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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大賣 (修文)逼走聞海的告密人……

2026-04-29 作者:浣若君

第19章 大賣 (修文)逼走聞海的告密人……

聞衡當然不會胡亂捶人, 而且他很會教育孩子的。

他先問?磊磊:“別人打你的時候,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磊磊乾脆的說:“拿刀攮死他們。”

他上輩子差點把魏淼殺了?,何婉如也很頭疼, 但又不知?道該怎麼教育。

不過聞衡挺會的, 他說:“殺人是最簡單且無?用的懲罰。真正的男子漢從不殺人, 而是會去學習敵人,變得比敵人更?強大,讓敵人跪在他面?前, 下跪服輸。”

磊磊掏鵝卵石:“爸爸,我也想像你一樣扔石頭得準, 可我總扔不準, 怎麼辦?”

聞衡示意孩子往前走,溫聲說:“只能?練,不停的練。”

磊磊乖乖點頭:“爸爸, 我會每天都練習的。”

看到這兒,何婉如就先回家做飯了?。

金錢買不來父愛,但只要聞衡能?對磊磊好,她就會對他好。

所以雖然很累, 但她今晚做了?他最愛吃的攪團,而且還是漿水攪團。

流火的七月, 勁道爽滑的攪團配上酸香開胃的漿水雜菜,聞衡一口氣連吃了?兩碗。

何婉如要收拾碗筷,但他突然問?:“婉如,你天天出去打工, 很辛苦吧。”

要手繪一間展廳辛苦,盤活個廠子就更?難了?。

怕萬一聞衡知?道馬健揹負了?幾百萬的債務要刺激到他,何婉如也就先瞞著他。

但從現在開始, 她得跟他掰扯掰扯他爸聞海當年的被冤枉和逃亡。

因為她專門了?解了?一下聞海的振凱集團,就發現它?雖然在她上輩子的記憶裡?不算聲名赫赫的大企業,但屬於歐美多個電子元件公司的源頭供貨商。

而那種企業都是看似寂寂無?名,但能?悶聲發大財的。

再回憶了?一下振凱集團的主?銷品,她就發現,它?的生產基地最終設在鄰省。

陝省可是聞海的故鄉,可是他卻把一幫政府領導們遛的團團轉。

最終卻在戲耍鄉親一番後投資了?鄰省,為甚麼?

想到這兒,何婉如含渾了?一句不辛苦,卻問?聞衡:“關於你爸當年逃亡那件事,聽說是有舉報了?他,那個舉報人是誰啊,現在還活著嗎?”

聞海是被冤枉成間諜的,誰冤枉的他?

只看聞衡的臉色就知?,他不願意過多討論老?爹和老?媽。

但他誤會了?,以為媳婦還在當農民工打零工,而他的工作性質,單位又不會給家屬安排工作,心裡?有愧,他就忍著不適回答:“我母親的朋友,早幾年就去世?了?。”

頓了?頓又說:“是個女性。”

女性朋友的話,總不會對方跟聞海有啥私情,或者嫉妒聞衡他媽吧?

何婉如一琢磨,再問?:“那女的丈夫呢,是啥人?”

放之四海而皆準的定律是,很多男人做了?骯髒的事,就會讓女人背鍋。

就比如,很多男人自己不想幹的事,都會說成老?婆不讓。

也果然有問?題,聞衡說:“韓欣你知?道的,那個女人,是韓欣的婆婆。”

頓了?頓再說:“所以韓欣……希望我代為低頭。”

韓欣就是聞衡那前物件,她丈夫叫嶽智中?,是渭安鋁廠的書記。

何婉如可算豁然開朗,為啥聞海要把發財的專案砸到鄰省,也不給渭安了?。

嶽智中?他媽在革命年代坑了?聞海,害他逃亡。

而現在,就因為嶽智中?和聞衡的前物件結了?婚,他就攆著妻子一回回催命似的道德綁架聞衡,再讓聞衡把聞海的錢綁過來?

精明如聞海的奸商,錢是能?透過綁架的方式得來的嗎?

只能?說某些人還是太天真了?。

暫且先聊到這兒,吃完了?飯,何婉如得趕緊幹活兒,銷售酒!

磊磊在窗外,拿個玻璃瓶練習打石子兒。

何婉如叮囑兒子:“磊磊,來看著你爸爸,盯著他把藥喝了?。”

聞衡也知?道媳婦一直在寫寫畫畫,也挺好奇的,就問?磊磊:“你媽媽在畫甚麼?”

磊磊不識字,只會看圖:“酒瓶子,好漂亮的酒瓶子。”

酒瓶子能?有多漂亮,聞衡想象不到,但他愈發堅信妻子多才多藝了?。

周躍算是他最可靠的下屬了?。

他還是要說服周躍的,只要他死,妻兒就交給周躍。

……

轉眼7月1號,後天糖酒會就正式開幕了?。

但因為本地糖酒這幾年銷量不好,所以不管省裡?市裡?,沒一個領導會去現場的。

李謹年是因為跟何婉如的賭約,就準備提前去考察一下。

如果她廣告確實做得不錯,他就考慮去幫糖酒廠搞搞攻關,拉拉業務。

作為新區的招商處長,糖酒廠要真能?救活,也算他的政績。

糖酒廠離他單位不遠,他走路過去。

但經過聞家大院門口時,鬼使神差的,他就偷偷摸摸的溜進去了?。

他聽說魏永良被拘留了?,但沒詳細過問?。

他也聽說聞衡倉促結了?個婚,找了?個醜媳婦,但也沒多打聽。

他甚至以為聞衡還住在大院裡?,就想偷偷瞄兩眼。

見西廂房的大門緊鎖著,他正準備問?問?鄰居啥情況,有人喚他:“李哥?”

是監察隊的副隊長龔騰飛,恰好從院裡?出來。

李謹年問?:“聞衡他已經……”

難道已經死了?嗎,咋也沒個人通知?他一聲?

龔騰飛愁眉苦臉:“別提了?,您是人民的好公僕,一心只為群眾謀福利,但是聞隊他吧……他訓人有癮的,喜歡折騰人,但由著他吧,反正也沒多少日子了?。”

李謹年明白?了?:“他又回去上班啦?怕不是腦子有病?”

龔騰飛笑著說:“可不嘛,腦癌。”

他是來給聞衡彙報工作的,就又說:“李哥是來探望聞隊的吧,我帶您去他家?”

李謹年冷笑:“我找他幹嘛,討打嗎?”

他右腿有點瘸,就是被聞衡一腳踹斷小腿骨留下的陳舊傷。

當時是在部隊,聞衡一身戰功,狂霸傲氣,部隊所有的領導也都偏袒他,李謹年不但被打,而且白?捱了?打,因為聞衡只被關了?一天禁閉,再沒受任何懲罰。

李謹年和聞衡下一回見面?,也只會是一個地方,聞衡的追悼會現場。

他打個響指,又說:“騰飛,不忙的話跟我去個地方。”

龔騰飛也當過兵,但他跟李謹年是發小,倆人一直是好朋友。

他說:“行?啊,啥地方?”

李謹年說:“去看個美女,觀摩一下美女的水平。”

龔騰飛誤解了?:“找小姐啊,李哥,今天民警例行?查賓館,緊著呢,要不改天?”

李謹年點支菸說:“胡說八道甚麼呢你,那美女是個文化人,點子大師。”

龔騰飛果然好奇:“女點子大師,我頭回聽說。”

國內這幾年出了?好些點子大師,指點銷售,拯救瀕臨破產的企業。

李謹年之前也專門見過幾個,但因為收費太高,他就沒合作。

何婉如也算點子大師,至於水平如何,就看現在了?。

李謹年知?道她會畫,也有心理準備。

但進了?糖酒廠,遠遠看到那間大展廳,他立刻說:“我日,這女的還真有兩下子。”

因為怕甲醛中?毒,這幾天又沒雨,展廳就放在院子裡?的。

龔騰飛快跑幾步進了?展廳,也說:“全他媽手畫的呀,這他媽畫的是啥呀?”

李謹年是文人,看得懂:“八水繞長安!”

整個背景牆的正面?,長安城居於中?央,四周八條河,那就叫八水繞長安。

當把它?畫成滿牆彩繪,那視覺衝擊力,無?敵了?。

李謹年邊看邊點頭:“不愧是我一眼相?中?的人,確實有水平!”

龔騰飛說:“您慧眼識英雄嘛。”

李謹年搓手,扭頭四顧:“魏永良那前妻呢,人咋不在?”

他至今還不知?道何婉如的名字,那也是他對於女性骨子裡?的輕視。

見有個渾身沾滿油漆,包著頭巾的女人抱著一堆東西走來,龔騰飛命令對方:“niania,你去把畫這畫兒的人給我們李處長找來,李處長要問?她話。”

又笑著說:“李處長,其實這畫的水平,我覺得遠不如你畫的。”

李謹年專業學過繪畫,畫得也還行?。

龔騰飛屬於胡亂吹捧,他自己知?道的,他畫的不如何婉如。

但他一皺眉頭,問?何婉如:“就是你吧?”

一打扮就是大美人,但工作時間何婉如渾身油漆,還包塊頭巾,髒兮兮的。

認出是她,李謹年雙手來握。

他也誇的毫不吝嗇:“小姐,這可是山水大畫,一般只有男人才能?畫的。”

但又問?:“應該還缺點東西吧,產品簡介呢?”

何婉如不喜歡他的誇獎,但也無?傷大雅。

她舉起一沓相?框:“應該叫企業文化,我剛做好,您看看。”

李謹年一看又是猛點頭:“生產車間,釀造工藝,渭河大麴獲得過的榮譽,把它?們掛到牆上,讓經銷商能?了?解咱酒廠的歷史文化,這個好,非常好。”

龔騰飛也立刻鼓掌:“領導說得好。”

李謹年看完廣告,信心爆棚了?,再點支菸說:“我陪你們一起去吧。”

再說:“小姐你到時候也好好打扮一下,打扮漂亮,多喝幾杯來給咱們沖銷量。”

現在正流行?酒桌美女文化,有些酒廠就僱幾個漂亮女攻關,圍著經銷商們勸酒,但那大多都是爛品牌,是勾兌的假酒,也是一錘子賣買,形不成持久的銷售鏈。

何婉如技術傍身,不可能?陪人喝酒,也不會出賣色相?。

而且她很生氣,因為李謹年太不尊重她了?。

說話間馬健帶著倆男職工,提著宣傳單頁來了?,他也忙問?候:“李處長好。”

再遞上宣傳單頁:“請領導檢閱。”

李謹年接過單頁又誇:“這可是銅版紙,一張就得幾毛錢吧?”

別的酒廠還是普通紙,但何婉如用了?特種紙做宣傳單頁,只這一項就是三千塊。

不過她給酒漲了?價格,原價6塊錢的渭河大麴,現在漲到9塊錢了?。

漲價帶來的利潤,就足以覆蓋營銷費用。

宣傳單頁也是她手繪的,上面?也就一行?字:真朋友,只喝渭河大麴。

龔騰飛一看就說:“切,這不胡扯嘛,李處長是我最好的朋友,但要請他喝酒,我只兩種酒,一是五糧液,二是茅臺,你們這渭河大麴,狗都不喝。”

何婉如反問?:“普通人有幾個能?喝起茅臺五糧液的?”

龔騰飛撓了?撓頭,再沒說話。

他找過幾次聞衡,但沒跟何婉如碰過面?,所以不認識她。

看她一身髒兮兮,也不覺得她是啥大美女,就表現的比較輕浮。

但李謹年看完宣傳單又笑了?:“酒換新標籤啦,而且和沱牌是一個風格。”

又說:“妙啊,買不到沱牌的人,就會喝咱的渭河大麴。”

把自己作為熱銷酒的平價款,那也是銷售策略之一。

這些李謹年都懂,也覺得20萬唾手可得了?。

但這時何婉如指倆男職工,介紹說:“這二位再加馬總,還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就是我們的銷售團隊了?。”

李謹年笑容還在臉上,但聲音已經涼了?:“就他們兩個,要去糖酒會搞銷售?”

一個瘦的像竹竿,另一個矮的像土豆,而且奇醜無?比,倆人還笨,沒眼色,張嘴就唱:“朋友啊,朋友,你可曾想起了?我……”

李謹年揚手喊停,先耐心說:“他們去,我可就不去了?。”

帶這倆醜東西出門,他嫌丟人。而他在迂迴,是想何婉如請他去。她卻說:“那您就靜待我們的好訊息吧。”

馬健急了?:“別呀嫂子,讓李處長也去吧。”

龔騰飛不像他一樣尊敬何婉如,張嘴就是訓話:“你個婆娘家家的,你懂啥?”

再看馬健:“你不請李處長,還愣著幹嘛?”

李謹年知?道錢是何婉如掏的,也知?道她做了?前期的準備工作,也不想卸磨殺驢,就耐心的勸說:“小姐,你的文化水平我承認,但是我覺得你不懂銷售。”

又自抬身價:“我之所以主?抓招商,就是因為我很懂銷售。”

龔騰飛也說:“要說銷售,在陝省,咱們李處長的能?力絕對排第?一。”

何婉如索性看馬健:“你是老?板,你來決定吧,或者我繼續做,或者就李處長。”

她和李謹年他只能?選一個。

選她,以後他就能?暴富,當真正的大老?板。

但如果選李謹年,就證明馬健沒有做私營老?板的魄力,也扶持不起。

目前的投入全是她的錢,營改私也還沒辦完,不行?她的錢就算白?扔了?,她私底下跟馬健講一講,讓他終止營改私的辦理,酒廠就還扔著去,她也就不盤活它?了?。

她是真心想幫馬健,讓他變成有錢人。

但有錢人也不是人人能?當的。

如果他作為老?板,性格猶猶豫豫,無?法將一項工作貫徹到底,那不管何婉如再聰明,再有多好的點子,執行?不徹底,也就不會有效果。

但馬健倒是很乾脆:“李處長,廠子是我承包的,您就讓我們自己折騰吧。”

龔騰飛驚呼:“你不給李處長面?子?”

再說:“馬健,你小子完蛋了?,你這酒,一瓶都賣不出去。”

馬健不是認同何婉如,而是,她才是真廠長。

他不懂經商,但是會服從領導。

何婉如才是他的正經領導,他也只聽她的。

但是有龔騰飛不停拱火,李謹年當然覺得丟臉,就氣呼呼說:“那就隨你們便吧。”

馬健沒啥情商,開始送客了?:“我送領導走?”

李謹年主?動當銷售員他不要,現在還要攆他走人?

再想想馬健是聞衡的兵,臨走,他就要捎帶著酸聞衡兩句:“今時不同往日,商場也非戰場,小馬啊小馬,你跟聞衡一樣執拗又傲氣,我怕你將來要吃虧的。”

龔騰飛附和:“你馬上就要吃虧。”

何婉如被這倆人惹生氣了?,氣不過,追問?:“李處長,如果我們能?完成銷量呢?”

李謹年想說要真能?,我把處長送給你當?

但他好歹處級領導,犯不著跟個女人一般見識,嗤笑一聲,他徑自離開了?。

馬健忙安慰何婉如:“不就5萬塊嘛,不怕,我來賠。”

何婉如卻說:“去買個點鈔機來備著。”

馬健撓頭:“那東西貴要上千塊呢,買它?幹啥?”

何婉如說:“因為咱們賣的錢如果不用點鈔機,你數都數不過來。”

馬健才不信:“嫂子,你可真會開玩笑。”

……

不怪魏永良愛罵領導。

太多小領導不但愚蠢,而且不自知?。

就比如李謹年,自認很懂銷售,但其實他只會拾人牙慧,玩一些別人用爛的老?套路,而從現在開始何婉如要給他看的,是哪怕內行?都看不懂的,真正的營銷戰略。

也罷,繼續幹活吧。

第?二天廠家就可以提前進場,進行?展櫃的佈置了?。

因為陝省是東道主?,所以他們的展位在最好的位置。

何婉如親自提著衝擊鑽拆櫃檯,然後把漂亮的大展廳組裝了?起來。

一邊幹活,她一邊分配明天的任務。

張姐負責收錢,菲菲記賬。

倆男職工就一個任務,唱難聽的,她專門列給他們的歌。

馬健也就一個任務,盯好饞酒饞瘋了?的門衛大爺,謹防那老?頭把自己喝死。

五個歪瓜裂棗和馬健全都是懵圈的,也不覺得有人會買酒嘛,所以輕鬆從容。

馬健還挺慶幸的,幸虧賈達把他撞了?,叫他有那5萬塊錢可以用來賠。

一早糖酒會正式開幕,因為沒有領導剪綵,是靜悄悄開的,來的廠家也不多,知?名的幾乎都沒來,倒是有好幾個賣勾兌酒的,都有幾個大美女在等著喝酒拉客。

經銷商來得也不多,而且幾乎沒有闊氣的南方大老?板,全是一幫北方土錘們。

他們個個帶著股泥土味,美女推銷員們看了?全都一臉嫌棄。

這個糖酒會,怎麼看都有點寒酸。

想在三天內成交二十?萬,馬健怎麼想都不可能?。

但渭安大麴一開場就先聲奪人了?,那間漂亮的大展廳,惹得所有進場的人都會奔它?而來,一進門人們就是驚歎,全都跟青蛙似的,哇哇哇的叫好。

馬健都沒注意到,門衛大爺已經在跟人碰杯了?,一杯接著一杯。

管他進來的誰,髒的臭的,大爺一律碰杯。

馬健本身也是鄉下人,也不看人下菜碟的,來了?就是客,他也得陪一杯。

隨著何婉如於遠處打個響指,倆男職工像驢一樣的開唱了?。

馬健擔心他倆要捱打,但是並?沒有,反而有人停了?下來,打著拍子和他們一起唱。

接著就有人載歌載舞了?,還有人在周圍啪啪鼓掌,不停的叫好。

馬健懷疑他是不是喝醉產生幻覺了?。

因為竟然有人舉著大沓的百元大鈔,不由分說就往他懷裡?塞。

現在的經銷模式是經銷商們現場給錢簽單,廠家再按地址進行?發貨的。

還得何婉如提醒,馬健才明白?那是經銷商在跟他訂貨。

他哆嗦著一數,人麻了?,因為那是一萬塊。

要知?道去年三天總共才成交了?兩千塊,但今年才開門,第?一筆就有一萬塊?

而且好奇怪啊,馬健根本都沒推銷,酒就賣出去啦?

經銷商們全不喝別的廠家,美女們敬的酒,一個個的全拉著他的手稱兄道弟。

一沓沓的錢啊,大家只往他手裡?塞。

他意識到這叫開門紅了?,但是怎麼做到的,他不知?道。

馬健反覆掐自己大腿,心說他不會是在做夢吧,哪會有這種好事兒?

但現實就是,在一個冷冷清清的糖酒會上,僅來的幾個經銷商全在搶購渭安大麴,別的廠家只能?乾瞪眼,而馬健僅憑渭河大麴,就掏空了?所有經銷商的錢包。

他可太興奮了?,他到底找何婉如,要問?問?是怎麼回事。

而正所謂商場如戰場,廣告人是軍師,也是制定謀略的人。

當仗開打,優秀的軍師就會提前預判輸贏。

而在何婉如看來,這一仗她已經打贏了?。

在場地外觀察了?會兒,她也就回家了?。

她喜歡吃陝北食物,但在渭安找不到,就只能?自己做。

午飯她蒸的洋芋擦擦,是用最甜的糯黃米麵?拌了?洋芋絲絲,蒸出來的。

拌上蒜泥辣油再拍個黃瓜拌個水蘿蔔,雖然簡單,但是也夠香。

但她突然大中?午的回家,聞衡也得問?問?情況。

接過飯碗,他問?:“你今天不用上班?”

何婉如笑著說:“週末了?,休息一下。”

她拿過一雙今天新買的男式皮鞋,拉聞衡的腿來試,說:“我給你買了?雙新皮鞋,這可不是假魚頭,是真皮皮鞋,穿著怎麼樣,舒服吧?”

聞衡抬腳來試:“確實舒服,但是……”

何婉如說:“倒也不貴,打了?八折的,就380塊,畢竟是裡?外真皮的。”

聞衡一月工資才500,但一雙皮鞋要380?

何婉如手在他大腿上,感覺到了?,他整個人都顫了?一下。

金錢的魅力就是,昂貴的皮鞋就是舒服。

給聞衡試著皮鞋,何婉如還得再問?問?關於聞海的事。

她說:“當初韓欣她婆婆是向部隊舉報的你爸吧,是不是還透過你媽……”

因為是朋友,是不是那女人就搞栽贓了??

聞衡他媽名叫奚娟,出身是個中?醫世?家,但因為藥房開得大,解放後也被打成了?地主?,而聞衡的舅舅雖然也學了?中?醫,但是醫術大概比較一般。

因為是奚娟朋友舉報了?她丈夫,為了?不受波及嘛,就跟聞衡劃清界限,一直在李謹年家默默無?聞的當保姆,當了?十?多年之後,才能?成為李謹年的後媽。

聞衡只試了?一下昂貴的皮鞋就脫掉,摸索著裝進盒子裡?了?。

然後搖頭:“最終沒有查到任何特務相?關的東西,但從家裡?後院挖出整整幾大卡車的煙土,那足夠槍斃聞海十?回的。不過那也並?非聞海藏的,而是我二爺。”

那個何婉如知?道,解放前西部的老?地主?們都在種罌粟煉煙土。

而本來到了?解放的時候,部隊會一家家的搜查,然後把它?銷燬掉。

但應該是因為聞海本身主?動上交了?金銀,又還是幹部,他家就沒有搜查。

結果後來有人舉報,部隊再來搜查,幾大卡車的煙土,夠把聞海槍斃好幾回的了?。

他也就一不作二不休,以兒子為人質,就跑路去臺灣了?。

對於外人來說,人死債銷就完了?,聞衡差點被他爹弄死,也不願意深究那件事。

但既然告密人的兒子在鋁廠當書記,那他跟李謹年就不止認識,關係應該也不錯。

而這年頭,黑貓白?貓,能?逮到老?鼠的就是好貓。

渭河大麴大賣,李謹年肯定要來找何婉如聊生意經。

到時候讓他帶上嶽智中?,何婉如跟他聊聊吧,看他媽舉報聞海的動機到底是甚麼。

電子元件可是個大產業,何婉如也想從中?賺錢。

那就必須讓聞海把錢投到渭安,而不是鄰省。

他對聞衡的惡沒得洗,聞衡這輩子不原諒他也正常。

但聞海的冤屈要不掰扯清楚,現在的招商工作就全是白?費力氣。

倆人聊完,何婉如要去洗碗,聞衡進廁所。

等何婉如撲過去的時候,已經是哐啷啷,噗啦啦的水花四濺。

是她的錯,她準備好好洗個澡,搞了?一大洗盆的水在廁所,水翻而聞衡栽,幸好何婉如從後面?抱住,要不然他整個後腦勺著地,今天就得死在這兒。

摟住男人,何婉如忙問?:“你沒事吧,沒摔壞吧?”

聞衡是躺在女人懷裡?的,她胸前兩團鼓鼓的,好像兔子一樣有生命力的東西正在蹦跳,而他之前雖然都沒看過□□色情類的東西,但也立刻就想到那是甚麼了?。

要命的是她身上除了?肥皂香,還有女性獨有的香氣。

也就剎那間的肢體?接觸,但聞衡一直以為妻子是塊粗糙的黃土。

可她居然是柔軟的,而且軟的就像他小時候悄悄養著,卻被紅小兵們搶走,生生摔死的小兔子,她身上的香味還叫他唇乾舌躁,渾身躁熱。

他滿身是水,她來撲水,但一觸間,他來推,她也縮手。

倆人坐在洗手間地上,聞衡還被個女人抱著。

這就夠尷尬的了?吧,但她突然湊了?過來,啞聲問?:”你那個,好啦?”

她的唇居然也是軟的,吐氣是甜的。

其實是周躍傳假訊息,何婉如就以為聞衡真的喪失那方面?的功能?了?。

她以為他是又恢復了?,想知?道是不是秦璽給他開的中?藥的功效。

但之前聞衡是不知?道情 .欲為何物的。

別人都做過春.夢,他從沒有過。

他只會做兩種夢,或者是聞海提著刀在殺他,或者就是他提著刀在殺聞海。

因為他甚至沒做過春夢,手下才那麼堅定的相?信,他是個絕對的童男。

但情.欲是種本能?,在突然之間勃發。

磊磊也跑來看,但還好關鍵時刻何婉如往聞衡溼透的褲.襠處蓋了?一件衣服。

可是在她面?前,聞衡的臉已經丟完了?。

他不知?道自己大白?天怎麼會那樣,但他也控制不住自己,他甚至頭都不痛了?,只有滿心的崩潰和絕望,以及羞憤。

……

知?道聞衡自尊心強,何婉如就把磊磊支出門,又專門準備了?乾淨衣服。

也再沒跟聞衡多聊,只把他攙扶到炕上,把衣服給他就出門了?。

下午她還得去趟糖酒會現場,看需不需要調整一下戰略。

上午賣了?足足八萬塊,因為這年頭比較亂嘛,她和張姐提著錢出了?會場,直接就存到就近的銀行?裡?了?,然後回家,她就準備好好開導一下聞衡。

她是過來人,懂得,那種事其實沒甚麼。

但聞衡突然就變得不自在了?。

他還躲著她,她一進臥室,他就會摸索著出門。

或者教磊磊怎麼打鵝卵石才瞄得準,再或者就是教磊磊數數兒。

何婉如能?理解他不願意跟她發生點啥。

是男人都好色嘛,他肯定也希望有個漂亮媳婦。

她也沒想跟他發生甚麼,他的眼睛肯定會好,等他看得見了?,雙向選擇,他要覺得不合適,倆人和平離婚就好,她最艱難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可以獨立生活的。

但今晚磊磊和聞衡睡一鋪,何婉如獨自睡在窗戶邊,都快睡著了?,突然就聽聞衡說:“婉如,我是不會碰你的,但是,我明天和周躍說說,以後你……”

何婉如明白?了?:“你想讓我以後晚上到周躍家睡覺去?”

她覺得有點可笑:“如果他不要我呢?”

上週躍家睡覺,又在他這兒生活,算不算東食西宿?

聞衡說:“他怕我錘他,會同意的。”

何婉如假想了?一下他捶著周躍送媳婦的場景,更?覺得可笑了?。

她忍著笑再問?:“那我要是不願意去呢?”

又故意說:“你嫌我長得醜,想把我這個醜媳婦送人,我偏不去。”

聞衡之前真以為媳婦長的像灶神婆婆一樣醜,但現在腦海中?全是蹦蹦跳跳的,軟呼呼的小白?兔。他語粗:“這不是商量,是軍令。”

在此之前他以為媳婦不但長相?普通,而且性格柔弱,需要他保護。

否則,他知?道的,魏永良畢竟讀過大學,做不了?黑事。

李偉和李剛的後臺其實是賈達那個煤老?板,聞衡也沒必要對魏永良那麼狠。

他是為了?媳婦孩子的安全才下的狠手,卻沒想到在今天他赫然發現,何婉如遠不是他想的那般柔弱,而且她居然敢頂撞,反抗他。

她說:“我又不是你的兵,憑甚麼聽你的?”

聞衡曾經帶的是獨立營,師長直轄,團級幹部他都不放在眼裡?的。

但他居然被個女人給懟了??

他騰的就坐了?起來。

他脾氣太兇又動不動捶人。

何婉如還挺怕,怕他會動手捶自己。

但並?沒有,聞衡坐了?半晌,默默摸索著進了?洗手間。

直到何婉如睡著前都沒有回炕上。

她心說,要不直接在廁所給他支一張床算了??

……

轉眼三天的糖酒會就結束了?,而它?開的悄無?聲息,但是在落幕後,等到展會負責人把成交結果當成喜報報給李謹年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是懵圈的。

他問?手下:“34萬,而且被咱的糖酒廠摟圓啦?”

來參展的全是劣質品牌的酒,也幾乎一瓶都沒有賣出去,賣的全是渭安大麴。

而經銷商全是來自甘寧青新等窮省的土鼈們。

但就那幫土鼈對上馬健那個土鼈,創造了?一個堪稱奇蹟的銷量。

一場展銷會就賣34萬,如果搞十?場,那糖酒廠的債務不就直接還清了??

李謹年扔下報表就殺到了?糖酒廠,拎起馬健問?:“怎麼回事?”

倆醜職工,一個歪瓜一個裂棗,還有一個酒蒙子。

他們創造了?銷售奇蹟,李謹年需要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是怎麼回事。

但馬健和歪瓜,裂棗全一臉呆滯:“我們也不懂啊。”

倆男職員說:“大家都給我們鼓掌,說我們唱得好,還跟著我們一起唱歌。”

李謹年手拂他們:“一邊去。”

他耳朵又沒聾,能?聽不到他們唱的難聽嗎,這一聽就是吹牛。

馬健形容:“根本不需要推銷,大家都是搶著給我們揣錢,我們只管收錢就好。”

李謹年提拳頭就捶:“馬健啊馬健,退伍才多久,你都他媽的會吹牛逼了??”

馬健都急眼了?:“我向紅旗發誓,是真的。”

李謹年覺得不是,還覺得馬健是故意裝傻,不告訴他自己成功的秘訣。

甩手,李謹年說:“馬健你個狗日的,總書記南巡講話怎麼說的。營改私是為了?讓全民致富奔小康,要先富帶動後富,大家一起富,但你呢,你在我們的支援下拿了?酒廠,拿它?賺了?錢,就該無?私分享賺錢經驗。可你,你覺得翅膀硬了?,覺得自己能?單飛了?是吧,那你也不需要政府支援了?,以後的糖酒會,你也別想參加了?。”

馬健還計劃搞點經費,帶幾個人跑一趟全國的糖酒會拉銷量呢。

畢竟有幾百萬的債務,一場糖酒會不過杯水車薪。

他得使勁兒賺錢還賬,但這就被開除資格了?,為啥呀?

但他愁眉苦臉,撓頭半天,還是老?實說:“我真沒經驗,全是經銷商的熱情。”

李謹年望著他濃眉大眼又老?實忠厚的臉,再想想營改私後,真正先富起來的那幫子,除了?薅政府羊毛佔老?百姓便宜,就沒一個願意帶動後富的。

他冷笑說:“行?了?,別假惺惺了?,以後的糖酒會你也別參加了?,好自為之吧。”

馬健也急了?:“領導,您這是幹嘛呀?”

李謹年看他只覺得虛偽,假惺惺,也懶得再多說,甩手就要走。

倒是收錢的張姐說:“要不問?問?小何,她是我們的總指揮。”

帶著精兵打勝仗不算牛,帶一群歪瓜裂棗還能?打勝仗,那才叫有水平。

李謹年必須得學,還要學得好。

因為聞衡雖然是地主?狗崽子出身,但會打仗,他爸就特別看得起。

而李謹年是紅三代又如何,因為不會打仗,就天天被他爸罵成是廢物,飯桶。

他揮手:“快去,把魏永良那前妻給我找來。”

馬健軍人出身,沒私心,也願意無?私分享賺錢的秘訣。

他一蹦一蹦,跟只螞蚱一樣蹦來找何婉如,讓她到酒廠跟李謹年彙報情況。

但現在何婉如已經創造出銷售業績,可就不像之前那麼好說話了?。

她提了?兩個要求。一,讓李謹年親自上門,到家裡?來取經。

二就是,讓他把鋁廠的書記嶽智中?也帶上。

而其實她是想問?問?嶽智中?他媽舉報聞海的內情,但她當然不會那麼說。

她說的是,她可以幫鋁廠提供銷售思路。

鋁廠瀕臨倒閉,搖搖欲墜,嶽智中?肯定也很著急。

等他來吧,何婉如必須好好問?問?,他媽當初為啥要舉報聞海。

……

聞衡是隻要能?爬起來就要上班的,還要去監察隊。

但何婉如把他的舊皮鞋不知?收哪兒去了?,放了?那雙新皮鞋。

她其實就在炕上做針線,但是他沒問?她,就自己摸啊摸,到處找他的舊皮鞋。

他倆在較勁兒呢,何婉如不說,等著聞衡問?。

但聞衡也夠犟,不問?,就瞎摸,但終於還是他先低頭。

實在找不到鞋子,他好聲好氣:“婉如,新鞋太浪費了?,把我的舊鞋子找出來。”

何婉如可算等到機會了?,她問?:“那新鞋子,你是不是也要送給周躍啊?”

不但媳婦,鞋子都要送,他也太大方了?。

突然間,她又湊到他耳邊了?,語帶甜香:“那我今晚,可就去周躍家睡了??”

不怪馬健他們說,童男子就是不一樣。

聞衡渾身的汗毛,在何婉如湊近的那一刻就全豎起來了?。

他這人很有意思的,平常的神情總是苦的,悲憫的,臉又生的俊,菩薩一樣。

可一旦生氣了?,翻臉要捶人,他又會一秒變成猙獰的怒目金剛。

何婉如純粹是覺得好玩,想逗逗他。

但這時門外的磊磊一聲大喊:“小秦大夫!”

這孩子每天除了?打鵝卵石,就是瞅著馬路,眼巴巴等能?救他爸的秦璽回來。

秦璽也緊趕慢趕,趕十?天之期終於回來了?。

她徒步進了?趟終南山,而且專門守著山裡?最牛的老?道長磨了?好幾天。

相?比背上沉甸甸的中?藥,最關鍵的是她問?道長借來的一副隕針。

也是針灸針,但是用隕石做成的。

它?當然不可能?治癒腫瘤,但可以行?血化淤,讓聞衡先恢復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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