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盛府榜喧鬧嫡庶,元若失意遭嚴詰
第47章 盛府榜喧鬧嫡庶,元若失意遭嚴詰貢院的門終於開了,學子們如潮水般湧出。顧廷燁雖也疲憊,卻並未與旁人過多寒暄,只與長柏、廷煒略一點頭,便匆匆離去,徑直去了甜水巷。
那處他早先置下的小院,如今門窗緊閉,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他隔著門縫瞧了瞧,院內石階掃得清清爽爽,牆角種下的幾叢花草也生機勃勃,一看就是有人時常澆灌打理,一派安寧過日子的氣象。
他心下稍安,曼娘和孩子若住進來,倒也舒適,況且有他們的地方才是家,那冰冷的侯府怎配跟甜水巷小院相提並論?現下只等常嬤嬤回來,問明情況,明日他便多派得力人手,沿著南下的官道細細尋訪,親自去接他們母子三人。
終於等到放榜這日……
“中了!中了!二公子高中了!”報喜人的嗓門穿透了整條街,飛也似地跑回府報喜。
壽安堂內,盛老太太聞訊一頓,眼底瞬間漾開真切的笑意,連聲道:“哦!好!好!快,看賞!重重有賞!”她雖一貫沉穩,此刻也忍不住對房媽媽笑道:“柏哥兒是個踏實的孩子,合該有此造化。”
小長楠也興奮地繞著兄長跑來跑去,雖不太明白中舉的深層意義,卻也知道是天大的喜事,小臉漲得通紅。
葳蕤軒內王若弗更是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一會兒哭,說兒子寒窗苦讀十分不易;一會兒又笑,說柏兒真是爭氣……立刻又吩咐廚房:“快!把那隻老參燉上!給柏哥兒好好補補元氣!這幾日可真是熬幹了心血!”
廚房裡蒸汽氤氳,參湯的醇厚香苦氣息瀰漫開來……
王若弗親自盯著火候,看著那碗金黃透亮的湯,滿心滿眼都是對長柏的疼惜。
忽地,她像是想起甚麼,眉頭皺了皺,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嘆了口氣,對劉媽媽低聲道:“罷了罷了,楓哥兒那小兔崽子雖說不上進,此番也沒考好,心裡怕是也不好過。終究也是我們盛家的骨血,總不能顯得我這個嫡母太過刻薄。喏,把這碗也給他送去,悄麼聲的,別叫人看見。”
她嘴上說得嫌棄,卻還是另勻出一碗參湯,仔細蓋好,讓彩環悄悄送往林棲閣。
如蘭看著母親喜極而泣又忙前忙後的樣子,悄悄衝著喜鵲吐了一下舌頭,但心裡也是真為二哥哥高興。
盛紘內心狂喜卻依舊端著沉著穩重的一家之主架子指揮著下人們:去,開祠堂告慰祖宗!”又拍了拍長柏的肩,上下打量,欣慰地笑了。
唯獨林棲閣,門窗雖開著,卻透著一股死寂。
林噙霜則面色鐵青地在房中踱步,心中算計著如何挽回局面,如何儘快為兒女謀奪更好的婚事,好壓過葳蕤軒的風頭。
就在這時,彩環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盅參湯進來,“林姨娘,三公子,大娘子給柏哥兒、楓哥兒燉了參湯補身子,讓給三公子送一盅來。”
這話好像踩著了林噙霜的貓尾巴一般,瞬間炸毛——
“參湯?”她尖聲冷笑,一步上前,猛地掀開盅蓋,那濃郁的、彷彿象徵著施捨的參味直衝她天靈蓋,“她王若弗這是貓哭耗子假慈悲!拿這玩意兒來噁心誰?我楓兒需要她來可憐?需要她來顯擺她兒子中了舉?”
盛怒之下,她手臂猛地一揮!
“哐當——!”
精緻的白瓷盅摔得粉碎,溫熱的參湯潑濺一地,燙得彩環驚叫一聲,連連後退。
“滾!給我滾出去!”林噙霜指著門口,粗氣大喘,嬌媚的面容因嫉妒而猙獰,“告訴你們大娘子,我們林棲閣餓不死!用不著她來假好心!”
齊國公府的氣氛,卻是一片壓抑。
齊衡落榜了。他獨自關在書房內,往日裡清亮如玉的眸子也變得黯淡無光,只怔怔地望著窗外。榜單帶來的失落尚未完全侵襲他,心中更多是被母親驟然發難所驚起的波瀾。
平寧郡主端坐於他對面,本就不茍言笑的臉上又覆了一層寒霜,指尖輕輕點著那張已被揉皺又撫平的宣紙,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衡兒,你自幼懂事,從未讓為娘多操過心。科場一時得失不算甚麼,可你若因這些不著調的心思荒廢了根本,才是真正毀了齊家百年清譽!”
齊衡猛地抬頭,臉上頓時沒了血色,嘴唇動了動:“母親,我……”
“你不必辯解!”郡主打斷他,目光犀利,“我只問你,這字,是誰的?”她將那張紙重重按在案上。
此時,門外傳來隱約的騷動和壓抑的哭求聲。
齊衡心神不寧,正要開口,卻見兩個婆子拖著奄奄一息的不為經過書房門口。不為背上衣衫盡裂,血痕斑斑,人已昏死過去。
齊衡霍然起身,眼中盡是驚痛:“母親!您這是做甚麼?!不為他……”他急步欲向外去,聲音裡滿是焦灼與懇求,“此事與不為無關!是兒子的錯,您要責罰便責罰我!”
“站住!”郡主厲聲喝止,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失望與嚴厲,“便是你這般維護,才縱得底下人沒了規矩,竟敢幫著隱瞞此等事!今日若不嚴懲,日後還不知要生出甚麼是非來!”她看著兒子蒼白的臉,語氣稍緩,卻更冷,“衡兒,你如今心思既不在書本上,便好好在府中靜思己過。外間的事,不必再想了。”
齊衡被母親的話釘在原地,看著不為被拖遠的身影,袖中的手緊緊攥成拳,一股無力與憤懣湧上心頭。他深知母親脾性,此刻越是求情,不為的下場只怕越慘。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沉沉的鬱色,聲音低啞:“……是兒子不孝,讓母親憂心了。一切但憑母親處置。”
他不再看那張紙,也不再看向門外,緩緩坐回椅中。
郡主面沉如水,眼中毫無憐憫。她不信撬不開一個下人的嘴!不為被拖走後,她轉而細查一切與齊衡有過往來甚至是說過話的女子,又嚴詢其他可能知情的僕役。
威壓之下,終有那膽小的丫鬟,戰戰兢兢地透出些許風聲:
“似……似乎是寧遠侯府……夫人的那位姑娘……顧……顧廷熠的字跡……”
“顧廷熠?”平寧郡主眸中寒光一閃,那個看似溫婉乖巧,卻總讓她覺得有幾分捉摸不透的丫頭?竟敢勾得她兒子在科考關頭心神不寧?
她看著奄奄一息被拖下去的不為,彷彿這一切都與她無關,只餘下被冒犯的惱怒與對兒子前程的極度焦慮。一個侯府的嫡女,也配讓她兒子如此失態?
呵呵,好一個寧遠侯府嫡女!好一個顧廷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