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認了 “你說說你,那個大傻子有啥好的……
梔子睡到一半,忽然聽到王家傳來了吵鬧聲,她瞬間驚醒,推開窗戶朝外面看去的時候發現王家燈火通明,時不時地傳來了罵罵咧咧的聲音。
梔子心裡一咯噔,這大半夜的鬧啥呢?
該不會是……
三奶奶那邊被抓了吧?
梔子一顆心七上八下的,不要啊,她才說這個活計賺錢,該不會一打眼就沒了吧……
可現在大晚上的,梔子就算好奇想知道,也沒辦法去問啊。
她在狹小的木板床上輾轉了幾個時辰,好不容易捱到天亮了。
梔子火速爬起來朝外走去。
鶯娘:“梔子啊,昨天的包子還包嗎?娘還想吃。”
梔子頭也不回。
她原本還是打算繞到後院去,想從喜鵲的嘴裡探聽一下,結果……
王家後院和外面的巷子忽然多了好幾個家丁在站崗,一應人全都不準進去。
梔子對上那幾個家丁的視線,有些慫:“幾位大哥,是出甚麼事了嗎?”
“你是誰,不該打聽的少打聽!”
“我就是前面賣水飯的,之前給三奶奶送過酸梅水飯的。”
那兩人對視一眼,朝著宋家看了一眼:“不用了!你回去吧!最近都不需要送!”
對方話說的硬氣,梔子也無可奈何,她有些失落,正準備往回走的時候,忽然,巷子對面傳來一陣躁動——
“抓到了!”
梔子心口咯噔一下,立馬回頭看去,就看見幾個家丁按住了一個人,接著就押送到王家院子裡去了!
“是誰啊,他們抓住了誰!”
梔子立馬衝上去,被這兩人攔下:“這和你啥關係啊!快走快走!”
梔子立馬從荷包裡面掏了一吊錢遞了上去:“大哥,行個方便,我不過去,就想知道是咋回事!”
那人掂了掂手上的一串錢:“你這麼好奇幹啥,該不會是你和他一夥的吧?那是個獵戶,三奶奶的下人犯了家規,老爺生了大氣!要將那人抓起來呢!”
梔子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她臉色一下就變白了,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是又無話可說,她能說甚麼呢,萬一多說了,連她一道都要進去了……
但是能肯定的是,被抓進去的,大機率就是蕭山了……
“回來了!”
後院的家丁在喊,這兩人把錢往口袋一塞就要回去了,留梔子一個人站在這呆愣愣的,看著王家後院發呆。
鶯娘準備擺攤了,走了出來:“你一個人傻站在這幹啥呢!”
梔子回過神來,急忙跑回去。
“大山哥可能出事了,我要想辦法救他!”
“啥?”
宋家人一頭霧水,“出啥事了?”
“王家三奶奶不是偷嘴?我懷疑被發現了,他們現在要拿大山哥開刀!”
鶯娘臉色一變:“被發現了?哎喲,這可真是,那咱們賺錢的活計可是也沒了?”
梔子愣了一下,“你現在還操心這個呢!”
鶯娘也怔住了:“那我操心啥?那蕭山要賺這個錢的!被抓著了也是活該啊,就是他不會把你給供出去吧。”
梔子:“……”
鶯娘:“你瞪我幹啥?我說的不是實話嗎?!”
梔子懶得和她說了,她在屋裡想了一連串的辦法,半晌之後發現,她竟然——束手無策。
找誰呢?報官嗎?這可是王家的家事,能找誰啊……
三奶奶再怎麼說也是王家的兒媳婦,肚子裡面還揣了一個,王家就算再生氣也不會對她怎麼樣,可蕭山就不一樣了,王家肯定會拿他開刀子的!
可梔子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現在只能時不時的跑過去看看,想用錢解決也是不可能的,人王家大老爺,看的上這點錢嗎?
這是家風的問題!
梔子鬱鬱寡歡的,連早飯也不願意做,鶯娘看不下去:“你說說你,那個大傻子有啥好的,平時瞧著你這丫頭精明的怪,到了自己的事情上面是一點也拎不清的!”
全家只有小桃能理解自家二姐:“你們知道甚麼呀,我覺得大山哥就挺好的,多淳樸的,人也老實!”
梔子娘笑了:“老實?我告訴你們啊,只有沒本事的男人才被誇老實,因為沒得誇了!懂不懂啊傻丫頭!”
小桃不服氣:“我才不信您說的呢!”
“嘴硬的丫頭們,總有你們吃虧的一天!”
鶯娘不管她了,轉頭看向梔子:“我話可說在前面,你不準跑過去!王家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等著看笑話呢,你現在去那就是純粹丟人現眼的!你今兒在家,哪裡也別去了!”
梔子根本不願意搭理她。
——
被王家抓進去的,的確是蕭山,蕭山這會兒被王家人按在院子裡,王老太爺沒露面,露面的是王家大爺王城謙,聽說沒來元寶鎮之前也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他一個眼神,下人們就知道要說啥了。
“好你個獵戶!是不是你想走那邪門歪道,故意將那葷腥的東西送到王家來的!”管事上前問話 。
三奶奶的男人自然是王家的三爺,這會兒站在一邊,和個鵪鶉一樣不說話。
蕭山不傻,看了眼三房方向,那邊一直和他對接的幾個小廝都面如土色,蕭山收回眼神,嗯了一聲。
“那也是你做好了東西專門在三奶奶面前賣弄的了?!是也不是!”
這回,蕭山沒有任何猶豫,一口便是承認了,“是我。”
“哼,真是個不老實的獵戶!大爺,您看人這都招了?怎麼處置?”
站在臺階上王城謙有些意外地看了眼蕭山,走了下去:“剛才說的,你都承認了?”
蕭山:“大爺,我都認了,要打要罰您開口吧!”
“好,來人啊,把字據拿來讓他按壓!”
很快就有個小廝捧著一張紙過來了:“按手印把!”
輪到按手印的時候,蕭山不急了,一字一句的看了過去。
王城謙又意外了:“你還認字?”
蕭山又嗯了一聲,抬頭:“沒問題了,我認。”
王家的這字據,自然是想將所有的事情全都推在他頭上,蕭山也沒甚麼要說的,罰二十個棍子,就不必去報官了。
那男人倒是沒想到他這麼利索,沉默片刻:“行,動手吧!”
又人給蕭山遞了個毛巾子,蕭山拒絕了,抿著唇就準備承受。
第一棍子落下去的時候,三房這邊的人都閉上了眼睛,一個個都抖如篩糠。
可大爺的聲音偏這個時候傳了過來:“都給我睜開眼睛看著!”
於是眾人又不敢閉眼睛了,眼睜睜的看著這邊發生的一切。
有膽小的,當即眼睛都紅了。
老爺這回是真的動怒了,殺雞儆猴呢。
當打完十棍子之後,那施刑的人也有些不忍了,看了眼自家大爺,悄悄放了些水,這時,王家的管事來了,領著個人,“大爺,梁掌櫃來了。”
趴在凳子上的蕭山立馬抬頭,不可置信地看了過去,只見那管事帶著梁父走來,梁父畢恭畢敬的給王家大爺行了個禮:“好久不見了大爺。”
“梁掌櫃今兒怎麼有空來了,我家沒定桐油啊。”
“耽誤大爺時間了,今兒不為了談生意的事情,為了犬子而來。”
“犬子?”一句話,把王城謙也給說懵了,不過他的反應自然是極快的,一下就弄清楚了——
這說的是蕭山。
王城謙很是驚訝:“我竟然不知道此事。”
梁父低著眉:“此事說來話長……三奶奶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是犬子糊塗了,還請大爺看在梁記的一點薄面上,放他一馬吧。”
王城謙看向蕭山,“你怎麼不早說?”
蕭山咬著牙,不肯說話。
“既然這樣的話,那可能是誤會了。”
王城謙抬手,那幾個家丁瞬間就退了下去,梁父:“多謝大爺,多謝了!”
他走了過去,立馬饞著蕭山站了起來,蕭山面無表情:“我沒甚麼事。”
梁父嘆口氣,小聲道:“你娘很是擔心你,一會兒和我過去。”
蕭山站在一邊不說話了。
梁父和王家人又寒暄了幾句,這件事就算是這麼過去了。
梁父帶著蕭山慢慢走出了王家後院,而此時此刻,鶯娘一直在朝著王家後院看,梔子被她關了起來,這會兒也出不來。
忽然,鶯娘看見兩道身影慢慢從那邊走了過來。
一愣。
“那不是桐油鋪子的梁掌櫃麼?”
鶯娘對這元寶鎮的人家早就已經瞭如指掌的了,梁家是這鎮子上唯一一家賣桐油的,聽說生意也很是不錯,家裡娶妻葉氏,還有一個兒子叫梁海,只是今年才十四,距離成家還有好幾年了,鶯娘便沒打過這注意。
他們兩人……
蕭山路過宋記水飯的時候和鶯娘對視了一眼,顯然,他沒看見想看的人。
但鶯娘主動開口了:“這不是蕭獵戶嗎?梁掌櫃,你們認識啊?”
梁父看了眼蕭山,蕭山的唇角抿得更緊了,梁父:“這是我兒子。”
一時間,鶯娘愣住了。
一旁的宋梨花也愣住了。
聽見外面動靜要跑出來的宋梔子,更是目瞪口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