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爸爸 新爸爸好溫柔……
何婉如在底層摸爬滾打多年,有的是社會經驗,所以在看到李雪的那一刻,她就已經嗅到狗血了,但她當然不動聲色。
賈達堵著她問:“小何這是,給咱們聞隊長當保姆啦?”
他臉上有口紅漬,色號恰是李雪嘴上的。
而在他想來,一個窮媳婦進城,就只能給人當保姆。
何婉如已經有結婚證了,也沒想瞞人,就坦然說:“聞衡現在是我男人。”
賈達嘴巴成了個O,半晌才說:“恭喜恭喜。”
說話間李雪又從病房裡出來,語帶幽怨,眼角還掛著淚。
她說:“我的淼淼在陝北,就是被她嚇壞的,她害了我兒子。”
自打被何婉如嚇唬過,魏淼就夜夜驚哭,還尿床。
魏永良和李雪前陣子帶孩子回家,在老家做法事叫魂,但發現沒效果,這才專門來醫院拍CT的,沒想到竟然碰上何婉如,李雪當然不想放過她。
但作為煤老闆,賈達雖然橫行霸道,可剛剛從戰場上回來的退伍兵他不敢惹的。
尤其聞衡,他可是尖刀營的老大。
據說他在戰場上殺人,就像普通人切西瓜一樣簡單。
賈達瞪李雪:“別廢話了,去看你孩子。”
李雪還想鬧,賈達說:“婉如和聞衡聞隊新婚,你非鬧得大家不高興嗎?”
何婉如和聞衡,結婚?
李雪猛得閉嘴,扭頭回了病房。
何婉如才回病房,聞衡掏出十塊錢來:“磊磊,給咱買冰棒去。”
又說:“迷路了也不要怕,問穿白大褂的護士和醫生,他們會給你指路的。”
鄉下娃進城難免會迷路,得教會娃怎麼找回來。
何婉如也熱的厲害,想吃冰棒兒,但十塊錢的面額太大了。
她收走十元錢,給了磊磊六毛零錢,叮囑說:“只要不是醫生護士,不管誰想帶你走,你都不能跟著,如果有人抓你,就找醫院的保安,或者綠衣服的公安。”
磊磊明白:“媽媽,我不會被人販子拐跑的。”
何婉如低聲說:“還要小心隔壁!”
磊磊懂事的點點頭,出門跑了。
他一離開聞衡就把剛才聽到的八卦全講給了何婉如。
她也忙靠近他,聽得極認真。
他之前就知道,她特別瘦,此刻又知道了,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肥皂香。
講完八卦,他又問:“那李雪,跟你前夫已經有孩子了?”
何婉如說:“比磊磊大,已經七歲了。”
聞衡也愣住了,半晌沒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何婉如也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因為李雪到處跟人說她叔是軍區的李司令。
但奇怪的是,她似乎很怕賈達。
部隊首長的侄女怕個煤老闆,還跟他偷情,為甚麼?
想到這兒,她問聞衡:“聽說你母親再嫁了,也再沒往來了,怎麼回事?”
聞衡他媽嫁的就是李雪叔叔,她想核實一下李雪的身份。
聞衡在脫軍裝,停了手說:“原來我成分不好,就和我母親劃清界線了,也沒見過面。但我參軍後,我們見過幾面,因為她現在的丈夫是我們的……司令。”
他媽是個百裡挑一的大美人,離了大地主,又嫁了個大首長。
何婉如幫他脫衣服,又問:“那首長姓啥,人在咱陝省不?”
聞衡繼續解襯衫釦子:“姓李,之前在作戰部隊,但去年調到了裝備部。”
裝部備的李司令,大名李欽山。
他兒子叫李謹年,在區政府當官,提拔了魏永良,難道他們是真實的親屬關係?
但作為首長的侄女,李雪跟個煤老闆偷情,難道只是因為爽嗎?
可賈達都快五十了,一臉褶子,難道她有戀老癖?
怕何婉如以為自己是靠裙帶關係上位的,聞衡再說:“我是透過武裝部的徵兵選拔才去的尖刀營,也直到立了功,首長點名見我,我才知道……”
立了功見首長時他才知,對方是他多年未見的,母親的新丈夫。
聞衡和他媽不往來的原因也很簡單。
招臺商是大勢所趨,聞海願意來,但有個要求,要聞衡敞開家門迎接他。
不管李司令還是他媽都勸聞衡低頭。
因為從八十年代開始臺商就在沿海地區大量投資,也確實帶動了經濟發展。
但渭安在偏遠的西部,來個臺商不容易。
他媽也總勸他要犧牲小我,為大局低頭,聞衡也就不跟她往來了。
不過以何婉如看,西部的企業招不到臺商,地理位置有影響,但是並不大。
企業也是商品,肉夾饃小商販都知道畫個漂亮招牌,但西部的企業全然沒有營銷意識,該改變的是他們,而非強行讓聞衡彎腰。
而且她就是專業搞營銷的,有的是辦法幫企業搞招商。
不過當然不是現在,現在她還沒有成功案例,也寂寂無名,沒人會相信她的。
疊好軍裝,她繞回話題:“李雪是李司令侄女,你應該也認識吧。”
聞衡卻是反問:“李欽山都無兄弟,何來侄女?”
但略一思索又說:“他有個乾女兒,之前他母親癌症病重時,送過一些日本產的抗癌藥。”
何婉如試問:“八百壹?”
聞衡搖頭,顯然他並不知道。
當年以為魏有德得的是癌症,何婉如她媽帶過些藥,其實是保健品,但上面標著大大的抗癌,名字叫八百壹電粉。
東西何婉如放在魏永良的幹部宿舍,而且塞在櫃子底部。
李雪又沒去過日本,藥是哪來的,總不會就是從魏永良宿舍拿的吧?
說話間樓道里腳步蹬蹬,是磊磊回來了,舉著三支冰棒兒。
先把冰棒給媽媽,他從兜裡掏出一方小手絹,把手絹平鋪到聞衡胸膛上,這才剝了冰棒的花紙,問:“叔叔,要我餵你吃嗎?”
聞衡說:“你吃你的,讓你媽媽餵我。”
磊磊把冰棒遞給媽媽,說:“我去門口吃吧,門口涼快。”
其實是因為好奇魏淼和李雪,他就蹲到門口,悄悄去瞄隔壁了。
何婉如正要喂聞衡吃冰棒,腦科主任出現在門口,在招手。
她只好舉著冰棒出門:“大夫,您好。”
主任走遠幾步,先低聲說:“病人如果喪失性功能了,抱歉,我們也沒辦法。”
再說:“我聽周躍講了,但病人那個位置,我們也開不了刀。”
周躍認識腦科主任,就問能不能搞點猛藥。
他也已經把聞衡的病給主任講過了,主任也是實言,他們開不了刀。
何婉如說:“先拍CT吧,拍完看情況再說。”
主任問:“他原來沒拍過?”
何婉如說:“拍過,但我想再拍張新的。”
主任嚴肅提醒:“家屬,CT費可不能報銷,而且很貴的。”
何婉如豪氣的說:“開!”
CT費還沒納入醫保,拍一張片子要上千塊,非一般情況人們不拍的。
主任開好CT單子又問:“病人現在啥情況?”
何婉如說:“頭暈頭痛,必須杜冷丁和抗暈寧才能緩解。”
主任說:“既然已經是晚期了,不要怕成癮,儘可能給他用吧。”
主任帶了一幫年輕學生,別的都圍著主任。
但有個娃娃臉女孩在病房門口張望,何婉如於是主動邀請她:“大夫,進去給病人做個面診吧。”
娃娃臉還挺自信的:“好啊。”
但立刻有幾個小夥子笑了:“她是個中醫。”
九十年代各種醫療器械開始大量進口,而在醫生的鄙視璉裡,中醫也在最末端。
主任也說:“他們都是才到崗的實習生,不看病的,我來吧。”
白大褂們跟著主任魚貫而入,但大多是男的,個頭高,把病床圍的密不透風,娃娃臉的小中醫擠不進去,就在外圍一蹦一蹦的。
但聞衡的態度很堅決,不治了。
他也不配合,甚至不允許主任碰自己。
主任也無奈,勸了幾句他要想開,要放寬心好好生活之類的話就走了。
何婉如也怕逼得太緊再惹聞衡暈過去,就沒多說甚麼,徐徐圖之吧,先拍完CT再說。
……
晚飯吃的是羊肉泡饃,是周躍讓手下公安專門送過來的。
就在他們吃飯時,李雪那邊,魏永良下班了,也來看魏淼了。
他和賈達是朋友,在隔壁高談闊論,聊的全是新區的發展和招商難題。
招不到投資,職工天天鬧事要工資,企業找政府,政府大領導罵小的,小的罵更小的。
總之,作為西部唯一的開發區,渭安新區的發展就兩個字:慘淡!
磊磊吃了碗香香的羊肉泡饃,又悄悄溜過去,就看到魏永良抱著魏淼在病房裡散步,邊和賈達聊天,邊逗魏淼玩而。
他默默看了片刻,又落寞的回了這邊病房。
平房不好洗澡,每天只能隨便擦擦身體,但病房有淋浴,正好大家都洗個澡。
怕聞衡頭暈摔倒,何婉如問護士借來防滑墊,才把他扶進廁所。
考慮到醫生說他連性功能都沒了,估計他心裡也難受,她也就刻意避著,他洗澡時只叫磊磊跟著進去。
李雪和賈達應該沒講她在的事,魏永良也沒過來,他晚上也不在醫院住,這會兒要走了,出到走廊,就哀聲嘆氣的對賈達說:“區政府那幫狗慫領導,天天催我們搞招商,招個逑啊招。”
賈達點支菸說:“胡日鬼,應付唄。”
魏永良又說:“李謹年說汽車站有個賣肉夾饃的宣傳搞得好,讓我去學習學習。一個土鼈賣肉夾饃的,難道能招來臺商港商嗎,他也真是……”愚蠢又可笑。
李謹年,李司令的兒子,在區政府,主抓招商。
汽車站的肉夾饃,總不會是孫老闆吧?
何婉如給他搞過一幅中英日三語的大招牌。
賈達說:“工作嘛,糊弄糊弄得了。”
魏永良也是這樣想的。
他當然不知道媳婦和他好朋友的茍且,就誠懇說:“就算糊弄,我也得去單位坐班,我不在的時候,多謝你幫忙照顧小雪和淼淼。”
賈達一副正人君子的口氣:“咱是兄弟,應該的。”
何婉如心說看來魏永良綠帽子戴的爽著呢,那就讓他多戴一段時間吧。
有驚無險,聞衡安全洗完澡,安全的躺到了病床上。
他始終沒問魏永良,何婉如也就默契的沒提。
這是套間,外間有沙發,裡間有個陪床,聞衡自以為是的安排:“讓磊磊陪著我睡,婉如你……”
她睡外面的沙發,也能睡個好覺。
但他正說著,摸到一隻溼漉漉的小手,緊接著咯吱咯吱,何婉如把陪床挪到了病床邊。
磊磊語聲很低,帶著羞澀:“唔……爸爸。”
孩子洗澡的時候悄悄問過媽媽,確定可以叫才叫的。
聞衡立刻答應:“嗯。”
磊磊學魏淼拱進新爸爸的臂彎,再叫:“爸爸。”
新爸爸好溫柔,沒有嫌棄他。
新爸爸的胳膊上還有好多肌肉,磊磊可太喜歡了。
而聞海拿兒子做人質,逃出天羅地網,那一年聞衡恰好六歲。
現在他也有個六歲的兒子了,他很想抱一抱。
但孩子媽媽說話了:“好了磊磊,不要鬧你爸爸了,過來睡覺吧。”
聞衡喉頭一緊,心跳陡然加速。
因為剛洗過澡的,清涼的女人,她直接躺到了旁邊的陪床上。
作者有話說:
聞衡:媳婦就在旁邊,睡不著[爆哭]
魏永良:賈達是我最好的哥們[小丑]
作者:留言咩,有隨機50小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