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今生再續母女緣,立穩根基謀長遠
第66章 今生再續母女緣,立穩根基謀長遠小秦氏也嚇得不輕,趕忙去看熠兒的傷情。
明蘭並無大礙,但掌心被沙土搓破了皮,滲出點點血絲,小秦氏趕忙心疼地掏出帕子小心翼翼地給女兒擦淨並把手包好。
向媽媽趕忙厲聲喝止了那闖禍後嚇呆的男孩,忙吩咐隨行的婆子丫鬟:
“快!小心點扶住熠姐兒!立刻準備車駕,穩妥送下山!
“向媽媽,我沒事,我認得這位救我的娘子是盛家的衛小娘,月見,你快馬加鞭即刻就去盛家報信,請他們準備好接應!”明蘭急切地說道。
而小秦氏這時也留意到衛恕意為了救自己的熠兒傷得不輕,迅速吩咐:
“快!雲芽穩著些扶住衛娘子!白芷持我名帖速請城內最好的骨科郎中,李媽媽回府喚妥帖婆子帶軟轎來!”
安排妥當後轉而看向痛苦蜷縮的衛恕意,語氣誠摯:“衛娘子,此番恩情,我寧遠侯府銘記於心,要不是你出手相助,我的熠兒怕是要……”
“侯夫人,這都是妾身應該做的……早年您在揚州……施以援手,如今也算……”
衛恕意疼得厲害,說話也斷斷續續的,慘白的嘴唇顫顫地說出了幾句斷斷續續的話。
當這個訊息傳到盛家時,王若弗又驚呆了:這衛恕意是甚麼造化啊?去玉清觀待了小一年,難不成修煉成精了?
王若弗雖平日對衛恕意淡淡的,也沒太多的情分,但知道她是為救寧遠侯嫡女重傷的,倒也很拎得清,知此事非同小可,立刻吩咐下人趕緊把漱棠軒收拾妥當,安排了府醫先候著,小廚房也燉上了雞湯、米粥以及一些利於養病的藥膳。
當侯府的軟轎將重傷的衛小娘送回盛家時,明蘭也親自跟來,小秦氏也放心不下女兒,跟著一起去了盛府。
她看著丫鬟婆子們小心翼翼地將衛小娘安置到榻上,衛小娘疼得冷汗淋漓,卻仍強忍著不願出聲。
明蘭站在旁邊,忽地輕聲開口:
“今日若不是衛小娘,我怕是回不來了。”
衛恕意指尖輕顫,卻始終低垂著眼:“姑娘說笑……我不過做了該做的。”
明蘭搖頭:“那一下若換作旁人,未必來得及。”
她頓了頓,語氣輕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要不是你,我母親……只怕要哭壞了眼。”
一句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話,卻像悄悄撥開了衛恕意心裡的某處。
她抬眼,對上明蘭澄澈的目光。
那眼神裡沒有施捨,沒有距離,也沒有世家小姐常見的輕慢,只有認真。
小秦氏看在眼裡,心頭微微一動。
這麼多年,她見多了趨炎的、躲避的、揣度的,卻唯獨沒見過這樣安靜而純粹的感激。
衛恕意忍不住輕聲道:“侯夫人,當年在揚州……您和小姐對我的迴護之恩,我……一直記著。”
小秦氏怔了一瞬。
明蘭看著這一幕,心裡的那種悸動——像前世壓著她十五年的遺憾,全被這一刻掀開。
她想起上一世的衛小娘死得太早。
想起那種刻骨的愧疚。
想起這一世她日日小心翼翼幫助衛恕意,卻始終無法光明正大靠近。
可是今天——她有了順理成章的理由。
救命之恩。
舊恩在先。
民間禮俗中也有救命即過繼的慣例。
更重要的是——小秦氏也知道衛恕意在揚州曾被她救過。
或許,這是她能堂堂正正喊一聲“阿孃”的最好時機。
但明蘭並未貿然開口。
她先深深行禮,聲音穩而真誠:
“大娘子、母親、房媽媽。衛小娘救我,是恩重如山。更有母親當年揚州的舊恩在先,今日這一救,是情分相連,是緣法有定。”
她抬眼看向小秦氏:
“熠兒想以乾親之禮,報救命之恩,也是順著舊情。”
小秦氏的心頓時鬆了,女兒不是胡來,而且乾親在民間極常見,尤其救命之恩後結個乾親最正常不過。
小秦氏輕輕嘆息。
她握著明蘭的手,語氣溫柔又篤定:
“傻孩子,這不是你一人的心意。”
她看向衛恕意,鄭重道:
“衛娘子今日捨身護我嫡女,恩情本該厚報。你與我在揚州有舊,這乾親……還真是緣分註定的該結。認個乾孃也好,保熠兒逢凶化吉、平安順遂”
她親自將明蘭往前推了一把。
“熠兒,那不如便改口吧。”
明蘭眼眶發熱,轉向衛恕意,輕聲喚:
“阿孃。”
那一聲帶著十五年沉沉心願,輕卻堅定……
王若弗想說點甚麼,可看著這一幕,也只能感嘆:“這緣法……也算奇妙了。”
衛小娘虛弱地睜開眼,看著明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和感動,嘴唇輕輕顫動,最終只化為一聲低喚:
“熠姑娘……這如何使得啊……”
她淚光湧出,艱難吐出一個字:
“哎……”
那一聲極輕,卻像落在所有人心裡。
……
寧遠侯府還特意留下了兩位懂些醫理的婆子,說是協助照料直至痊癒,這份體面,又在盛家內院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漱棠軒也因主人的這次義舉和與寧遠侯府新結的乾親煥然一新,下人們伺候起來格外上心,連帶著院落似乎也添了些許生氣。
衛恕意剛倚著軟枕坐定,她想過千萬種重新殺回盛家的場景,唯獨沒有想到過竟然會是這樣,或許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至少也能早一點見到日日牽掛的小長楠了……
她的心,像被輕輕捧住了……
衛恕意正出神,突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卻規矩的腳步聲。
簾子一掀,一個穿著寶藍色小錦袍、虎頭虎腦的男孩像顆小炮彈似的衝了進來,卻在離床榻幾步遠的地方猛地剎了車,規規矩矩地站好,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盛滿了急切,脆生生地喊道:“阿孃!”
正是長楠!
衛恕意瞬間溼了眼眶,伸出未受傷的手:“楠兒,快過來,讓阿孃好好看看!”
長楠這才撲到床邊,卻小心地避開了母親受傷的胳膊和腿,只把腦袋埋在母親懷裡。
“阿孃,您疼不疼?楠兒好想您!祖母說您做了件大好事,救了人,是咱們盛家的英雄呢!”
衛恕意撫摸著兒子結實的後背,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暖意和良好的教養,心中百感交集。
不過大半年光景,她的楠哥兒似乎又長高了也長壯了,言行舉止間透著一股沉穩大氣,再不是從前那般怯懦模樣……老太太將他教養得極好。
“阿孃不疼,看到楠兒,甚麼疼都忘了。”
衛恕意聲音哽咽,仔細端詳著兒子的眉眼,“在祖母那裡乖不乖?書讀到哪裡了?可有好好吃飯?”
……
漱棠軒母子情深的畫面很快就傳到了林噙霜的耳朵裡,她除了恨得牙癢癢,卻甚麼也做不了。
只是她不知,她的墨兒在盛家的馬車駛入宥陽時,眉頭就皺得能夾死一隻蚊子……
“這甚麼破地方,塵土飛揚的,連京郊都不如。”她嫌棄的不行,語氣裡滿是鄙夷。
她沒想到這輩子還會踏足這鄉下地方,殊不知她的劫難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