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慈母笑掩藥勺疑，二郎歸途遇羽箭
第80章 慈母笑掩藥勺疑，二郎歸途遇羽箭寧遠侯府的馬車緩緩行駛在通往寶相寺的路上，車內小秦氏閉目養神，懶懶地靠在軟墊上。
明蘭悄悄打量著母親沉靜的側顏，忽然湊近些，挽住她的手臂，撒嬌道：“母親，這次去寶相寺，您準備了甚麼好東西加持？讓女兒先瞧瞧嘛。”
小秦氏緩緩睜眼，眼底流露出一瞬間不易察覺的深意，隨即便化作慈愛的笑意：“你這孩子，總是這般好奇。”她示意侍坐在側的向媽媽，“把那個紫檀盒子取來。”
向媽媽應聲取出一個雕刻精美的紫檀木盒。
小秦氏親自開啟盒蓋，只見深紅色的絲絨襯底上，除了顧偃開的扳指、新給明蘭繡的香囊、甚至還有顧廷燁放在書房的筆，此外，還靜靜躺著一把嶄新的木製藥勺。這木勺質地細膩，紋理自然，在車簾縫隙透進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還是給你大哥準備的。”小秦氏輕嘆一聲，“年年都要換新的，請法濟大師加持過，盼著能助益藥性。你大哥那身子，真是讓人操心。”
明蘭接過木勺，指尖細細摩挲著勺柄……
木質堅實，觸手生溫，除了上等檀木特有的清香，確實聞不到任何藥漬的氣味。她心中疑雲更濃——若是年年都做同樣的事，為何偏偏之前的藥勺會被賀弘文驗出浸過熟地黃？
“這木頭真好。”明蘭故作天真地歪著頭，“母親年年都選這麼好的木頭，真是費心了。不知道往年用的都是甚麼木料？女兒也想學著些，日後也好為母親分憂。”
小秦氏眸光微閃，輕輕取回藥勺放回盒中：“不過是些尋常養身木罷了，每年都是託南邊的商人特意尋來的。你這孩子有這份心就好。”她合上盒蓋的動作輕柔卻果斷，“這些瑣事，自有母親替你們操心。”
明蘭看小秦氏的神情，確實沒有甚麼異樣，莫非是之前自己在小廚房多次探究這個藥勺，已經被母親知道了？這次帶來寶相寺的，是一把完全沒問題的嶄新木勺，特意給自己看？
還是說，在寶相寺進行加持的過程中，才是給木勺浸藥的關竅所在？
明蘭的心裡很亂，很多事明明就快探到真相了，卻又彷彿隔著一層紗，再仔細去看，又變得不真切了起來……
“熠兒，想甚麼呢，這麼入神？你也正好瞧瞧母親給你新繡的香囊可還喜歡？”
“沒甚麼母親，我就是在想時間過得可真快啊，跟三哥哥第一天去盛家附學的場景好像就在眼前，轉眼之間，三哥哥都要跟如蘭姐姐成親了……而且母親，你是不知道三哥哥多有趣兒，明明從小到大手拙的不行，這下倒好，親手打了個金簪，估計是返工了好幾次，金料越堆越多，結果做成了這般粗笨的樣式。”
明蘭邊說邊掏出了那個裝著並蒂蓮金簪的錦囊，“母親，你看，三哥哥滿意的不得了，還特意讓我去幫他加持呢。”
小秦氏用手帕掩住了嘴角淺笑，“哎呦，真是看不出來，你這三哥哥開了竅不說，還動了真心了！”
“熠兒，你放心，眼下時局動盪母親多少也知道些訊息，你三哥哥大婚現在是頂要緊的大事，母親不會讓府裡出任何亂子的。”說罷，又輕輕拍了拍明蘭軟軟的小手。
就在明蘭暗忖如何再探問時，馬車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個風塵僕僕的侍衛在車窗外低聲稟報：“大娘子，二公子派人傳信來，說是已在回京的路上了。”
小秦氏拉著明蘭的手微微一頓，面上卻依然平和：“知道了。傳話下去，好生準備著燁哥兒回府的事宜。”
而此時，遠在宥陽山道上的顧廷燁，正勒馬停在一處岔路口。
他剛剛巡視完南邊的鹽莊，這一趟暗訪讓他發現了不少蹊蹺。又想起鹽莊管事們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他心中已然明瞭，這次查賬怕是牽扯不小……
“公子，再往前三十里就是宥陽城了，可要進城歇息？”
顧廷燁望向北方，眼前浮現出三弟廷煒憨厚的笑臉。“不必了，加緊趕路，務必在廷煒大婚前回到汴京。”
話音未落，一支羽箭破空而來，擦著馬腿釘入土中！馬兒受驚揚起前蹄，“吼嗚……”
顧廷燁迅速勒緊韁繩，目光如電射向箭矢來處的密林。
“戒備！”顧廷燁立即喝道，隨行的侍衛瞬間形成護衛陣型。
顧廷燁盯著那支仍在顫動的箭矢，眉頭緊鎖。這箭製作粗糙，箭羽歪斜，力道也不足，根本不像是專業刺客所為。
“何方朋友？不妨現身一見！”顧廷燁沉聲喝道，手已按在劍柄上。
只見林中窸窣作響，一個穿著杏色騎裝的姑娘提著弓慌慌張張地跑出來，身後跟著個氣喘吁吁的小女使。
“對不住！對不住！”那少女連連擺手，臉上帶著歉意的紅暈，“我在追一隻野兔，沒想到差點傷了你們的馬！”
顧廷燁打量著她：這姑娘約莫著十五六歲年紀，眉眼靈動，舉止間透著靈動活潑。
他神色稍緩，翻身下馬，拾起那支箭遞還給她：“姑娘，如今世道不太平，莫要再行冒險之事。若是遇上歹人，或是誤傷了旁人，都不妥當。”
那姑娘接過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多謝這位大哥提醒。我以後一定小心。”她好奇地看了看顧廷燁一行人，“看你們像是從南邊來的？是要去汴京嗎？”
顧廷燁不欲多言，只微微頷首：“路過而已。”
他翻身上馬，最後囑咐了一句，“山林深處多有野獸，姑娘還是早些回去為好。”
目送著顧廷燁一行人遠去，小女使拍著胸口道：“哎呀我的小姑奶奶，可嚇死我了！剛才那人的眼神好生厲害，一看就不是尋常人。”
穿著杏色騎裝的姑娘卻望著他們遠去的方向，眨了眨眼：“我倒覺得他是個好人。走吧走吧，咱們也該回去了，免得祖母和母親擔心，也省得墨蘭那個煩人精又衝我陰陽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