,未必是壞事。記住,只有你自己在這旋渦中穩得住,她才能在你的羽翼下,獲得真正的安穩。”
桓王親自去寧遠侯府下聘的訊息傳到齊國公府時,正是午後。
齊衡正在聽府中老管事回稟宮中的餘波訊息,淡淡應著。
聽到“封佑安郡主”、“桓王府”“下聘”幾個字時,他翻書的手頓住了。
老管事察覺不對,悄悄嚥了口唾沫:“小公爺……這是今日剛傳出的實信。桓王殿下、延安郡王都親自去了寧遠侯府,下聘禮厚得驚人……”
齊衡沉著臉,卻未發怒,只淡淡道:“繼續。”
“……宮裡更傳出訊息,說官家賜婚之時,佑安郡主已獲封號,桓王殿下與延安郡王極為重視。如今全城都傳——這門親,是桓王府對寧遠侯府的十成敬重。”
齊衡看似無波無瀾,實際上心底卻像被針尖狠狠紮了幾下。
佑安郡主。
顧廷熠。
他喉間一緊,卻依舊強撐著平靜。
“下去吧。”
老管事應聲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