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牌位 (重寫)想聞海投資,只能是奚娟……
聽到有吵鬧聲, 老職工們就全?來圍觀了。
而?於聞霞來說,哪怕嶽建武父子完蛋,她還可以等聞海的。
但?要聞海沒了, 她的後半輩子就真完蛋了。
要給個醜女人造謠不容易。
但?如果女人漂亮, 還有點個性, 就很容易了。
所以她看一眼?大門,大聲說:“王總工最知道了,奚娟性格不好, 總喜歡無事生非,不喜歡她的人可多了, 就算栽贓也該是別人, 我不可能害我哥啊。”
王總工走了進來:“奚娟呀,就喜歡追著細枝末節挑人毛病。”
再打補丁:“李司令,咱們只談工作?, 不談人品,您別介意。”
知道奚娟嫁了李欽山,他才說得委婉點。
但?向來他批評奚娟,都是說她屎上雕花, 脫褲了放屁。
而?且他一提,老頭?們也紛紛點頭?。
他們畢竟有了年?齡, 李欽山是小輩,不好反駁他們。
聞霞看大家:“看吧,大家跟她處不來,憑啥非要說是我舉報的?”
嶽建武也得幫聞霞, 因為韓欣和嶽智中生的兒?子都三歲了。
哪怕他們父子完蛋,也得保孩子的前途。
他趁勢也說:“全?廠就我媳婦跟奚娟關係好,就是她倆串通好舉報的。”
老頭?們又是齊齊點頭?:“對。”
因為一切私下進行, 老頭?們並不知道嶽建武貪汙的事,還在?幫他說話。
但?那位老太太,常工顯然想說甚麼?,可又搖了搖頭?。
她跟大家有意見分歧,只是不敢說。何婉如剛想過去,鼓勵她說話,但?是李欽山突然起腳,連踹嶽建武:“你個狗日的,狗慫,雜慫!”
嶽建武還在?賴笑:“老李,別這樣呀老李?”
老職工們不明究裡,還來勸架:“李司令您別這樣呀,有話好好說。”
聞衡還攥著聞霞的胳膊,她也還在?辯解:“真跟我沒關係!”
結果李欽山回頭?,怒吼:“就是你!”
王總工來拉他:“李司令,您也有年?齡了,這是幹嘛呀?”
要不是太憤怒,李欽山不會當眾動粗的。
鋁廠是三線廠,如今白髮蒼蒼拿不到退休金的,全?是曾經的元老們。
他是小輩又是領導,不穩重?點,怕大家要在?背後罵他。
但?他跟奚娟的緣份其實就起自?聞海出逃,舉報信就是他拆的,大煙膏也是他帶人負責挖的,而?雖然舉報信上署名是常琴,但?現在?他可以確定,就是聞霞乾的。
起因僅僅是因為她作?為寡婦,跟嶽建武走得太近,奚娟勸了一下?
在?發現被舉報的那天,聞海把奚娟打成重?傷。
聞衡被他掛在?棵樹上,腰部拉了好長一刀,血都差點流乾。
李欽山帶人去救聞衡,聞海就把車開?走了。
而?因為那件事,李欽山的直屬上級當時就引咎退伍,前途也沒了。
但?起因只是一場卑鄙茍且的通姦,褲.襠裡點破事?
掙脫王總工,走到聞霞面前,李欽山指她鼻子:“藏大煙膏的位置是被老青磚砌死的,但?舉報信裡有它明確的方位,如果你爸也抽大煙,那就必然是你。”
再說:“嶽建武能撈一百萬,全?賴你平賬,可我本來想放過你的……”
老職工們這才反應過來:“一百萬?”
他們的退休金一月才二百,嶽建武卻貪了一百萬?
老頭?們反應過來了,紛紛來踹嶽建武。
軍人們一看不對來攔人,但?攔都攔不住。
而?現在?的政策比較彈性,李欽山本來唸在?聞霞是個寡婦,就想放了她的。
可聞海作?為當事人,不知道還好,要知道呢?
他能放過告密的始作?俑者?
何其丟臉的是,嶽建武還是李欽山的老友呢?
他想趕緊走的,他當然會用最嚴厲的方式處理,但?不想在?公開?場合鬧。
他打個手勢,下屬就來請聞霞也上車走一趟了。
偏偏這時何婉如卻說:“諸位,等一下。”
李欽山朝手下遞個眼?神,自?己?也轉身往外走。
但?聞衡居然攔住了他,同時何婉如在?問那老太太,常工。
她說:“常工,您能不能跟我講講,奚娟和大家鬧矛盾的點是甚麼??”
常工還握著掃帚,想說,但?王總工厲斥:“你懂個屁。”
接著說:“當時鋁的需求量大呀,飛機大炮哪個離得了鋁,我們要的是產量,而?且劣等鋁是送到了西北,給部隊的都是好鋁,偏她要逮著細枝末節。”
但?又擺手:“你個年輕人,你懂啥。”
李欽山看聞衡,啞聲說:“你媽的事我會處理,讓你那媳婦回家去。”
他認可何婉如賣產品的能力,雖然路子野,但?確實有用。
可他自?認深愛奚娟,就不想聽別人批評她。
因為奚娟十八歲到鋁廠,幹到二十六歲,爭議很大,因為當初李欽山調查過,她得罪的人很多,幾乎所有的男職工們都在?批評她,說來也是可笑,有好多兩口子,女的支援奚娟,但?男的討厭她,於是在?炕頭?吵架,並以女的被捶服而?結束的。
奚娟情?商太低,不會做人。
現在?又在?西北不肯回來,李欽山正想辦法往回哄呢。
何婉如誘導職工們批評她,要叫她知道,就更?不願意回來了呀。
聞衡其實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但?他堵著李欽山不讓走。
他直覺何婉如會有別樣的看法,他不懂,但?願意聽。
何婉如也只用了一句話,就不但?點透了奚娟身上所揹負的爭議的癥結。
連李欽山也才突然意識到,他並不瞭解相伴二十年?的愛人。
她說:“鋁廠把劣等鋁全?送到了西北的鄉下,給了老百姓。但?純鋁本身無毒,可是你們的劣等鋁是有毒的,二十多年?了,老百姓用身體換來的教訓,現在?他們不用鋁鍋了,你們也就完蛋了,這不活該嗎?”
只看王總工閃爍的眼?神就知,他知道癥結所在?。
但?他說:“全?國?的鋁廠都一樣。”
何婉如說:“所以啊,全?國?人民拋棄了鋁鍋。”
鋁鍋有毒是老百姓發現,並且口口相傳,叫一個行業轟然倒塌的。
以為它只是個謠言,才怪,那是來自?市場的報復。
李謹年?雖然也是頭?回聽說,但?由?衷說:“好像確實是這樣。”
隨著何婉如挑明矛盾所在?,常工也敢說了。
她說:“奚娟是我帶的徒弟中成績最優秀的一個,她就是太耿直了,堅持要在?保量的情?況下保質,車間的工人們也就……”討厭她。
王總工說:“但?當時上面要產量啊。”
常工終於敢跟他爭了:“只要對車間嚴厲一點,就能保證品質。”
何婉如幫她解釋:“奚娟得罪你們,是因為她要求質量,求不生產殘次品,但?你們只看到眼?前的利益,你們還喜歡偷懶,恨她,只是因為她太負責任了。”
再說:“但?你們能排擠走她,也毀了整個行業!”
其實那也是所有國?企的通病。
職工混水摸魚,產品質量堪憂。
等被放開?自?由?競爭,就全?都完蛋了。
李欽山明白了,李謹年?也懂了,一眾老技工也全?臉色簌簌。
偏偏何婉如偏要戳他們的心窩子,她說:“年?輕人全?出去打工,擺小攤了,沒有退休金,你們把花園都刨了都種?成菜了,委屈難過吧,怨天尤人吧?”
再攤手:“那不報應,活該嗎?”
終於,王總工囁嚅著說:“大家都一樣,又不只是我們。”
李謹年?說:“你放屁,山東鋁廠一放開?就銷往全?球,就是因為人家的質量好!”
再一個個的指老頭?們:“狗日的,活該,報應!”
說話間韓欣衝出來了,嚎啕大哭:“你們別抓我媽呀,抓她幹嘛?”
再看聞衡:“她可是你姑,你就眼?睜睜的看著嗎?”
其實最狠的恰就是親戚,親人。
奚娟和聞霞一直關係不好,但?撞見醜事,出於好心就勸了兩句。
可就因為那麼?兩句話,害的她前途事業盡毀。
聞衡繞開?韓欣,扭頭?就往外走。
他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他媽不止會流眼?淚,而?且很優秀。
但?當混濁成為常態,清白就成了原罪。
真可惜,當他發現真相時,他也走到了生命的末路。
……
磊磊對有一樣東西很好奇,就是鋁廠後面有座山。
是一座光禿禿的,紅色的山,他不懂那是啥。
跟著爸爸出了廠,孩子就問:“爸爸,那座山為啥是紅色的呀?”
李謹年?來了,笑著說:“他又看不到。狗娃兒?,叔叔來跟你講,那個啊,是鋁廠的紅泥廢料,時間一長就堆成山了,想不到吧,那山是人造的。”
再說:“那兒?可不敢去,因為那山有毒。”
其實太過熱情?是會嚇跑孩子的,磊磊就躲到聞衡身後了。
李謹年?看聞衡:“稍微等會兒?吧,我爸說要跟何小姐聊點事情?。”
他點了支菸,突然又問一句:“你現在?啥情?況,你們還是一炕睡的?”
聞衡瞪眼?:“你甚麼?意思?”
磊磊探出腦袋:“當然,爸爸每天晚上跟我講故事。”
李謹年?訕笑:“咱們信唯物主義,不講迷信。”
他搞的神神秘秘的,聞衡愈發討厭了。
總共來了三臺軍車,有兩臺走了,但?李欽山的座駕還在?原地。
何婉如在?車上,正在?跟他聊天。
李欽山問:“你就只讀過高中,原來一直在?陝北種?地?”
何婉如說:“總書記不都說過,不看學歷看能力,能幹事的才是好同志?”
李欽山點頭?:“看來你經常聽廣播,這話是總書記在?廣播裡說的。”
近幾年?如雨後春筍般,冒出好多文盲式的大富翁。
就比如賈達,他是李欽山老上級的女婿。
那老上級後來被分配到土地局當小領導了,而?賈達是個大字不識的文盲。
但?賈達敢想敢幹,當初煤礦一說對外承包,他第一個上。
貸款買的卡車全?國?跑,現在?是陝北納稅王。
賈達有很多缺點,比如管不住褲.襠,跟李雪亂搞男女關係。
但?現在?改革開?放了,不講究作?風了,很多事大家也就都是爭一隻閉一隻眼?。
姑且李欽山就把何婉如定義成了女版賈達。
他誠懇的說:“如果不是你今天說起,我還真不知道,我愛人雖然脾氣古怪一點,但?在?專業領域居然也是個人才,她吧,飯做得特別好吃,也會收拾家務。”
再說:“我會跟她好好講講鋁廠的事情?,她應該馬上就會回來。”
其實他只知道愛人飯做得好吃,會收拾家務,對奚娟來說也算是個悲哀。
但?何婉如更?關注一件事:“鋁廠的新書記會怎麼?任命?”
怕李欽山覺得她多管閒事,她再解釋:“我收20萬不是敲竹槓,而?是系統性的企業服務,鋁廠的新書記關係著它的改革能否落到實處,我想聽聽人選。”
李欽山看錶:“我們會馬上召開?會議,投票選舉的。”
再說:“它會從軍轉的團級幹部中產生,而?且是舉手投票,保證公平公正。”
上過戰場的軍人當企業領導確實有優點。
就比如馬健,就不說貪汙了,他只有一個目標,還清債務。
但?何婉如說:“恕我直言,要是轉業軍人,聞海會立刻撤回投資意向。”
怕李欽山不相信,她又說:“如果您在?鄰省鋁廠也有關係,可以打聽一下,聞海跟那邊也有接觸,而?且要我猜得不錯,他甚至邀請那邊的人去臺灣考察過。”
現在?除了聞衡,基本所有人都被聞海的態度給迷惑了。
他總共投資兩個專案,一個是鋁廠,另一個是賈達的煤炭新能源。
他當然關心聞衡,各方施加壓力,要聞衡低頭?。
他也說了,誰能讓聞衡跟他和解,他保那個人一輩子榮華富貴。
可他心底是不願意來的,那麼?鋁廠換了領導,就會成為他不來的藉口。
但?李欽山理解不了,他說:“聞海親口跟謹年?講過,如果不是為了致富家鄉,他就會把產業放到沿海,畢竟那邊物流更?方便,鄰省跟咱們一樣,沒有地理優勢啊。”
他理解不了將來鋁業的市值能有多高。
不搞經濟嘛,也不懂,當產業成為叢集,物流成本就會被稀釋。
所以對聞海來說,投在?哪兒?都一樣,他就一個目的,整瘋渭安新區的領導。
也只有一個辦法能反將他,但?暫時何婉如還不能說出來。
她也就一個要求:“您還是先派人上鄰省打聽打聽情?況吧,問題比較嚴重?,但?我有一個推薦的人選,如果事情?如我所猜,您再讓李處長來找我。”
李欽山捏眉心,嘆了口氣:“唉!”
他想不通,不過二十多年?,曾經大家建設三線,澆築鋼鐵長城。
那時的西部是香餑餑,全?國?的人才都輸送到了西部,大家也都幹勁十足,誓要叫青山換新顏。
可一晃眼?,鋼鐵長城成了一堆廢鐵,曾經倉惶逃竄的叛徒,他們不但?得請回來,還得揣摩人家的心理。
不揣摩還不行,因為如今的國?企,競爭力甚至不如一個私人小作?坊。
經濟改革,一團亂麻,一塌糊塗!
……
何婉如他們還是坐李謹年?的車返回。
好巧不巧,歸途又碰上賈達的車。
磊磊認識,指著對聞衡說:“爸爸,是那個帶花圈的車,好奇怪啊,它一直在?扭屁股,扭啊扭。”
李謹年?一腳油門追上,說:“奇怪啊,賈老闆在?打司機,為甚麼??”
聞衡也看到了,但?也不理解。
李謹年?又說:“看他像個智障吧,他是我們陝北的第一納稅大戶。”
不僅是第一納稅大戶,它現在?還是地頭?蛇。
聞衡突然說:“攔下他。”
李謹年?不明究裡,但?也追到前面剎停,喊賈達:“賈總你生啥氣呢?”
賈達想找閻王廟去拜拜,但?司機記錯了。
而?且草體字他不認識,所以直到燒完香他才認出來,那是藥王廟。
拜閻王拜成了藥王,他當然要揍司機。
但?民不與官鬥,他對李謹年?很客氣:“出來兜個風,李處長,好巧啊。”
這時聞衡搖下了車窗:“賈老闆?”
再說:“您知道的,我家除了我奶奶,所有的祖宗牌位全?被燒光了,我因為頭?痛目盲不便行動,無處找好木材,你能不能幫我找些梨木好做牌位?”
賈達下車了,一瘸一拐的上前:“黃花梨木吧,我送你。”
聞衡手撫鬢額:“得儘快,因為我……”
他病了一段時間,消瘦而?白,漂亮的跟個婆姨似的。
這要是個女人,賈達都想幹點啥。
他只要醒著,是從不示弱的,但?今天突然示弱。
賈達誤會了,以為他大限已至,時日無多。
而?他只要死,聞海就能回來。
賈達忙說:“放心,你的牌位由?我來做,保證用最好的木頭?,叫它百年?不腐。”
聞衡抬手:“那就多謝賈老闆費心了。”
賈達以為聞衡已經不行了,心中暗喜,也跟他握手:“包在?我身上。”
……
車開?,回看賈達,何婉如突然噗嗤一聲笑。
李謹年?有點懵:“你笑啥?”
他看到後視鏡裡聞衡眉眼?也笑笑的,愈發覺得聞衡應該不單純只是要塊梨木來做牌位。
但?當然,他和聞衡是從小打架的仇家,他問啥,聞衡不可能說的。
而?是人就有私心,李謹年?就在?想,鋁廠書記的職位空出來了,他哪個朋友合適,他要幫忙運作?一下,把對方推上去。
當官嘛,需要一個人情?關係網的,鋁廠書記的任命,也是他接下來最重?要的事兒?。
而?本來今天聞衡下定決心,是想告訴何婉如他復明了的。
他還想跟她好好探討一下,就連他都不瞭解他媽。
甚至他還因為她的軟弱而?厭煩過,何婉如怎麼?會那麼?瞭解她的?
而?他之所以要問賈達要木頭?,其實是在?誘惑對方上鉤。
因為聞海是個特別迷信的人,他也不是讓賈達燒牌位,而?是藉由?一場大火,讓賈達把所有的牌位全?部搬走,另換地方供養,也就是給祖宗們換了個祠堂。
現在?只缺一個,他奶奶的。
賈達當然想要,但?又忌憚聞衡,不敢來偷。
聞衡刻意表現出病弱,賈達以為他不行了,就會來偷牌位。
但?就那點事,當時何婉如就猜到了。
而?她換衣服會避著磊磊,但?向來不避聞衡。
那不,回到家,聞衡剛進小臥室,在?看他奶奶的牌位,何婉如跟著進來了。
她一邊脫衣服一邊說:“把真的藏起來吧,弄個假的給賈達偷?”
聞衡當然沒看,他又不是辛超,沒那麼?猥瑣。
他也打算坦白,不管甚麼?原因,媳婦是真心想跟他過日子的。
不管還剩多久,他都打算好好過。
他一生活得不如一條狗,臨終之前也想過幾天好日子。
但?也就在?這時,換好衣服的何婉如突然跪到地上,認真朝牌位磕了三個頭?,然後說:“奶奶,要委屈您先到箱子裡待兩天,我們也是不得已,您別生氣呀。”
這算迷信,但?也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禮數。
聞衡看了片刻,轉身轉身就往外走,看他走得急,何婉如忙來攙扶:“你小心碰到。”
她足夠熱情?,但?男人語氣冷冰冰:“我自?己?能行。”
何婉如覺得不大對:“你是不是生氣啦,不開?心嗎,為啥呀,為了你媽嗎?"
又問:“要不你親自?給你媽打個電話?”
聞衡語氣是和藹的,但?也是疏離的:“謝謝你的好意,但?是你不用管我的,謝謝。”
在?何婉如看來他這算喜怒無常了。
她有點生氣,故意說:“那我以後都不管你了?”
聞衡沒吭聲,而?且進了廁所,還關上了門。
何婉如還忙買BB機,裝電話,也就出門了,但?她特別生氣,她覺得聞衡簡直有毛病。
不過聞衡並非真的喜怒無常。
而?是剛才他才明白李謹年?所問的,他和何婉如是否還睡在?一起。
陝省民間的說法,太年?輕的男人如果死了,那方面又沒滿足過,就會陰魂不散的纏著女人。
輕則會叫女人走路摔跤撞牆,重?則還可能讓女人生重?病,甚至帶走女人。
秦璽都好幾天沒來了,估計是治不好,打退堂鼓了。
聞衡也想好好過日子的,但?萬一他真的死後心有不甘,魂魄一樣的纏著何婉如,反而?害了她了呢?
所以當時他就決定了,不好奇,剋制自?己?,還像之前一樣平靜等死。
但?真要說不好奇,不關注何婉如可太難了,因為她會故意挑他,讓他關注她。
那不,真牌位藏起來了,得有個假的吧。
何婉如就故意問:“得搞個假牌位吧,你確定不需要我幫忙?”
聞衡準備找陰陽先生雕一個,因為那東西沒有賣的。他喊磊磊:“兒?子,咱們出去一趟。”
結果何婉如更?生氣了,她氣呼呼說:“有種?你永遠別跟我說話。”
然後她拎起屋外的炕推耙進門,把杆子砍掉再罩上塊紅布,遞給他來摸:“這不很簡單嗎,這難道就不行嗎?”
燒炕的推耙,砍掉把手再削一削,就是個以假亂真的牌位,何婉如只用了五分鐘就搞好了。
而?且她有種?能力是,不管多大的事,她似乎都可以輕鬆化解。
聞衡覺得她可厲害了,但?他還是下定決心,準備就這樣互不干涉,平平淡淡直到死的那天。
這天晚上他就搬到小臥室了,守株待兔的等著賈達。
知道他能打,還以為他是嫌她醜,不想跟她一起睡,何婉如也就沒攔著。
聞衡也再沒有跟她多聊,也儘可能不去關注她。
而?她一直在?寫寫畫畫,似乎是在?手繪一份關於渭安新區的簡介。
守株待兔就得等,但?連著兩天賈達都沒來。
倒是第三天下午,又是李謹年?。
就在?何婉如盯著工人們裝電話時,他急匆匆的來了。
他一來就問:“何小姐,你是怎麼?知道聞海跟鄰省鋁廠有接觸的?”
何婉如聽到洗衣機停,就從屋裡出來了:"猜的。”
不但?裝電話,她還在?洗衣服,忙忙碌碌。
李謹年?悶了片刻,再問:“你說有個合適的書記人選推薦,是魏永良吧,是的話,我就準備去運作?了。”
聞衡在?炕上坐著,唰的目光一扭,看何婉如。
嘩嘩甩著衣服,她正在?晾衣服。
她會推薦她前夫去鋁場當書記嗎,他也想知道為甚麼?。
但?他的目光粘在?她身上,思想就又跑偏了,心說為甚麼?她的胸脯會那麼?鼓,腰又會那麼?細?
辛超說只要rua過就會上癮,他不rua,應該就沒問題吧。
說回正題,情?況是這樣,李謹年?其實是親自?開?著車,專門跑到鄰省鋁廠去打探情?報的。
他雖然不會打仗,但?很會打聽訊息,就打聽到了。
鄰省鋁廠不僅僅是接觸,還正準備到臺灣考察,那就是合作?的前奏,也恰好印證了何婉如的猜測。
而?且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前幾天聞家祠堂失火,渭安本地的報紙都沒報道,但?據有些港臺客戶說,它在?港臺登上報紙,成新聞了。
李謹年?都還沒去過香港臺灣呢,聞家的新聞咋就跑過去啦?
有人在?刻意抹黑新區吧,誰啊,為啥?
李謹年?總歸是上級挑選出來的聰明人,感覺到不對勁了。
他最不想新區爛掉,因為那會影響他的仕途。
他以為何婉如推薦的人選會是魏永良,是因為聞海一直比較認可魏永良。
魏永良也還是公職人員,要任命問題也不大。
只要何婉如推薦的理由?充分,李謹年?就能說服軍區和區委的領導們去搞任命。
魏永良雖然犯過點錯誤,但?男人嘛,一點小錯不算啥。
兒?子都是賈達的,李謹年?還挺同情?他的呢。
但?還別說,何婉如的詭計,就跟用炕推耙冒充牌位一樣,總是讓人意想不到的。
李謹年?在?院子裡看,聞衡在?窗戶裡看著。
她拍打展了晾衣繩上的衣服,說:“真想聞海投資渭安鋁廠,就只有一個可能,讓奚娟女士做書記。”
她這話一說出口,李謹年?下意識提高了嗓門:“你這不,不開?玩笑嘛?”
聞衡也脫口而?出:“為甚麼??”
何婉如剛晾好一條裙子,驀的回首,眼?神似笑非笑,彷彿在?說:有種?你永遠別跟我說話呀。
……
作者有話說:賈達:閻王廟。
司機:藥王廟啊,懂了,出發~~~
何婉如:聞衡你有種就繼續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