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面子 聞衡會自我攻略,煤老闆當然也會
為?社會主義舉大?旗, 多麼崇高的榮譽。
何婉如先給阿總戴了頂高帽子,然後開啟?辦公室的門,喊對面辦公室的張姐:“張廠長, 快, 泡一杯我自己喝的好茶來, 招待貴客!”
剛才菲菲給阿總上的只是普通青茶。
但他已經許諾要掏40萬了,就必須換茶,換好茶。
奚娟抽空, 攔住何婉如問:“那位老闆要買40萬的酒,就今天?, 掏錢買?”
要說?宰客, 40萬都不是普通的宰客了。
一個煤老闆為?甚麼能花40萬去買一罈子酒,奚娟的思?維無法理?解。
但聞衡畢竟是地主的兒子,懂經濟。
他昨晚就講過真相了, 當一塊表賣幾百上千萬,它代表的只有一樣,就是面子。
阿總掏40萬要買的,也是面子。。
何婉如打個手勢示意奚娟噤聲, 又笑著比劃了個三。
……
一個大?冤種當然不夠。
她?的目標是賣四壇酒,所以還得再找三個大?冤種。
而從現在開?始, 她?做的所有事,就全是為?了網羅願意掏40萬的大?冤種們。
張姐泡好茶,何婉如親自端了進來:“阿總,嚐嚐我常喝的茶吧, 味道更好。”
煤老闆只愛喝酒,哪懂得品茶?
但既然何婉如說?是她?常喝的,她?那麼美, 氣色白?裡透紅的,茶就必然是好茶。
但剛才阿總說?要買酒,其實有點負氣,好面子的成分。
他的錢夾裡也就幾萬塊,不夠買酒的。
而且作為?哈密市的首富,毫不誇張的說?,用40萬,他能買半座城。
如果?還想承包煤礦,40萬他能再承包四座。
煤老闆只是蠻橫不講理?,可不傻。
他有點後悔了,想回賓館好好算算賬。
但何婉如當然不給他機會。
先是一席話把他送到為?社會主義扛大?旗的先鋒位置上,搞得阿總飄飄欲仙,再一杯好茶拖住他,她?一個電話打到李謹年辦公室。
當著阿總的面,她?說?:“李處長,來了一位貴客,只有您才配得上接待他。”
再看阿總,她?又說?:“是從新疆來的阿布扎先生,他要為?咱的國際化事業做貢獻。”
40萬是筆大?錢,但要上升到國際化可就不貴了,而且處級不算小領導,要專門接待他?
衝動後的後悔感一掃而空,阿總有了滿滿的興奮,和對未知的好奇。
他被吊起胃口?了,想知道如果?花了那四十萬,自己能得到啥。
但何婉如剛掛電話,BB機響了起來。
她?一看機子,又看窗外:“袁澈?”
馬健陪別的煤老闆去旅遊了,幾個黃毛還在酒廠,原地待命,等著迎接新客人。
袁澈就在窗外:“何老師,有甚麼吩咐?”
何婉如說?:“新客人來了,快去迎接。”
袁澈他們一手白?毛巾一手茶杯,褲兜裡還揣著鞋油和鞋刷子,一溜煙的小跑。
阿總聽說?何婉如要接待新客人,遂站起來說?:“何老師,要不我先回賓館去?”
阿總還是想回去冷靜冷靜,算算這筆錢花的值不值。
何婉如卻說?:“來的是內蒙的大?老闆們,請您陪著我一道,咱們一起去迎接吧。”
跟她?一起迎接新客人?
阿總怎麼覺得,他的地位好像比同伴們更高啦?
出?到院子,何婉如負著雙手,只遠遠看著袁澈他們為?新來的人接風洗塵。
內蒙來的煤老闆們格外雄壯,人人一身腱子肉,但比新疆來的煤老闆們還要吃馬屁。
幾個黃毛叫了聲首長,他們全開?懷大?笑。
但他們的脾氣也更火爆,立刻就要看美國總統的酒,多耽擱一秒鐘都不行。
袁澈他們也得聽何婉如的,所以讓煤老闆們稍安勿躁,要跑過來過來請示。
這一群是十個人,由王旭帶隊。
而在袁澈跑向何婉如,畢恭畢敬請示的那一刻,十個同樣戴著大?金璉子,同樣金錶閃閃發光的煤老闆好奇的目光投了過來。
他們首先的判斷,酒廠的大?老闆好醜。
但老闆的小蜜好漂亮。
因為?他們以為?阿總才是大?老闆。
看到袁澈畢恭畢敬請示何婉如,大?家就有點呆住,黃明又適時搬出?何婉如的頭?銜來。
最牛逼的就是渭安政府的顧問,而且專門負責國際關係。
煤老闆不懂啥叫個國際關係,第一反應就是,那個大?美女?,她?可真牛逼!
煤老闆們收了放屁磨牙,態度一下恭敬了不少。
所有人也都好奇阿總,他何德何能,能跟那麼牛逼的女?老師站到一起的?
大?家都很疑惑,但算了,先參觀酒窖。
畢竟幾十年的老廠子了,一罈罈,一甕甕的基酒,酒窖裡塞的滿滿當當。
而且下到酒窖就聞到一股濃濃的糧食酒散發的香味,勾的煤老闆們全都饞蟲大?發。
美國總統的酒被擺在最醒目的位置,封條上滿是歲月滄桑。
所有人也瞬間被它們吸引,圍了過去。
沒有人懷疑那是虛假宣傳,因為?渭安是十三朝古都,但凡國際政要來訪,落地首都,下一站就必定是渭安,來瞻仰各種世界文化遺產,幾千年的歷史古蹟。
美國總統,聯合國主席都來過。
煤老闆們愛喝酒,就覺得美國總統也愛喝酒,還覺得美國總統划拳是一把好手。
而在看到酒罈子的那一刻,誰都想下意識的摸一摸吧?
但有個煤老闆才伸手要摸,立刻就有人上前阻止:“老闆,這個絕對不可以摸的。”
那煤老闆膘肥體壯的,脾氣也大?,面子上過不去,犟上了:“我就摸了,你?能咋地?”
對倆調酒師來說?,罈子要被摸了,他們的獎金就沒了,所以一個說?:“就不准你?摸!”
另一個說?:“你?敢摸,我就敢報警。”
那煤老闆覺得丟臉了,大?聲說?:“找打吧你?們,信不信我一巴掌扇死你?們?”
別的煤老闆全看熱鬧,還自發後退。
他們都是粗人,於他們,打架是家常便飯。
奚娟也一直悄悄跟著,全程關注的。
而她?最擔心的就是打起來。
眼看有人口?角爭風,她?怕何婉如受傷,立刻出?門找電話,要給聞衡電話,搬救兵。
但其實她?是瞎操心,因為?矛盾何婉如早就料到了的。
有些?煤老闆脾氣暴躁,就會引發鬥毆。
倆調酒師也很害怕的,可是為?了拿獎金,他們堅決不肯退縮。
而就在煤老闆揚巴掌時,袁澈抱住了他的胳膊,勸說?:“首長,您別衝動!”
黃明雙手攔著:“他們是美國總統選定的看酒人,您打了就是外交衝突。他們也是咱們的階級敵人,首長,咱們無視他們吧,也從精神上蔑視他們,但是咱有素質,咱不打人。”
王旭才剛回來,也沒有學過語錄。
可他本身很聰明,已經會了。
他大?聲說?:“對對對,咱們蔑視他們。”
首長可是那十年最榮耀的稱呼。
它叫煤老闆們下意識會約束自己的脾氣。
涉及美國總統,他們也想展現大?國風範。
倆調酒師是美國總統的人?
那確實不敢打。
但是,該怎麼蔑視美國總統的走狗呢?
所有煤老闆一臉嫌棄,異口?同聲:“阿呸!”
還有人說?:“總統有啥了不起,要我說?,美國總統就是日八歘!”
別人也全說?:“對對對,就是日八歘。”
可他們罵是罵了,但沒摸到,更沒可能提前品嚐到原漿酒的滋味,總還是有點遺憾。
這時何婉如驀然回頭?,笑看阿總。
她?相貌的美醜早就不重?要了,她?的身份和檔次才是最重?要的。
而今晚,她?會悄悄帶著阿總來,他不但可以摸罈子摸個痛快,還能提前品嚐美酒。
那特殊的待遇,那面子,叫阿總覺得那40萬花得特別值,他也無比興奮。
但稍稍有一點遺憾,他花了錢,可是沒幾個人知道,就總歸有點不爽。
這時內蒙的煤老闆們參觀完酒窖出?來了。
而何婉如的魅力黃毛們是最瞭解,也最佩服的。
剛才她?一路遠遠跟著,這時已經記住所有煤老闆的名字了。
她?微笑著一個個跟煤老闆握手,歡迎他們這幫英雄前來會盟,共商新時代的發展大?計。
正好阿總覺得花了錢卻沒出?名,心裡有點不得勁兒,但就在這一刻,他被滿足了。
因為?何婉如每跟一個老闆握手,就要專門介紹他,並?說?是新疆經濟的帶頭?人。
阿總開?著豪車跑在路上,總有人投以羨慕的目光,他還是哈密市的人大?代表。
但是那一切榮譽,遠不及這一刻來得爽。
別的煤老闆向他投來羨慕的目光。
他,出?名了!
在這一刻,他覺得四十萬不過毛毛雨,他甚至恨不能跪在地上,雙手把錢捧給何婉如。
也就在這時,最後一個推銷員趙保保帶著真正的重?量級,山西煤老闆們來了。
來了足足六臺越野車。
除了三菱,還有豐田本田,美國大?道奇。
只看那些?豪車就可知,這一幫子實力非凡。
這時李謹年開?著他的破桑塔納也來了。
他也被唰唰唰的,一輛接一輛駛進糖酒廠的豪車給嚇蒙了。
這回何婉如也謙虛了很多,親自迎接煤老闆們下車,並?給他們發名片。
到參觀酒窖的環節,她?就回避了。
因為?如果?她?在,煤老闆們就會求她?網開?一面,讓摸摸酒罈子,品品酒。
那會壞了規矩,也不利於沖銷量。
她?回到辦公室,正式跟李謹年介紹阿總,以及他的40萬大?訂單。
李謹年聽完,就跟被雷劈過一樣,傻呆呆的愣著。
直到何婉如說?:“你?親自陪著阿總回酒店,今天?晚上,你?要陪著阿總睡,服務好他。”
李謹年也算老政客了,懂,如果?不持續洗腦,煤老闆一清醒,大?單可就沒了。
但李謹年一年就一百萬的接待費,上面的領導審了又審,就怕他亂花。
但揮金如土的煤老闆,40萬就只買一罈酒?
李謹年部隊出?身,跟聞衡一樣多少有點潔癖,阿總身上的味道又特別臭。
而且他還忙著要招待聞海呢,夜裡都要加班服務人,他當然不情願。
他是人民的公僕,可煤老闆不是人民啊。
他們是有錢人,是暴發戶,土豪!
他在猶豫,想要推脫,但這時何婉如湊過來,輕聲說?:“搞定他,咱們一起買鋁廠。”
關於買鋁廠的事,奚娟瞞著李欽山父子的。
而作為?招商處長,李謹年每天?研究沿海的大?企業,最瞭解了,如果?能把鋁廠盤活,就不說?1%了,%的股份都了不得。
而何婉如那麼賣力的搞錢……
剎那間他全明白?了,伸手就請:“走走走,阿總,我今天?只服務您,保證讓您滿意。”
無官不貪,李謹年也被何婉如勾起饞蟲了。
他表現好點,要爭著入股鋁廠。
但阿總不想走,因為?他已經對何婉如上癮了,不過並?不涉及下三濫,好色一類的事。
畢竟就連何婉如都喊他叫首長。
曾經路過夜總會,他就想進去爽一發。
但現在路過,想想自己是個首長,他就只想進去掃黃,解救失足婦女?們。
他想要的,是獨一無二的尊貴面子。
他已經上癮了,無法自拔了。
可他上癮了,昏頭?了,何婉如是清醒的。
她?的目標也始終如一,搞錢!
給過阿總甜頭?,也讓他出?過風頭?,現在該談錢了,他上供錢,她?才能繼續提供面子。
她?笑著說?:“阿總,到酒店您正好聯絡一下家裡人吧,趕明天?下午40萬的匯款必須寄出?,我們也要拿到匯款單號才給您正式的英雄稱號,搶的人比較多,您當件事辦吧。”
阿總一想也是,麥總,尤布尤總,新疆來的各個煤老闆實力都跟他差不多。
40萬一個英雄稱號,他們要跟他搶呢?
想到這兒,他主動帶路回賓館。
不說?別的,趕緊通知家裡給他匯款。
這是大?事,他必須鄭重?辦。
但李謹年走了幾步又折回來,低聲問何婉如:“這種暴發戶,你?估摸能有幾個?”
他得掂一掂,看能搞到幾個四十萬。
而在他想來,人傻錢多的頂多也就兩三個。
但何婉如伸五指,翻來翻去:“就今晚,至少能搞到十個。”
畢竟煤老闆,誠信值不高。
有十個人吐口?,最終掏錢的可能也就兩三個,但那就足夠了,畢竟40萬不是小數目。
李謹年以為?何婉如還要辛辛苦苦,一個個的去哄煤老闆,道了聲辛苦就走了。
但其實真正賺錢憑的是腦子,而不是唾沫星子。
所以到了將來,大?老闆們都是泡在高爾夫球場裡,一邊運動一邊賺錢。
何婉如也是,她?要靠腦子賺錢的。
而這邊阿總剛離開?,趙保保帶著一幫子山西煤老闆來了。
各地風俗不同,人的性格也不一樣。
山西煤老闆們精明點,也精打細算,來問何婉如,看能不能賣他們一罈酒。
他們準備團購一罈子,大?家都嚐嚐味道。
他們也闊氣,隨便幾萬塊,只要何婉如敢開?價就行,他們就敢買。
幾萬塊,那不開?玩笑嗎?
只為?了幾萬塊,她?何必搞得如此聲勢浩大??
何婉如就站在院子裡,廣告牌前,緊鎖眉頭?,顯得憂心忡忡。
趙保保問:“何老師,您不高興?”
何婉如卻笑著擺手,說?:“關於原漿酒的事,你?讓老闆們跟袁澈聊吧。”
再看看錶,她?又說?:“晚上還有個國際相關的會,我要開?會,就不陪著大?家了。”
她?要研究國際關係,忙一點大?家能理?解。
山西老闆也不像新疆內蒙的那麼狂妄,紛紛送行,說?:“何老師您慢走。”
這時袁澈他們一溜煙跑來了。
何婉如朝他們點點頭?,就直接離開?酒廠了。
但早在煤老闆們來之前,她?就跟袁澈,黃明和馬戰幾個統一過話術的。
英雄會盟為?的是甚麼,就是選英雄。
按各省的實力來評,新疆內蒙,甘青寧和山西,各地總得爭出?個第一名吧。
想當第一得有標準吧,就是四十萬一罈酒。
有阿總那個新疆第一打樣,就問他們想不想也爽一發,爭一下獨一無二的面子。
而今天?晚上他們聊一聊,擴散訊息,該上鉤的魚兒就會咬鉤的。
等時間到了,何婉如自然會收網。
現在悠哉悠哉的回家,她?要陪兒子打遊戲去了。
但有點奇怪,按理?磊磊已經放學了,可是怎麼還沒回家?
默了片刻,餓得慌,何婉如就開?始做飯了。
同一時間,三秦管委會對面,磊磊牽著聞衡的手,抿著唇在聽爸爸和一個阿姨聊天?。
或者應該說?是,那個阿姨單方面的訴說?,因為?一直是她?一個人在說?話。
那是個很漂亮的阿姨,但是頭?發枯黃面容消瘦,瞧著很蒼老的樣子。
磊磊大?概聽得懂,阿姨是在批評她?丈夫。
說?她?丈夫負心啦,愛上別人啦的。
磊磊不喜歡聽那種無聊的事,只想趕緊回家寫作業,然後玩電腦遊戲。
可是他等啊等,卻總是等不到阿姨講完。
孩子著急啊,愁成苦瓜臉了。
他也不明白?爸爸為?甚麼那麼好脾氣,要一直聽阿姨說?話呢?
最終是奶奶救了磊磊。
突然奚娟走來,抓過磊磊的小手,問:“聞衡,這大?半天?得你?跑哪去了,單位電話打不通,問你?的下屬們,沒有一個說?見過你?,我都差點報警了。”
聞衡忙問:“出?甚麼事了?”
奚娟以為?煤老闆們會打起來,於是趕忙到處電話找聞衡。
但其實並?沒有,幾個黃毛揹著語錄,喊著首長,把一幫煤老闆哄得開?心的不得了。
可兒子無故失蹤,奚娟總覺得不對勁,就滿大?街找他。
就在找聞衡的路上,她?還碰到龔慶紅和聞霞倆在大?街上扯來扯去的打架。
聞霞又胖又兇,還有女?兒韓欣幫忙,倆人把龔慶紅抓了滿臉的血。
可龔慶紅也不是好惹得。
她?報警了,然後聞霞母女?就被民警帶走了。
聞霞和龔慶紅都不是甚麼好東西,狗咬狗嘛,奚娟並?不關注,也就只看了一眼。
但她?跑了大?半天?,終於找到聞衡了,見他跟個女?人聊天?,氣的火冒的蹭蹭的。
而這女?人其實就是願意給聞衡放五百萬貸款的,商業銀行的主任,林建英。
她?也認識奚娟,笑著說?:“阿姨,好久不見。”
奚娟瞪了林建英一眼,卻說?:“聽說?你?母親在洗手間摔傷,然後就癱瘓了?”
說?起母親林建英有點難過,點頭?:“嗯。”
奚娟再看聞衡:“在他小時候,你?媽沒少寫舉報信舉報過我們,好幾次我想悄悄帶走聞衡,都是你?媽向上舉報的。你?們這幫部隊的孩子,也沒少欺負過聞衡,對吧?”
林建英快速瞟了聞衡一眼,點頭?:“嗯。”
奚娟翻了個白?眼,沒說?話。
林建英和李謹年,他前妻龔麗麗同齡,也都是根紅苗正的紅.二代們。
小時候她?和龔麗麗都覺得聞衡是個怪物。
她?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只叫他狗崽子,也跟著男孩子們經常上門欺負他。
直到後來,偶然一天?在戰地聯誼會上碰到,剛下戰場,臉上還帶著擦傷的聞衡站在角落裡,一身肅殺,那張臉俊的像雕塑家精心雕琢的一般,林建英當時一眼淪陷。
那一天?,所有的女?孩都在討論,要怎麼才能約到他跳舞,但每個女?孩都失敗了。
不管是誰請,他都拒不肯跳。
那時林建英也還不知道,他就是自己小時候上門欺負過的男孩兒,可她?想征服他。
她?專門找她?爸約聞衡,找媒人給拉媒牽線。
她?是獨生女?,所以家裡要求入贅。
他爸也承諾說?只要聞衡肯入贅,直接把他送到首都的機關單位去。
但是很多領導都談過話,聞衡卻堅決拒絕。
當時的林建英也心高氣傲,隨後就找了一個雖然不及聞衡帥氣,也沒他那麼多戰功,但是會彎腰道歉,也會哄她?開?心的陝北籍軍人,那人後來就調到公安廳了。
那時林建英想的是,你?聞衡不低頭?,我總能找到願意低頭?的男人,我還要把他捧上高位,讓你?後悔。
但從她?如今滿臉的憔悴就可知,她?生活過得並?不如意。
而她?今天?專門來新區,在聞衡執勤的路上攔住他,又一路跟著他到學校接磊磊,一路邊走邊聊,都快跟著聞衡回家了,也害的奚娟半天?沒找聞衡。
奚娟此時一肚子的火。
曾經聞海要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奚娟是會吃醋的,就會藉故吵架。
但對李欽山,她?從來沒有過那種反應。
不過李欽山本身人很正直,在男女?方面自己就很自覺,沒讓奚娟操過心。
聞衡按理?也不應該的。
因為?他的妻子今天?所面對的,是從整個西北五省來的煤老闆們,那也都是地痞流氓,黑團.夥的頭?頭?,她?是在與?虎謀皮,與?狼共舞。
當聞衡下班,第一時間不應該是去糖酒廠盯著嗎?
幾十個煤老闆呢,萬一其中?有個豬狗不如的,欺負何婉如了呢?
結果?聞衡卻在這裡磨磨蹭蹭,跟人聊天??
奚娟是個直率性格,喜怒浮於表,生氣也擺在臉上。
也正好她?打了岔,聞衡就對林建英說?:“有事我會去找你?的,咱們改天?再詳聊。”
林建英笑著跟奚娟告別:“阿姨,我先回家了,改天?再見。”
再對聞衡說?:“隨時打電話,只要你?來找我,我就在辦公室等寫你?,還有那塊表呢……”
奚娟只差翻白?眼,冷冷說?了聲再見。
其實當初要不是林建英她?媽總暗戳戳舉報,李欽山是可以悄悄把聞衡帶到西北去的。
林建英她?媽也只是嫉妒,眼紅。
卻害的奚娟和兒子分開?那麼多年。
後來她?在廁所洗澡時,自己把自己摔癱瘓了,也算報應。
奚娟對林建英到底遭遇了甚麼不感興趣,對那塊表也不感興趣。
但她?很鄭重?的說?:“聞衡,你?今天?跟林建英見面的事,必須原原本本告訴婉如。”
磊磊忙說?:“奶奶,我會說?的喔。”
奚娟摸摸孩子的小腦殼。磊磊是個很開?朗的性格,跟小時候的聞衡完全不一樣。
而其實,聞衡又煩躁又沮喪的。
首先是,他處在極度慾求不滿的飢渴中?,生理?性的煩躁。
再是,他昨天?就講過林建英的事,但何婉如甚至不好奇,問都不問。
今晚他倒是願意說?,可她?願不願意聽?
而且今晚煤老闆應該到齊了,她?要搞攻關,應該很忙,大?概沒時間回家吧?
三十多年一直一個人。
可是現在如果?媳婦不在,如果?不團著她?,聞衡都躺不到炕上。
但他們一行人到酒廠,就發現雖然燈火通明,有很多煤老闆,馬健在,袁澈和張姐,菲菲都還在加班,但是何婉如卻不在。
她?準備搞180萬的,可她?甚至不在現場?
磊磊最知道了:“下班啦,媽媽回家啦。”
孩子扭頭?就往家跑,轉過路口?又止步,對聞衡說?:“爸爸,媽媽在炒辣圈圈呢。”
風把飯香送過路口?,還真是,明天?就要論英雄,搞大?錢了,但何婉如居然在做飯?
奚娟因為?對聞衡有愧,從來沒責備過他,但今天?有點忍不住了,說?:“婉如那麼辛苦還要自己搞飯吃,你?就個臨時工作,能有多忙?”
聞衡趕回家,進廚房,忙說?:“我來做吧?”
但其實對何婉如來說?,做一碗可口?的飯也是種享受,因為?她?從小長在陝北,吃慣了陝北的雜糧,而且她?喜歡的味道別人做不出?來。
為?了明天?的大?事,她?今天?得飽餐一頓。
她?做的是雜麵饊飯,涼拌了土豆絲,炒的綠辣椒圈圈,還有肉臊子,蔥花嗆炒的雜菜。
一桌山裡人的飯,色香味俱全。
工作進展順利,她?心情也好,笑著說?:“已經做好了,收拾收拾,吃飯吧。”
而奚娟雖然被一幫小人整得很慘,但是傲氣了一輩子,自來瞧不起任何人的。
想當初她?被鋁廠搞的焦頭?爛額,職工們還是何婉如出?馬,哄著開?的工。
直到現在職工們鬧情緒,奚娟哄他們,用的還是何婉如的話術。
奚娟也總是要忙到很晚,忙的焦頭?爛額。
可是何婉如召集了西北五省的煤老闆,手下也就幾個黃毛和一個馬健,都不算多優秀的人才,但她?舉重?若輕,辦著那麼大?的事,卻還抽得出?時間來做飯?
有何婉如做比較,奚娟看聞衡,就覺得有點面目可憎了。
她?也不知道能幫甚麼忙,但今晚就不走了。
磊磊的小床可以擠一擠,她?和孩子睡。
臨睡前想起甚麼,她?又專門叮囑聞衡:“我不管你?是甚麼表不表的,記得跟婉如說?說?。”
何婉如早上炕,鋪好被褥就準備睡覺了。
聽到奚娟和聞衡嘰嘰咕咕的,等他進來,她?就問:“怎麼啦,奚阿姨說?啥呢?”
林建英說?的那塊表,其實是個戰功。
一兩句話說?不清楚,但當時是,有個屬於聞衡的戰功被林建英故意搶走,給她?丈夫了。
現在她?和丈夫感情不和睦,也於當時的事比較後悔,就想賠償聞衡一塊表。
奚娟因為?當初跟聞海的誤會,心裡有陰影,就希望聞衡不管有啥事都跟何婉如攤開?說?。
聞衡肯定會說?,但不是今晚。
何婉如明天?要開?宴會,會很辛苦的。
他本來要rua著她?才肯睡覺,但今晚怕太打擾她?,也就不做那種蠢事了。
他上了炕,在另一頭?鋪被子,說?:“睡覺吧,不算甚麼大?事,等你?忙完了咱們再聊。”
但他今天?變得反常,何婉如反而不習慣。
她?拉了燈繩,問:“我惹你?了?”
聞衡直挺挺躺著,忙說?:“沒有啊。”
何婉如說?:“有吧,要不然,我又不是老虎,會吃了你?,你?躲著我幹嘛?”
燈滅了,今天?又是陰天?,屋裡漆黑一片。
但何婉如才說?完不久,只覺得身邊一熱,聞衡已經在撩被子了。
他語氣裡帶著驚訝:“婉如你?,不討厭我?”
何婉如反問:“我討厭你?幹嘛?”
主要是天?氣現在時候已經轉涼了,可是要燒炕吧,溫度不夠低,睡了會上火的。
不燒吧,屋子裡有點冷,抱著個熱熱的男人,反而睡得舒服。
何婉如主要是怕冷,就要摟著聞衡才舒服,在她?看來也很平常,夫妻嘛。
她?和魏永良關係好的那幾年,雖然性一直不協調,但在炕上,也會團在一起睡的。
在她?看來很正常的事,但在聞衡看來就是不可思?議的,因為?他從小就被所有人唾棄。
後來在部隊,雖然總有女?孩願意追他,可她?們都會帶著一堆的要求,試圖掌控他。
她?們要他下戰場,幫他規劃職業生涯。
就彷彿只有去部隊機關,再或者公安廳,他的人生才是她?們認為?的,正確的軌跡。
林建英就是,總是反覆跟聞衡講,不聽她?的,不照她?的方式做,他的軍功就白?立了,他的仕途也就完蛋了。
他還將像小時候一樣,受本不該他受的懲罰,得不到本該屬於他的人生酬勞。
女?孩們總試圖改變他,是因為?嫌棄他的出?生,在備戰年代,他的出?身就是汙點。
但等備戰解除,所有人又都認為?,他只有認了聞海,才是正確選擇。
她?們也依然要自認為?的方式,擺佈他的人生。
何婉如親口?說?他能讓她?受活,聞衡已經夠驚訝的了,可是她?甚至會主動摟著他睡覺?
他以為?所有人都嫌棄他,她?也一樣。
但不是的,而且似乎她?需要他,就像他需要她?一樣,而優秀如她?,又為?甚麼會喜歡他?
聞衡摟著媳婦,其實睡不著,小腹邪火蹭蹭往上竄,但怕打擾到她?,他就只定定躺著。
也不知睡了多久,何婉如的BB機叫了起來。
她?還在揉眼睛,見是糖酒廠的電話,聞衡幫她?撥了過去。
居然是李謹年打來的,因為?聞衡沒出?聲,他以為?是何婉如,就笑著說?:“何大?美女?啊,我該怎麼誇你?好呢,快來酒廠吧,有大?喜事。”
聞衡問:“甚麼喜事?”
李謹年一噎,心說?這聞衡,一不懂經商二不會當官,呆瓜丘八一個,娶了何婉如也是佔了好大?的便宜,但他也太煞風景了吧。
何婉如的事業他又不懂,多管閒事幹嘛?
這時何婉如已經起來了,接過電話,只說?:“感謝李處長幫忙,想品酒的煤老闆已經到廠裡了吧,來了幾個,你?感覺有幾個有誠意的?”
李謹年說?:“都有誠意,因為?他們現在是不蒸饅頭?爭口?氣,個個想爭當大?英雄,所以個個也都想搶一罈子酒回去。”
他以為?的,今天?晚上,他需要持續給阿總洗腦,才能賣出?40萬。
豈知根本不是那樣。
阿總一回賓館,就有很多煤老闆專門來找他,打聽他和何婉如的關係。
他又想瞞著朋友們吧,又想要風光,嘴巴不夠緊,沒瞞住,就把訊息給洩露出?去了。
所以每天?研究國際關係的美女?老師,想要像阿總一樣被她?帶著,作為?地區的大?英雄,介紹給西北五省的煤老闆們,就只需要一罈酒嘛。
普通的酒當然不行,但那可是八年前,美國總統親自品嚐過,然後裝壇的。
擁有了它,那煤老闆的身份,豈不是跟美國總統一樣啦?
一石驚起千層浪。
煤老闆們商量,思?考,終於,有15個都說?有購買意向,但想提前摸一摸,品一品酒。
阿總本來想悄悄來的,可是大?家都跟著他,非要和他一起來。
從15個煤老闆裡找三個大?冤種還是很容易的,何婉如起身,聞衡也連忙起床。
深吸一口?氣再撥出?去,何婉如洗臉收拾,穿好衣服,直奔糖酒廠。
到了將來,玩飢餓營銷的汽車廠家,再或者知名酒水,都會加價賣產品。
而本來,四個煤老闆就能貢獻160萬。
但既然足足來了15個人,只要能給足他們面子,那麼何婉如的酒,也要加價銷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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