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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23章 京宅初定恩威顯,棠棲之別冷暖生

2026-04-29 作者:cc老沉了

第23章 京宅初定恩威顯,棠棲之別冷暖生

第23章 京宅初定恩威顯,棠棲之別冷暖生盛家的車隊碾過青石長街,終在一座五間三啟的朱漆大門前停駐。門楣高懸“盛府”匾額,金漆在春日下流光溢彩,無聲昭示著天子腳下的煊赫氣象。

王若弗扶著女使的手下了馬車,目光掠過威風凜凜的石獅、層疊的青瓦粉牆與蜿蜒的抄手遊廊,連日舟車勞頓的鬱氣霎時一掃而空,唇角綻出真切笑意。

“甚好!甚好!主院還叫葳蕤軒,自然是我與主君居所。”她聲調揚高,刻意瞥向剛下馬車的林噙霜,“林小娘身子弱,京城風硬,依舊住西邊院子吧,你的林棲閣可最是養人。”

林噙霜垂首恭順應“是”,眼角餘光卻丈量著葳蕤軒與林棲閣之間隔著的兩重花園、一道九曲迴廊,暗暗生氣:京城宅院更為疏闊,也更為冷清。

盛紘親自攙了盛老太太下車。老太太目光掃過井然樓閣,最終落向東南角一處玲瓏院落。粉牆環護,綠柳垂絲,院中一株西府海棠枝繁葉茂。

“那邊景緻好,離葳蕤軒也近,便給衛姨娘和楠哥兒住吧。”老太太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奪,“主君意下如何?”

盛紘凝目望去,但見那院子幽靜雅緻,雖粉牆黛瓦卻毫不張揚,正適合衛氏沉穩隱逸的心性……心下一動,沉吟道:“既是新居,當有新氣象。此院尚未題名,既得海棠如此靈秀,不如便叫‘漱棠軒’,取‘漱石枕流’之意,願咱們楠哥兒如這海棠,根基茁壯,亦懷林泉高致之志。”

一語既出,滿場倏靜。

王若弗臉上笑意霎時僵住——主君竟親自為衛氏的院落賜名???

林噙霜更是臉色煞白,彷彿迎面捱了一記無聲耳光。她在這盛家經營多年,林棲閣也不過是依景隨口叫的,何曾得過主君這般費心賜名、引經據典的榮光?

衛恕意慌忙躬身,聲音溫婉卻帶顫音:“主君厚愛,妾身與楠哥兒惶恐……這名、這意都太重了……”

“不必推辭。”盛紘擺手打斷,語氣竟有幾分難得的暢快,“明日便讓人制匾懸掛。”

“嘩啦~”

剛回院,林棲閣就傳來瓷器碎裂的刺耳聲響。

“漱棠軒!好一個漱棠軒!”林噙霜竟一氣之下摔了最心愛的汝窯蓮瓣盞,碎片四濺,猶不解恨,“我在這裡‘棲’了這麼多年,不過是個暫歇的‘棲’字!她衛氏何德何能?竟得‘漱石枕流’?莫非她兒子是麟兒,我的楓兒便是朽木不成?!”

周雪娘忙收拾碎片,低聲勸慰:“不過是個名頭……”

“你懂甚麼!”林噙霜猛地攥緊手中繡帕,眼中厲色如刀,“這是臉面!是心思的偏向!今日能賜名,明日就能賜更多!那小孽種……”她話音戛然而止,只餘一片令人心驚的沉默。

安頓方定,王若弗便急欲彰顯主母權威。

次日清晨,葳蕤軒正堂內,她端坐上位,召齊各處管事媳婦,將賬本、對牌一一驗看,神色端凝。

林噙霜侍立一旁,捧過一盞新沏的香茶,聲音柔得能滴出水:“大娘子管家辛苦。妾身瞧著京中物價比揚州高昂不少,那絲帛採買,更是貴了三成有餘。西大街有家老字號,貨品最是全,價格也還相宜,不若明日妾身陪姐姐去瞧瞧?”

王若弗正憂心京城人情生疏,聞言心下微動,面上卻淡:“不必,我自有主張。”

盛紘踏著月色來到壽安堂時,老太太正坐在紫檀木嵌螺鈿的圈椅裡,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扶手。燭影在猩紅錦緞的帳幔上搖動,將她半張臉籠在昏黃的光暈裡,另一側則隱在陰影中,看不出神情。

“母親安好。”盛紘躬身行禮,在老太太示意的楠木交椅上落了座。

侍女奉上的青瓷茶盞裡,碧螺春的茶煙嫋嫋升起,在他眼前漫開一片朦朧。

老太太緩緩用杯蓋撥著浮沫,瓷器相擊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室內格外分明。

“既在京城立足,”她開口,聲音平穩得像是在唸叨家常,卻字字清晰,“兒女教養乃是頭等大事。長柏、長楓需得潛心科考,墨蘭、如蘭也該延請嚴師,習詩書,明禮儀。不若就在家中設一學堂。”

盛紘眸光驟然一亮,身子不自覺地前傾:“母親所言極是!請一位德高望重的學究,再邀些京中清貴子弟一同附學,正是聯誼望族、穩固根基的良策。”他彷彿已經看到學堂中才俊雲集的盛況,指尖在膝上輕輕一點。

“正合我意。”老太太頷首,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聽聞莊學究近日致仕還京,他曾在翰林院任職,若能請動他坐館,便是極大的光彩。”

燭芯啪地爆開一星火花。

母子二人商議至深夜,最終定下學堂設於東園靜齋。盛紘當即拍板,翌日便具名帖備厚禮,親自去請莊學究。

翌日,訊息如一塊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各院激起迥異的漣漪。

王若弗摟著正在耍賴的如蘭,手指點著她光潔的額頭:“小冤家,你當這是在哪呢,由得你漫山遍野地瘋玩?”

她嘴上罵著,眼底卻含著笑,“京城裡的貴女,哪個不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你好好跟你大姐姐學學!”

話音未落,她自己的心先是一緊——京城貴胄雲集,若能借此良機,在來往學子中覓得乘龍快婿,最好兩家先早早訂下婚約……王若弗的目光飄向窗外,彷彿已經看見鳳冠霞帔的女兒風光大嫁。她摟著如蘭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林棲閣中則是一番別樣光景。林噙霜正對著一面銅鏡梳妝,周雪娘低聲稟報著學堂事宜。聽到“附學”二字,林噙霜的動作頓了頓。

“附學?”她唇角勾起一抹淺笑,眼底卻毫無笑意,“倒是好機緣。”玉梳緩緩梳理著如墨青絲,“聽聞齊國公府、寧遠侯府皆在受邀之列……”

鏡中的美人眼波流轉,瀲灩生輝:“我們墨兒,合該多見見世面。”她放下玉梳,指尖在妝臺上輕輕一叩,發出清脆的響聲。“至於漱棠軒那位……”林噙霜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且讓她再得意幾日。”

漱棠軒內,衛恕意剛哄睡了長楠,獨坐窗下縫製夏衣。針線在布料間穿梭,發出細碎的聲響。窗外陽光灑過,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花影,隨風輕輕晃動……

她想起昨日王若弗那若有所思的一瞥和林噙霜妒火中燒的模樣,針尖猝不及防刺入指尖。一滴血珠滲出,在她素色的衣料上洇開一點暗紅。衛恕意將指尖含進口中,抬眼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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