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藥食相剋啟疑竇，歸途細推未解謎
第75章 藥食相剋啟疑竇，歸途細推未解謎明蘭正揉著發脹的小腦袋，覺得一陣疲憊襲來，便對雲芽道：“雲芽，去小廚房煮碗參湯來吧，現下還真是有些乏了。”
雲芽應聲就要去小廚房給明蘭去準備參湯，卻被白芷攔住了：“姑娘且慢，您中午進膳時我記得喝了一大碗蘿蔔絲丸子湯……”
明蘭臉一紅，好像覺得有點尷尬：“中午那湯做的極鮮美，應該是煸了蝦頭油提味，我實在忍不住，就多用了一些，不過現在也不覺得撐，吃得也不多嘛！”
“哎喲我的傻姑娘，我不是說你吃得多，只是蘿蔔洩氣，人參補氣，這兩樣相剋，還是換個時辰再用參湯為好。”
“相剋……”
明蘭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忽然眼前一亮，“我怎麼沒想到這一層！”
她猛地站起身，倦意全無，眼底閃過一絲光亮：“雲芽，取我的帷帽來。白芷，備車，我要去趙太丞家的安濟坊。”
“這個時辰？”雲芽看了眼漸暗的天色，“姑娘要不要明日再去？”
“就現在。”明蘭語氣堅決，“這事耽擱不得。”
明蘭坐在搖晃的馬車裡，指尖輕輕敲著膝頭。方才白芷無意間那句“蘿蔔洩氣，人參補氣”，像道閃電劈開了她心頭的迷霧。
“姑娘，安濟坊到了。”
明蘭戴上帷帽，扶著白芷的手下了車。
藥堂裡瀰漫著濃濃的草藥香氣，趙醫官正在藥櫃前稱量藥材。
“顧姑娘？您怎麼親自過來了？有甚麼需要讓府醫跑一趟便是了。”
趙醫官放下手裡的活計，有些意外，“這個時辰過來，可是府上有急症？”
“趙醫官安好。”
明蘭欠身一禮，聲音透過輕紗顯得格外輕柔，“並無急症，只是近日翻閱醫書，鑽研藥方，感覺有的方子用藥頗為獨特，想起我大哥哥用的正是一個新派方子，特來請教一二。”
趙醫官神色緩和下來，引她到裡間坐下：“姑娘真是有心了。大公子一直以來用的藥方確實獨樹一幟，陽氣升、萬病滅，所以這個新派方子是最重陽氣。”
“為何要嘗試新的流派方子？而且還用極重的附片？”明蘭狀似隨意地問道。
“正是大公子自幼體虛，是藥三分毒，尋常方子難免會藥性寒涼。”趙醫官捋了捋鬍鬚，“而附片這味藥，大辛大熱，能回陽救逆，通行十二經。對令兄這般先天不足、陽氣衰微的病症，確實是極為對症的。”
明蘭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那……我大哥這病，該如何才能康健？是否需要按時調整配伍？為何遲遲不見好轉，反而身子日漸虛弱？”
明蘭的話像一連串的珠子，噼裡啪啦全部掉了出來。
“哎，姑娘您也莫急，大公子的病只能是循序漸進，徐徐圖之。”趙醫官說道。
“繼續用附片振奮陽氣，待陽氣漸復，再佐以滋陰之品，陰陽雙補。況且每隔大半年，我和貴府府醫便會給大公子診脈，根據他的狀況去大調一次藥方中的配伍……姑娘安心就是。”
明蘭心中暗自思忖：這個藥方也沒問題，而且按趙醫官的說法，每隔大半年還要去調整配伍，單靠藥方藥材和木勺的相剋最多也就能維持大半年，那為甚麼大哥的身體卻是持續的惡化呢？
還是不完全對，到底真相是甚麼呢？
……
回府的馬車上，明蘭默然不語。
白芷小心地點亮馬車內的車燈，昏黃的光暈映在她凝重的側臉上。
“姑娘可是在擔心大公子的病？”
明蘭緩緩抬眼：“白芷，你還記得賀家公子說，那藥勺是用甚麼浸製的？”
“熟地黃啊。”
白芷脫口而出，隨即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倒吸一口涼氣，“難道……”
“天啊，我之前怎麼完全沒意識到這個問題！”白芷瞪大了眼睛，開始快速低語：
“附片大辛大熱，回陽救逆；熟地黃甘溫滋膩，補血養陰。附片之燥烈，遇熟地黃之滋膩，一燥一潤，藥性相搏。短期看似無礙，日久必傷根本。輕則虛火浮動，重則……陰竭陽亡。”
明蘭搖了搖頭，低聲道：“不過看來也不完全是這樣，像你說的這種應該是積年累月才能達到的效果，如果藥方半年多就要調整更換，那豈不是也沒辦法長期相剋？來達到損毀根本的目的？”
“也對……”
“這事還是得細細查，馬虎不得，白芷，你一定暗中派人盯住小廚房的風吹草動，尤其是那個木勺，有任何訊息一定及時來報。”
“姑娘放心，奴婢會小心行事，絕不打草驚蛇。”
車窗外，暮色四合。馬車快速駛回寧遠侯府，發出規律的轆轆聲。
明蘭望著窗外飛逝的燈火，心中湧上一絲波瀾：真是好精妙的計謀，饒是又活了一世，也沒有一步看透這其中的算計……
寧遠侯府的朱漆大門已經遙遙在望，門前的石獅子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森嚴。
此刻汴京城外碼頭的苦力堆裡，一個穿著破爛短打、頭上扣著破草帽的漢子，正扛著大包，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城門方向。
正是當時被朱曼娘進京途中推走的徐大郎！
那日他被曼娘嚇跑，躲了一陣，卻也慢慢回過味兒來，心裡也越來越不甘。
朱曼娘那個賤貨身上肯定還有銀子！
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徐大郎深知按照朱曼孃的性格，一定會牢牢咬住顧廷燁和侯府不放，除了顧廷燁和侯府，她還能指望誰？
他偷摸搭了條運煤的船，一路吃苦受罪，終於又摸回了汴京。
他知道曼娘肯定還在城裡，他要找到她，這次，可不能讓她再甩掉自己了！
他得從她身上，把本屬於自己的那份，連本帶利撈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