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豆腐腦、盤雞場 湊上前，小心翼翼的親……
晨起,元寶鎮的碼頭上已經人聲鼎沸，熱鬧至極。
小攤販們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宋梔子準時到這，包大娘一家?還要早一點, 見著人, 立馬上前笑著迎：“來了宋娘子。”
梔子笑道：“來了。”
翠娘也在, 梔子看了眼他們身邊的桶就笑了：“真早啊, 我看看。”
“誒，昨晚上我兒子幾?乎一夜沒闔眼，專程盯著！”
“辛苦了。”宋梔子知道這是個?不簡單的活計。
她上前走了過去, 翠娘急忙開啟了桶，梔子低頭看了看，又取來一個?勺子在上面拍了拍，舀了一勺。一旁的翠娘緊張極了。
片刻後，宋梔子笑了：“是我要的。”
聞言，包大娘全家?都狠狠地?鬆了口?氣。
“那可?太?好了，宋娘子, 我們提心吊膽一天了！”
梔子：“你們做豆腐有?經驗, 其實昨天的就挺不錯了, 只是我要求的更嚴苛一點。”
“嗯嗯, 您滿意就好！”
梔子二話不說就結了尾款，並道：“翠娘，我後面固定每天要兩桶，就這個?點送來，每日現結。”
翠娘立馬用力點頭：“嗯！好！”
包大娘也樂呵的不行，家?裡又多了項收入營生，梔子看向她，笑問：“大娘今天咋沒包包子？”
包大娘有?點不好意思：“沒來得及……”
梔子點頭：“包子我之後就不賣了, 今天我上豆腐腦，大娘的油條可?要準備夠。”
包大娘愣了一下，這是啥意思？
她一開始沒理解，不過沒多會兒，她就懂了。
宋家?早點攤今天主推一道新吃食——豆腐腦。
因為肉粥，每天早上來排隊的人已經不在少數了，此時都紛紛好奇這豆腐腦是個?啥，只見宋娘子開啟桶，彎腰就舀出一大勺來，一面解釋：“這就是豆腐腦，也叫豆花，比豆腐軟，熬熟過了的，可?以?直接吃。”說著，又開啟爐灶上小火加熱著的湯汁，熱氣撲來，一勺湯底澆上去，再撒芫荽、鹹菜粒還有?一把熟炸黃豆，最後能吃辣子的再來一勺油潑辣子。
“這就好啦！這一碗四文錢，配上油條很絕的！”
倒是不貴呢，大家?交頭接耳，畢竟豆腐也不便宜！
幾?個?熟客聞著味，二話不說就掏了錢：“我來一碗！我信小娘子的手藝！”
梔子笑著收了錢：“沒問題，承惠您關照了，對了，買了我家?豆腐腦的，隔壁油條兩根可?便宜一文錢。”
包大娘這會兒才?反應過來，立馬吆喝：“對對對！便宜一文錢！”
兩邊的人都興奮起來：“這吃法新鮮，我嚐嚐來！”
“好吃！”最開始買豆腐腦的已經吃上了，眼神果然一亮：“這味道酸酸辣辣的，怪香的！”
“我也要一碗！”
“小娘子，還有?我，我的多放辣子！”
鶯娘嘴都合不攏了，忙的爪子翻飛，這會兒是最忙的時候，宋梔子道：“娘辛苦一下，等會你也嚐嚐。”
鶯娘笑呵呵的，“行行行，我吃不吃都無所謂，錢是最香的。”
“……”
蕭山早上去拉材料了，一大早就先到元寶鎮，這會兒才?忙完趕了過來。
看見人，宋梔子笑著朝他招了招手：“大山哥，你來。”
蕭山走上前。
“梔梔……”
“你先拿去吃，一會兒再說，我正忙。”
她二話不說就給蕭山盛了一大碗豆腐腦，多辣子，順帶又叫了四根油條，塞到蕭山手裡。
蕭山肚子的確餓的厲害，也不扭捏了，找了個?角落就大口?大口?開炫。
他不善言辭，但吃了一口?之後眼神也是一亮，接著就專心埋頭乾飯了。
再看周圍的男人，大部分也都差不多。
他們乾的都是賣力氣的苦工，平素不吃點油水當真是沒點子力氣，大早上吃一碗這，比清湯寡水的粟米粥管飽的多！上午扛大包都能多上兩個?！
不多時，一桶豆腐腦就見底了。
肉粥依舊很受歡迎，梔子減了一桶的量，估摸著也差不多，看來再有?一個?時辰左右，今天就能收攤了。
蕭山很快吃完，手腳麻利幫著梔子把飯桌上的東西一收，送了過來。
“飽了嗎？”
蕭山點頭。
他力氣大，就幫著梔子收東西端碗，這樣動作?更加快了，賣朝食的早高峰約莫一個?半時辰，梔子這邊忙了快一個?時辰，東西基本就見了底。
她揉了揉腰，準備歇歇。
蕭山眼尖，給她搬了個小板凳：“坐。”
梔子笑著道好。
“大山哥，你是不是有話說？”
蕭山點頭，低聲道了幾句。
“真的？！人呢！”
“我讓那邊等著了。”
“你讓過來呀！咱請頓飯！我一會兒好生問問！”
蕭山：“行。”
於是他起身去了不遠處，不多時，就有?個?瘦弱的男人跟著蕭山一道來了。
看著……有?點賊眉鼠眼，但是上前倒是挺會來事?的，一個?勁兒喊梔子嫂子，喊得梔子都不好意思。
“你叫……”
“您喊我六斤就行。”
“六斤……你沒吃東西吧，先吃一碗豆腐腦墊墊。”
“謝謝嫂子了！”對方搓了搓手，顯然十分激動。
豆腐腦見底了，梔子乾脆給他舀了一大碗。
六斤狼吞虎嚥，梔子一直等他吃完，才?詳細問了問剛才?大山哥說的事?。
蕭山那天一直記得梔子讓梁海打聽的事?，只是沒想到他動作?那麼快，今天就直接把人給帶過來了。
六斤抹了把嘴，坐在板凳上小聲道：“這事?我知道，陳紹在外面玩的挺花，養了不止一個?劉喜兒這樣的，只是喜兒姑娘的宅子離我近，我經常看見陳紹喝的醉醺醺的晚上過來。有?一回?我印象特別深，去年五月多一天吧，陳少爺一路走一路罵，全在罵一個?叫陸文才?的秀才?，罵他道貌岸然，罵他不識好歹，罵了一路，身後小廝也跟著罵，然後我就聽見那小廝說——
‘少爺，那陸秀才?有?個?妻子，一直生不了，我之前聽他老孃抱怨好幾?次了，那老婦也是個?不知收斂的，大街小巷的說，這事?估計也是那陸文才?的心事?’。然後那陳少爺似乎就來了興趣，問：‘他和他妻子成婚多久了？’
‘三載。’
陳紹想了想就冷笑了一聲：‘原來是個?不行的，女人肚子都搞不大，不如?我送他一個?得了！’”
六斤學的有?模有?樣，梔子則聽得火冒三丈。
“然後呢。”
“然後沒多久，那劉喜兒就搬走了。要說到這，我肯定不會多想，但是誰讓我沒事?就在城裡溜達呢，乞巧節的時候特別熱鬧，我就去鵲橋那邊尋點油水，然後就看見那劉喜兒居然和陸文才?在一起了！卿卿我我呢！”
梔子：“你見過劉喜兒我不奇怪，你咋還見過陸文才?。”
六斤笑了：“陸大秀才?誰不知道，我也是咱元寶鎮的。”
梔子點頭。
六斤繼續道：“後來還有?幾?次，我都看見陸秀才?和劉喜兒成雙入對的，但要說她不和陳紹在一起攀上了陸秀才?也就罷了，可?你們猜咋得？！我竟然還有?一天晚上又看見劉喜兒回?了那宅子！就陳紹送她的那個?！”
六斤說的是繪聲繪色，說到激動的時候還忍不住拍了拍大腿。
蕭山示意他小點聲，梔子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現在確定的是，劉喜兒是陳紹故意給陸文才?的，和陸文才?在一起的時候還和陳紹有?聯絡？”
“對！”
“我之前從宣娘那打聽到的是給劉喜兒贖身的也不是陸文才?，看來這個?陳紹和劉喜兒的關係還不簡單。”
蕭山：“想知道的話，詐一下就行了。”
梔子眼神一亮：“大山哥，你的意思……”
蕭山笑了笑：“交給我，六斤，這幾?天你就在鎮子上待著。”
六斤滿臉堆笑：“行，山哥，我啥都聽你的！”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今天東西也差不多要賣完了。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聲清脆的喊聲：“三姐！娘！”
梔子驚喜回?頭，是宋小桃回?來了。
鶯娘也驚喜的很：“小桃，你咋回?來了！”
“我放假了呀！三姐！”
梔子笑著走了過去：“我那天還在想，琢磨著這個?月也差不多放假了！”
“是嘞，我剛到元寶鎮就聽說你們在這擺攤了，三姐，你可?真能幹啊！”
“可?惜你來晚了，沒啥吃的了，餓不餓，不行買點去？”
小桃：“我不餓！姐，我路上吃過了！”
蕭山也走了過來，小桃笑著打了個?招呼。
鶯娘：“回?去吃也行，今天做頓好的！”
梔子也準備收拾東西了：“大山哥，今天還要去田滿村，你在我家?一道吃午飯。”
“行。”
……
回?了花滿村，海棠看見小桃也驚喜高興。
“我再去添兩個?菜！很快的！”
院子裡熱熱鬧鬧的，梔子跟著大姐一道進?了灶屋，最近地?裡的胡瓜和茄子漲瘋了一樣，海棠毫不猶豫就去菜圃裡面又扭了好幾?根下來。
小妹回?來了，再添一道胡瓜炒雞蛋和肉沫燉茄子吧。
準備吃飯的空隙，宋子田忽然登了門。
“二伯？”
“喲，小桃回?來了。”
宋子田這次來，肯定是送糧食的，梔子笑著出來：“辛苦二伯了，放在那邊就行。”
宋子田看見梔子有?點不好意思，訕訕道：“三丫頭，我給你送糧來了，三百斤，你點點。”
梔子愣了一下：“二伯，這……”
“你二伯孃都和我說了，她不懂事?，我家?還有?糧，哪有?不先勻給自家?人的道理？這三百斤你們先吃著，要是不夠的話在和我說。”
梔子反應過來了：“二伯，辛苦你了，小桃，先給二伯倒碗水。”說著，自己轉身回?房去了。
小桃懂事?，立馬端了一大碗涼茶：“二伯潤潤口?。”
宋子田笑著接過。
梔子很快出來，手上拿著錢。
“二伯，辛苦你了，這是糧食錢。”
宋子田騰的站起來：“三丫頭，我、我不是那意思啊，我意思是你昨天給你二伯孃還給多了，這糧食算我送的！”
鶯娘睜大了眼，梔子也怔了一下：“二伯你說啥呢，我咋能白要你的，二百斤糧食呢。”
“不礙事?！我沒啥別的本事?，就種地?還算一把好手！今年田地?估計還是豐產，不算啥！”
梔子笑了：“二伯，我知道你本事?大，一碼歸一碼。”她想了想，大概也想通了二伯為啥這麼做的原因，道：“這樣吧，二伯的意思我明白了，那三百斤就按照收價給我，行不，抹了昨天一百斤多的。”
宋子田撓頭：“三丫頭，昨天你二伯孃實在太?不像話，真不用……”
“二伯這就是和我生分了，那要不這樣，要是二伯家?糧食還多，我再收二百斤，你每斤便宜一文錢給我。這樣總行？”
宋子田聽出來了，這錢梔子是非給不可?，想想自家?婆娘做的糊塗事?，宋子田只好應了。
“行，那就這麼辦！”
梔子這才?笑了：“行，那我一次性?給二伯結了，然後你抽空送來就行。”
宋子田應下了，心裡這才?好受了些。
“老二來了啊！”牛氏這會兒也來了。
“大嫂。”
牛氏笑眯眯的：“我聽說小桃回?來了，給你們添個?菜！”
牛氏端著一盤子清炒筍瓜，鶯娘驚愕的都不知道咋反應了。
“謝謝大伯孃！”還是小桃反應過來，先伸手接了。
“客氣啥，小丫頭片子！”
鶯娘有?些不自在：“多謝大嫂了……”
牛氏朝她笑了笑。
宋子田：“三丫頭，那我先走了，我晚點給你送另外的糧食！”
“二伯，你留下吃飯啊。”
“不了，家?裡還等著，也做好了。”
“成。”
梔子沒強留，自家?在一道吃了一頓團圓飯。
小桃在飯桌上看著蕭山和梔子姐打趣：“姐，蕭大哥，你們婚期啥時候？”
兩人一愣，鶯娘道：“快了快了，不半個?月，下個?月十八號。”
“八月十八？真是個?好日子。”
“是，剛好中秋前後！”
蕭山撓頭：“到時候大家?一定要來。”
他說完之後飯桌上齊齊愣了一下，梔子無奈：“你說什?麼傻話……”
這都是她的家?人，怎麼可?能不在場……
蕭山說完之後自己也反應過來了，尷尬笑了笑，全家?哈哈大笑。
晌午這頓飯有?菜有?肉，小桃別提多滿足了。
“嗝，還是在家?好……”
“咋了，縣城吃的不好？”
“那不是肯定的嘛，我們繡坊那食堂太?難吃了。”
鶯娘嘖了一聲：“那就在家?多吃點，走的時候再帶點東西去！”
“行，我也這麼想的！三姐做的醬好吃！”
吃過飯，梔子和蕭山準備去田滿村了。
“大姐，東西不著急弄，你也歇歇。”
海棠：“曉得啦，我沒什?麼事?的。”
梔子點頭，這就準備出門走。
誰知剛走幾?步，竟然又遇到了上門來的人——
胡郎中和胡貫中。
胡郎中有?些尷尬，上前和梔子還做了個?揖：“三丫頭，今天來是專門跟你賠禮道歉的。”
宋梔子愣了一下：“叔，犯不上行這麼大禮。”
“要的，之前的事?實在是我沒教育好他，今天也是專程讓他來給你們賠禮道歉。”
鶯娘他們也走到院子口?，胡郎中看向胡貫中：“還愣著幹啥！”
胡貫中向前一步，彎腰鞠躬：“對不住梔子，對不住嬸子，我不該在村裡到處亂說我宋叔的壞話，我跟你們賠禮道歉。”
鶯娘拉著個?臉沒說話，蕭山則是有?些疑惑的看了眼梔子。
宋梔子道：“算了，過去了。”
胡貫中抬頭看了她一眼，抿唇：“那你肯原諒我了嗎？”
宋梔子：“談不上原諒，但不怨恨你，之後你好自為之就好。”
胡貫中抿了抿唇，胡郎中道：“三丫頭 ，我還是覺得對不住你，這裡面是一根人參，你收下。”
梔子愣了一下，道：“這我不能要，叔。”
“收著吧，你不收，我難以?安眠。對了，我們打算搬到縣城去了，其實老早就有?這個?想法了，貫中還有?個?哥哥，這幾?年在縣城混得還不錯，我老了，也去享享福。”
梔子有?些驚訝，但很快也理解了。
想了想，她道：“好，叔，那祝您平安順遂，這人參我就代您保管著。”
她沒說收，但看胡郎中這幾?日憔悴了不少。其實胡郎中在村裡一輩子積德行善，為人極好，出了這種事?，老人家?心裡肯定也是不好受。梔子收了，讓老人心裡舒坦些。
胡郎中嘆氣：“多謝三丫頭了……”
梔子和蕭山慢慢朝田滿村走去。
路上，蕭山這才?知道當初胡郎中的事?，不由有?些怒意。
“我竟然才?知道。”
梔子笑道：“我沒告訴你是已經過去了，村裡現在也沒啥閒言碎語了。”
蕭山緊緊擰著眉頭，似乎還是很生氣。
“好了，和個?老頭子一樣的，他們已經要搬走了，別想了。”
蕭山抬頭看了眼她，“嗯。”
去田滿村比青柳村還要遠一點，蕭山趕車，梔子坐在後頭。
一路走，梔子一路都在算賬。
“今天一共賺了快一兩，大山哥我厲害不，一開始一天幾?百文，現在越來越多了……”
“厲害。”
蕭山這話是真心的。
梔子笑眯眯的，她的計劃還不止這些，現在一兩，未來還會有?十兩，二十兩……
要是運氣好點，五十、一百也不是沒可?能的。
“梔梔，那邊有?拐棗，你要不要。”蕭山忽然道。
拐棗？
梔子眼神一亮。
拐棗學名叫枳椇子，外形有?點像樹枝，表皮呈褐色時成熟，味道甜甜的，還可?以?用來泡酒。是個?好東西。
“要的！”
花滿村、青柳村、田滿村都在一片山脈裡，這一路都有?好東西，現下八月的天，山裡的果子都熟了。
蕭山停了車，正準備讓她在車上等，誰知一回?頭，就看見梔子已經跳下車來，奔著那一片拐棗去了。
“大山哥，你愣著幹啥，快幫我來摘！”
蕭山無奈一笑，走上前去。
梔子興奮極了，這麼多拐棗，除了泡酒，還可?以?做拐棗酥糖，這是一種用拐棗做的糖，吃起來有?嚼勁，越吃越香。
除了拐棗，這邊還有?野葡萄，這可?以?直接吃！
梔子一邊摘，一邊扒了一個?就放進?嘴巴里，嚼吧嚼吧，甜絲絲的汁水被?榨了出來。
“好甜！大山哥，這個?不酸，你也吃。”
她不由分說就給蕭山嘴巴里塞了一個?，蕭山被?猝不及防塞滿了，下意識也嚼了幾?下——
“甜……”
嘿嘿，梔子心滿意足：“野葡萄回?來摘哦，免得壓壞了，拐棗打霜之前不能生吃，發澀，我做了糖給你吃！”
蕭山心口?一震，被?滿足填滿。
去到田滿村的時候已經是申時左右了，太?陽正大，蕭山把自己的斗笠給了梔子，只是有?點大，看起來不大協調，但又有?點可?愛，蕭山忍不住看了好幾?眼。
終於，趕到了董家?。
老遠，梔子就聽到了一陣“咯咯噠”的聲音。
既然是養雞，董家?的位置肯定不會特別好，還是在山裡面，而且聽說是散養，那場地?肯定不小。
聽見有?人來了，屋裡走出來一個?憨厚的中年人，看見蕭山笑了：“蕭兄弟，來了！”
“董大哥，我來看看雞場，這是我未過門的媳婦，下個?月成親。”
梔子愣了一下，看了眼他，憨厚男人也反應過來，笑著打了個?招呼：“弟妹好。”
“您喊我宋梔子就行。”宋梔子臉頰粉撲撲的，也不知是被?曬得還是別的原因。
“快，外面熱，你倆進?來坐！娃他娘，蕭獵戶來了！”
梔子和蕭山進?屋去了，半山腰上，只有?一間小小的院子，裡面走出來一個?婦人，面相也很憨厚：“蕭獵戶，宋姑娘，快坐。”
她端來兩碗涼茶，梔子接過道謝。
梔子當下只掃了兩三眼，便看出這院子十分整潔，主人家?肯定勤奮。
俗話說，以?小見大。
見董家?這樣，梔子對這養雞場，也就放心了兩三分。
雞場的主人叫董風，妻子李氏，都是土生土長?的田滿村人氏，梔子坐著聽他和蕭山聊了聊，這才?知道他們是為了給兒子治病，才?不得已要轉賣這個?雞場的。
頓時，梔子心中有?些五味雜陳。
她看向李氏揹著的孩子，這才?注意到他已經三四歲大了，卻還是要李氏揹著，明顯行動不便……
梔子又一邊聽一邊觀察，這才?知道董家?要去縣城找大夫，他在縣城還找了個?活計，應該能支撐一家?子生活開銷。
至於這孩子……二歲多染病，加上這症狀，怎麼看怎麼像是小兒麻痺症……
這病別說在古代了，在現代，也是預防為主。
梔子忽然心有?不忍，道：“董大哥，我說句你別多心的話，福福這孩子的病症有?點像我之前的一個?遠方親戚，這病……若是去了縣城也治不好，你們可?有?打算？”
不是她故意給別人潑涼水，是擔心他們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她寧願不買這雞場，也不願意這本來就很難的一家?子人雪上加霜、失望而歸。
董風嘆口?氣：“我明白宋姑娘的意思，其實我自己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好在，我這一身的力氣還有?點用，我算過了，在縣城的開銷、藥費，只要我們省一省，還是能負擔的，但是在這山裡面，就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就算是治不好，我也不愁，我帶著媳婦和兒子在縣城能過得好點，等他長?大了，攢點錢，至少說個?媳婦進?門，我能養他！”
梔子十分動容……
蕭山看了眼福福，也沉默片刻，道：“要是有?我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董風笑呵呵的：“蕭兄弟，你能盤我家?的雞場我就很感激了，我們村我也問過，他們都不大樂意，先前倒是有?個?葉家?來問了，想十五兩拿下，我們兩口?子實在覺得有?點低……沒賣。”
“葉家?，是葉木匠家?？”梔子忙問。
“對，你認識？”
梔子想起何氏之前提過的，搖搖頭：“不認識，只是耳聞。”
“哦，幸好是這次去府城找大夫，遇到了蕭兄弟，蕭兄弟，你看你考慮的……”
梔子看向蕭山，點了點頭。
蕭山：“今天就是來給你們送錢的，順便，我要帶些雞蛋走。”
董風和李氏對視一眼，笑了：“兄弟，多謝你了！你放心，我家?的雞蛋個?頂個?的好！”
梔子也笑了：“我看見了，嫂子和大哥是利索人，養得雞必然不差，那就今天把這事?定下來吧。”
董風高興的站起來：“成！我們正好後天就進?城了，你們隨時過來都行！”
蕭山爽快的給了錢，梔子趁著這會兒空檔爬到高處看了一眼，不遠處一大片空地?，都是散養的走地?雞。
看著都威風凜凜生龍活虎，她滿意的很。
所以?走之前，梔子悄悄給蕭山多了二兩，混在錢袋子裡了。
蕭山看見了，看破不說破。
回?去的路上，蕭山忽然笑了。
梔子回?頭看他：“你笑啥。”
“我家?梔梔刀子嘴豆腐心，之前擔心人家?是騙子，來了之後就又悄悄塞錢，是心善的仙女。”
梔子臉一紅：“你別胡說，我之前是不瞭解他們，現在覺得大家?生活都挺不容易的，而且，這養雞場我挺滿意的，二十兩是咱們賺了，所以?才?多給的……”
“嗯我知道，但你就是心善。”
蕭山說著，忽然拉住了梔子的手，這山道兩邊都沒人，他忽然有?個?衝動……
梔子一僵，側頭看他，下一瞬，就被?蕭山攔腰抱了起來！
“你、你幹啥……”
梔子嚇了一跳，身下一空，令她下意識摟緊了蕭山的脖頸。
男人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三步並兩步抱她上了牛車，梔子坐著，蕭山站著，四目相對。
看了一會兒，男人忽然伸手撥開她額角溼透的頭髮，湊上前，小心翼翼的親了一口?。
“哎，八月十八，怎麼還不到？”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