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村婦哭藥露行跡,多方暗線窺玄機
第76章 村婦哭藥露行跡,多方暗線窺玄機殊不知,就在明蘭造訪趙太丞家安濟坊往南兩條街,藥價低廉的和劑局裡,一個操著濃重又有點兒蹩腳的徐州口音村婦,正攥著幾塊碎銀在櫃檯前哀求……
“俺娃兒這燒一直也不退,老是低燒,還咳嗽,呼哧帶喘的夜夜睡不踏實……”
曼娘刻意佝僂著背,用北上途中學會的徐州土話小聲說道。
她沒辦法帶著昌哥兒來這熱鬧的市井街頭,病情再怎麼描述也只是含糊其辭,大夫建議最好帶著孩子來面診,她又推說孩子病重不便出門,只夠買兩劑藥的碎銀在掌心攥得發燙。
夥計看了看方子,搖頭道:“這病症拖久了,光靠兩劑藥怕是壓不住。”
曼娘聞言,立即捶胸頓足地哭嚎起來:“恁可憐可憐俺,俺一個寡婦帶著娃兒,從徐州逃難來的,實在是莫法子了呀!”
她一邊哭,一邊偷瞄掌櫃的神色,見對方似有鬆動,又“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掌櫃的慈悲,救救俺娃兒吧!”
這番動靜引得藥堂裡其他顧客紛紛側目。
掌櫃的嘆了口氣,終究還是心軟了:“罷了罷了,這位娘子,老夫再多給你三天的藥。記住,若是三日後還不見好,定要帶孩子來診脈。”
就在曼娘千恩萬謝地抱著藥包離去時,藥堂對角茶鋪裡,一個看似在歇腳的漢子默默放下了茶錢。這是見月派來盯梢的人——自從明蘭吩咐要留意各藥鋪的異常,這些人已經蹲守了數日,沒想到竟然真的有意外收穫。
而幾乎在同一時刻,和劑局外的貨郎也注意到了曼娘。
這貨郎是顧廷燁手下的人,只是他們一直按照“柔弱不能自理、愛潔淨喜打扮”的指示,在各大客棧旅店尋找,把汴京城暗中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找到,可是誰會想到顧廷燁口中那講究嬌美的朱曼娘竟會是現在這般模樣?
而紅綃手下的人辦事能力更一般,空有蠻力和戾氣,卻毫無腦子和章法,只顧著按圖索驥盯緊大街上帶著幼子的婦人,更別說有能力去甄別把自己喬裝打扮成外鄉逃難村婦的狡詐朱曼娘了。
徐大郎次日天剛矇矇亮就扛著行李走進大雜院。他原是從徐州一路輾轉,後來越想越不對勁,索性就北上也來到這汴京,打算繼續找機會賴上朱曼娘,順便也能看看兒子昌哥兒。
他剛在這處最便宜的大雜院租了個鋪位,正要歇腳時,忽見角落裡一個正在生火熬藥的婦人十分面熟。
那婦人雖穿著破舊粗布衣裳,髮間有幾縷灰白,臉上也刻意抹了灰,可那側影、那走路的姿態……
“曼娘?”徐大郎試探著叫了一聲。
曼娘下意識猛地回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慌——她萬萬沒想到,當初在徐州藉著暴雨官道被沖垮的由頭甩掉的表哥,竟會在這汴京最不起眼的大雜院裡重逢!
“這位大哥認錯人了。”曼娘強作鎮定,壓低聲音繼續用徐州方言篤定地說道。
可這下子徐大郎更加確信了——眼前這個人不是別人,就是表妹朱曼娘!
他一把死死抓住曼孃的手腕:“他媽的,好你個朱曼娘!當初在徐州你說是侯府來抓人,把我一個人甩在那暴雨裡,竟都是騙我的!”
“哎呀,表哥放手!”曼娘急得直跺腳,“我也有苦衷的,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那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徐大郎咬牙切齒,“我一路顛沛流離,吃了多少苦來到汴京,你倒好,不在侯府好生將養著,倒在這裡裝起窮苦婦人了?我們的兒子呢?昌哥兒呢?你是不是把昌哥兒給侯府換錢獨吞了?”
曼娘敏銳地感覺到有人似乎在暗中窺視,急忙對徐大郎快速:“表哥若想要活命,就裝作不認識我。要有大麻煩了,侯府的人……怕是已經找來了!”
徐大郎一愣,順著曼娘示意的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