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及笄之禮耀京華,曼娘狐潛暗巷深
第67章 及笄之禮耀京華,曼娘狐潛暗巷深及笄禮這日,天空才微微泛起了魚肚白,明蘭還在半睡半醒中就被雲芽搖醒了。
“哎喲我的好姑娘,今兒真的是片刻都耽誤不得,侯爺親自上書官家,官家特賜的公主規制辦笈禮,準備了兩個多月不說,今兒夫人寅時便起身打點了。”
雲芽一邊掛起羅帳,一邊瞧著自家姑娘尚帶睡意的臉龐。“夫人心疼姑娘讓你多睡一會兒,但真的不能再睡了。”
明蘭揉揉眼,窗外隱約傳來僕役們佈置庭院的腳步聲和低語。
她一個激靈,突然清醒過來——今天是她及笄的日子。
前些日子明蘭就在詫異:即便是侯府嫡女的及笈禮,排場大些也就罷了,何須要特賜按照公主的規制去辦呢?難道不怕惹人非議嗎?
不過很快明蘭就想明白了:
前些日子官家剛為著二哥哥的事情下了重手斷送了科舉仕途,但父親又立軍功在身,尚未封賞,總不能寒了人心,於是便在她這個寧遠侯嫡女身上多找補,恩威並用,這真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啊……
而汴京城內高門大戶的夫人和姑娘,幾乎都接到了帖子。
三加禮開始,一加冠笄、裙褙,再加冠朵、大袖長裙,三加九翠四鳳冠、榆翟。
明蘭端坐,由著丫鬟們將最後的九翠四鳳冠穩穩佩戴好,冠上精巧的寶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引得座中女眷陣陣低嘆。
小秦氏在一旁滿意地點頭:“好!好!這才是我寧遠侯府嫡女的氣派!”
寧遠侯顧偃開身子也見好,雖然還帶著一絲倦容,但堅持參加完明蘭笈禮的全流程,最後親自給明蘭取字“夢寰”:
希望女兒今後意境更為開闊,甚至可以超越性別侷限,願她夢中所見也不再是閨閣後院,而是寰宇星辰……
雲芽緊隨明蘭身後,趁人不備,悄悄往明蘭手中塞了塊甜米糕:“姑娘從早到現在粒米未進,快悄悄墊墊肚子。”
水榭邊,一群女眷正湊在一處說笑,見明蘭過來,聲音卻微妙地低了下去。
餘府的嫣紅姑娘拿團扇掩著嘴,聲音不高,卻頗有些陰陽怪氣的味道:“哎喲喂,瞧瞧,今日的主角兒來了。說起來,熠妹妹你家二哥近來可好?前些日子那齣戲,可真真是聞所未聞,驚心動魄呢。”
亭子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似有若無地瞟嚮明蘭。
明蘭腳步未停,淺笑著走到主位坐下,才抬眼看向餘嫣紅,語氣平和:“勞餘三姑娘掛心。二哥哥行事是有些魯莽,惹父親動怒,如今已離京反省。倒是你訊息靈通,連我們府上這等瑣事都知曉得這般清楚。”
明蘭四兩撥千斤,直接把醜聞定性為家事,點出顧廷燁已然認錯受罰,暗諷餘嫣紅在多管閒事。
嫣紅姑娘臉上一僵,正要反駁,英國公家的張桂芬“啪”一聲把手中的蜜餞盤子放下,朗聲道:
“餘三,你今日是來賀喜的還是來添堵的?人家兄長如何,與你何干?有這會子閒扯的工夫,不如想想你自家好哥哥前兒個在馬球會上是怎麼輸給我們家馬伕的事兒!”
“你!”嫣紅氣得臉通紅。
桂芬一個大白眼翻了過去。
嫣然在一旁輕輕拉住明蘭的手,細聲細氣地說:“熠妹妹,別理她,她就這個樣子,胡作非為慣了的。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咱們別壞了心情。”
盛如蘭更是直接,挺起胸膛擋在明蘭身前,瞪了一眼餘嫣紅:“就是!再胡說八道,惹得前院的侯爺知道了,當心闖禍!”
這時,平寧郡主也緩緩踱步過來,目光在明蘭身上停留一瞬,複雜難辨。但她臉上依舊是得體的笑容:“熠姑娘今日真是光彩照人。”
明蘭起身還了一禮:“郡主娘娘謬讚。”
平寧郡主絕口再不提其他,更不問顧家是非,便徑直去不遠處夫人那桌坐下了。
明蘭心知肚明,知道郡主這也是徹底歇了心思,而且按照郡主的性子,並不會在局勢未明時站明自己的立場,更不會向任何一方靠攏。看來這一世,齊衡的婚事,依舊由不得他自己,不過這與她顧廷熠也沒甚麼關係了……
宴席間,這些笑語盈盈的背後,又透露出隱晦的權衡與算計……她剛應付完這邊,又有夫人過來搭話,話裡話外打聽侯爺病情、廷煒婚事,甚至試探著問起她自己的歸宿。
直到宴席散盡,喧囂落定。明蘭累得幾乎散架,獨自靠在窗前。
向媽媽悄聲進來:“姑娘,吳大娘子臨走時,悄悄問起姑娘的婚事,說她有個……”
明蘭連忙擺擺手,疲憊地閉上眼睛:“媽媽,都替我回了吧。跟母親也說一聲,就說我年紀尚小,父親又病著,還想多侍奉幾年。”
及笄,不是結束,而是更復雜的開始。
明蘭深吸一口氣,窗外月色清冷……而離甜水巷隔了三條街的一處最不起眼的大雜院裡,曼娘正縮在一間漏風的矮房裡。
紅綃此刻正對著一盞孤燈,臉色陰沉。她安插在甜水巷附近的眼線彙報,曼娘母子依舊下落不明。
“廢物!全都是廢物!”
紅綃低聲咒罵,掌心也被桌子震得生疼。只要朱曼娘那個賤人活著,就像一顆不知道甚麼時候會炸開的炸彈,不僅會毀了顧廷燁,也可能把她牽扯出來。她絕對不能冒這個險!
還有那個賤人的野種兒子,都那麼大了,要是日後被侯府尋回,按照顧廷燁的性子,絕不會不給他名份,最不濟也會入族譜佔個庶長子的名頭!
憑甚麼!!!
她紅綃哪一點不如那個朱曼娘了???
於是,一個更瘋狂的念頭冒了出來——既然找不到,揪不出,那就讓她徹底從人間消失吧。畢竟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其實曼娘並沒有逃出汴京城,而是堅信最危險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早已換上了一身粗布衣裳,頭髮用塊藍布包著,臉上刻意抹了些灰,混在那些洗衣婦和雜役婆子裡,毫不起眼。
“呵,想抓我?”她那憔悴蠟黃的臉露出譏諷的冷笑,“顧廷燁,你個蠢貨!”
她懷裡緊緊摟著昏睡的昌哥兒,孩子的沉重的呼吸聲、咳嗽聲像破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