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榮妃宮中心機鬥，秦氏巧演絕地生
第116章 榮妃宮中心機鬥，秦氏巧演絕地生“甚麼？！”
官家霍然起身，眼中盡是難以置信的震怒。
皇后也頓時花容失色，緊緊攥住了明蘭的手，手心一片冰涼。
明蘭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兗王兵變，榮妃依舊是內應，即便這一世榮飛燕沒有慘遭迫害……看來，兗王和邕王的不臣之心早已按捺不住，而他們，包括官家、皇后在內的所有人，此刻都成了這甕中之鼈！
榮妃宮裡，小秦氏端坐在錦杌上，捧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面上依舊維持著端莊但不與任何人有過多眼神交流，心中已然警鈴大作，這絕非普通的宮中敘話——被“請”來的女眷們，多是些家中男丁掌有實權、或與兗王一派不算親近的武將家眷。
當那隱約的兵甲撞擊聲和遙遠的喊殺聲終於穿透宮牆時，殿內頓時一片死寂，隨即響起幾聲壓抑的驚呼。
榮妃猛地站起身，索性不裝了，臉上最後一點偽裝的平和也徹底撕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出去的狠戾與得意。她目光第一個就釘在了小秦氏身上……
“顧侯夫人！”
榮妃聲音尖利，帶著積壓已久的嫉恨，“你們寧遠侯府可真是好本事！養了個好女兒顧廷熠啊！小小年紀，便勾得齊國公府小公爺神魂顛倒，連平寧郡主那眼高於頂的，都上趕著向著你們示好，怎麼，是覺得攀上了齊家就敢不把本宮，不把兗王殿下放在眼裡了？你們寧遠侯府是想上天嗎？！”
殿內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小秦氏身上。
小秦氏心裡早有防備，雖然打心眼兒裡覺得榮妃膚淺莽撞，但現下也定是做足了籌謀才敢如此，需得講究策略方法……有了！
只見小秦氏肩膀微微一顫，彷彿承受不住這巨大的汙衊與壓力，緩緩抬起頭來時，已是眼圈泛紅，淚水在眼眶中盈盈欲滴，端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娘娘！”
她聲音帶著哽咽，卻依舊努力保持著儀態，“娘娘您真是……真是錯怪死我們侯府，錯怪死熠兒了！”
她語速不急不緩，眉頭微蹙，在座的女眷看了都是心頭一顫，我見猶憐。
“元宵燈會，賊人兇悍，若非我家二郎廷燁碰巧路過，拼死相救，飛燕姑娘怕是……那孩子江湖習氣重，做事不顧後果，可那份救人的心是真的啊！我們侯府對榮家，對娘娘，只有感恩之心，絕無半分不敬！”她先坐實了救命之恩，佔據道德高地。
接著，她話鋒轉向齊衡之事，語氣愈發哀婉：“至於齊小公爺……娘娘有所不知，我們寧遠侯府與齊國公府本是遠親，也不怕您笑話，早些年就請高人合過熠兒與小公爺的八字。那結果……是極為不合！熠兒命格身弱，根本擔不起小公爺那般貴重的命數，若強行湊對，非但不是良緣，反會折損壽數，累及家門！”
她淚珠滾落，說得煞有介事：“為此，侯爺和妾身不知愁白了多少頭髮。高僧曾言，熠兒若想平安順遂，要麼尋一個六親緣淺、命格相輔相成的郎君，要麼……就只能送入空門，青燈古佛，方能保一世平安……”
她抬起淚眼，悽楚地望著榮妃，“娘娘您說，我們疼女兒還來不及，怎會讓她去高攀那等催命的姻緣？又怎會因此而生出甚麼不該有的心思？避之唯恐不及啊！”
這一番連消帶打，理由還玄之又玄，讓人難以辯駁。
隨後，小秦氏更是將演技發揮到極致，她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大，竟將身旁小几上的茶盞帶落在地……
“哐啷！”一聲脆響，瓷片四濺。
就在眾人愣神之際，小秦氏已迅速彎腰拾起一塊鋒利的碎瓷片，毫不猶豫地抵在了自己纖細白皙的脖頸上，冰涼的瓷片緊貼著面板，微微陷了進去，帶來一絲刺痛和死亡的威脅，細看，瓷片尖抵著的地方已經冒出了血珠。
“娘娘若是不信！若定要給我們侯府按上這莫須有的罪名！妾身……妾身今日便以死明志！只求娘娘明鑑，我寧遠侯府滿門忠烈，絕無二心！老三他年輕莽撞，只是怕郡主在宮裡待久了，流言蜚語傷了兩家顏面，才做出糊塗事！我們侯府人微言輕，只想守著本分過日子，從無那麼多攀龍附鳳的心思啊！”
她聲音淒厲，淚如雨下，眼神卻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決絕。那碎瓷片緊緊貼著血管，彷彿下一秒就要割下去……
榮妃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以死相逼徹底搞懵了，她預想過小秦氏會辯解，會求饒，卻萬萬沒想到對方會使出這般手段！
這要是真血濺當場，別說她不好收場，傳到外面，豈不是坐實了她榮妃逼死命婦、殘害忠良之後的惡名？
尤其是在這兵變的關鍵時刻，更要收買人心，豈能徒增變數？
“你……你放肆！快放下！”
榮妃又驚又怒，指著小秦氏，聲音都變了調，下意識地上前兩步，卻又不敢真的去奪，生怕刺激得對方真抹了脖子。
殿內其他女眷也嚇得面無人色，紛紛驚呼勸阻。
小秦氏卻恍若未聞，只是哀哀地看著榮妃，淚珠不斷滾落，一場淋漓盡致的表演將主動權奪回了自己手中，反倒讓氣勢洶洶的榮妃，一時進退失據，不知該如何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