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又旬幾日,天高雲淡,晴空萬里。
青樾買下的宅子是一個三進院,院中有一遊廊,曲徑通幽,水榭樓臺上,湖面上有一朵朵荷花浮現。
青樾正與柳林星吃茶。
青樾往柳林星的白玉茶杯中倒了點茶水,春風拂面般道:“嚐嚐!”
柳林星端起茶杯,小抿一口,霎時間,茶香四溢到了唇角周圍,唇齒留香。
“好喝,這是甚麼茶啊!”
柳林星喝完了整杯後,青樾又給她添了一杯。
“這茶是我專門買的,能夠延年益壽的。”
延年益壽?那肯定得多喝一點。
接著,柳林星又喝了幾杯茶。
時下,外面傳來熙熙攘攘的聲音,劃破了亭子中安靜的氛圍。
“甚麼聲音?”
柳林星問道。
青樾與小秋皆是搖了搖頭。
小秋便起身前往至門口打探打探發生了何事?
不一會,小秋便帶著齊元冰行至湖邊的小亭子上。
齊元冰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滿目憂傷。
“發生了甚麼事?”
柳林星見齊元冰愁眉不展的樣子,連忙朝小秋問道。
小秋支支吾吾地說道:“我剛剛在門口打探訊息,據說是城東的一個荒廢的城隍廟死了人,現在縣衙正在抓人呢!沒過一會,就見齊小姐來了,硬是要找你們的。”
柳林星聽明白了前後,又朝齊元冰問道:“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齊元冰紅著眼眶,憂愁滿面,哽咽說道:
“我想說的也正是此事,今日…”
今日,平水縣城東一廢舊城隍廟發現了一具屍體,縣衙便派了捕快把屍體抬回了縣衙,又派人蹲守在了城隍廟附近。
後不久,有一婦人來報案,哭嚎著說自己的相公失蹤了。
縣令就讓人帶著這婦人去認認那新的一具屍體是不是這她的相公,那婦人見到了這具屍體,哭得更嚴重了。
邊哭邊喊著這就是他的相公。
這幅屍體本人是北晉縣的一個富商,本意是想去京城做生意的,去往京城的路上要穿過平水縣的,兩人便一起住在了驛站。
昨夜,商戶要與平水縣的朋友相約,剛好明鈺恩與這商戶相識,這商人與朋友們在天仙閣相聚後便整晚沒回來,這婦人才前來報官的 。
後有街頭百姓說昨夜子時看見明鈺恩一人鬼鬼祟祟地從城東走來。
齊元奕就下令緝拿了明鈺恩。
聽到了這裡,柳林星也知曉了前後事因。
青樾睨著眼看著齊元冰,目光如冰。
她這話看似很詳細,但不容人深思,稍微一思索,便滿是破綻。
商人本就交遊廣闊,更何況這一大早,就去報官,有點蹊蹺。
正常來說也要等到過了一兩天才去報官。
如此哭哭嚎嚎地,彷彿像是提早就會知曉她相公已經死了一樣。
更何況她的相公是一個商人,來往會經常和同伴吃喝玩樂,夜不歸宿豈不是常有的情況。
這般心急報官,恐怕這婦人心中有鬼……
齊元冰依舊哭哭啼啼地,說道:“我今日去求了哥哥,說明鈺恩他不可能是兇手,更何況他也是剛來到了平水縣,都不認識甚麼這富商,可哥哥說他作為嫌疑人,必須得先抓進大牢裡。”
柳林星點點頭問道:
“你是想請我們幫忙嗎?”
齊元冰像抓住了救命草,含淚點了點頭道:“我也是一個捉妖師,雖然比不上哥哥,但今日我見那具屍體上,有很明顯的妖氣啊!我知道青公子很擅長捉妖,還請你們幫忙。”
柳林星眉頭緊鎖,她本意是不想牽扯進這事。
齊元冰見柳林星神色漠然,哽咽道:“柳姐姐,求你幫幫忙!”
柳林星只好哀嘆了一聲。
*
他們一行四人並肩行至縣衙處。
只見縣衙正開堂問罪,衙役林立,肅靜森嚴,堂中正坐著的是新縣令齊元奕,齊元奕一身官服,相貌堂堂,不威自怒。
堂下審問的是明鈺恩。
明鈺恩早就沒了昨日溫潤君子的風範,換上了一身囚服,頗顯落魄。
這縣衙門口烏泱泱一堆人,無疑都是來看熱鬧。
這富商名叫王富貴,是北晉縣出名的富商,平水縣的人大多數都認識他,更何況這嫌疑人是大名鼎鼎的明大詩人,自此,圍觀的人都前來看看。
他們一行四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到了最前面。
就見堂上齊元奕擺著架子詢問著臺下的詩人。
“你與這王富貴是甚麼關係?”
明鈺恩毫無畏懼說道:“朋友”
說完,底下人群熙熙攘攘的,討論聲皆是傳來。
從未想到這商人和大詩人看起來毫無瓜葛的兩人既然是朋友。
“你說是朋友,哪你們何時相識的?”
“幾個月前...”
說完,底下人群又開始嘁嘁喳喳的,眾說紛紜。
堂上齊元奕眉頭微皺,拍了拍案板,大聲道:“肅靜!”
霎時,堂下圍觀的觀眾都閉上嘴,整個縣衙鴉雀無聲。
這是新縣令上臺後接手的第一個案子,此案又涉及到了大名人,顧名思義,任誰都很重視。
“具體緣由說說。”
“我與他前幾個月在北晉縣現識,他一見面便和我說,很欣賞我寫的詩,便想結識一下,自此,我們成為了朋友,前幾日,我來到了平水縣,住在驛站中,昨日王富貴也來到了驛站,夜晚我便和他的朋友都一起來吃飯,吃完飯後我便去了城東的城隍廟,到達後感覺到了睏意,一不小心在城隍廟中睡著了,醒來時已到了子時,想著已經到了夜禁,便想著悄悄回到了驛站。”
“這麼說你是承認了已經去過了城東的城隍廟了?”
明鈺恩不慌不忙般回應道:“是,去過,不過我去時和醒來之時都沒有在城隍廟發現過王富貴。”
明鈺恩面無表情說道。
齊元奕沉默一會,堂上還跪坐著一個婦人,這婦人一身紫色衣裳,跪坐再堂上,滿目愁容。
想必就是王富貴的妻子了。
她剛剛從收斂起了情緒,現下又聽了明鈺恩這一說辭,一時之間,沒控制住情緒,烏泱泱地哭了起來。
青樾緊緊盯著那婦人,微皺著眉頭,下一秒,從垂放在右側的袖口中飛出一隻小蝴蝶,這小蝴蝶彎彎繞繞飛到了婦人的身上,下一秒,停立到了婦人的脖子上,消失不見。
他見那小蝴蝶消失不見後,抿嘴抬眸便和堂上正經坐著的齊元奕對視了幾秒。
這小蝴蝶是捉妖師擅長的秘術叫千引蝶,尋常人很難注意到它,可現下被齊元奕看到了。
不過,青樾依舊泰然自如,不慌不忙。
今日,聽齊元冰說這屍體上有重重的妖氣,那想必這齊元奕也應察覺到了。
雖這明鈺恩身上也有妖氣,但至於是不是殺人兇手另說,只是這些流程還是要走的。
堂上齊元奕見也沒甚麼可繼續審問的,便拍堂下案了。
縣衙周圍的一群觀眾也都散去了。
齊元冰滿目憂愁,魂不守舍的樣子,柳林星連忙把她拉到了自己的府邸上。
小秋先是備好了茶點後又備上了糕點。
齊元冰蔫蔫得朝柳林星道了謝。
“不用擔心了,想必你哥哥肯定會明察秋毫的,還明鈺恩一個清白。”
柳林星為她的茶杯添了點茶水,遞給了她,溫聲安慰她。
“多謝柳姐姐了!”
齊元冰一雙玉手接過茶杯,輕輕喝了一口,茶香的暖意入胃,倒是讓齊元冰感覺到更加委屈了。
她的眼睛早就因為哭泣紅腫了起來,現下,眼眶又紅了起來,眼淚直直在眼眸下打轉。
“我本是來自漢陽郡,出生於漢陽郡齊家,本是天之驕子,可一次在捉妖中,那妖傷了我的內臟,自此之後請了無數的神醫,也沒人能治得了我的病。
後來相識了明鈺恩,明鈺恩從小無父無母,便被雲歸宗所收養,雲歸宗乃天下第一捉妖宗,多收養個凡人,也倒不是甚麼大事,相識了明鈺恩後,他便帶著我去了雲歸宗醫病,在雲歸宗的慢慢調理下,我的體魄確實是強了不少,可根源還是沒有治好,這時,明鈺恩他才發現,治療我的病只需要一味藥,叫無名草,天底下之大,這藥草我們找了好幾年了,也沒有找到,去年他辭官專門遊歷天下去尋這草藥,看在明鈺恩帶我如恩人般,我也想幫幫忙,明鈺恩心性善良,肯定是不會做出害人的事來的。”
齊元冰哽咽著嗓子哭訴著,柳林星見她過於傷心,遞給她一個手帕。
她便接過手帕側過臉來掩淚流涕,眼睛哭得都有點發疼。
柳林星也聽懂了她這番話的意義,左右不過是在說明鈺恩於她的重要性。
連忙安慰道:“元冰妹妹不用太過難過了,想必明鈺恩也不是甚麼殺人兇手。”
齊元冰連忙點了點頭,“我昨日去求了哥哥,哥哥讓我別管此事。”
她的語氣委婉哀轉,柳林星見碗中的茶葉已經飄到了杯底,便又往她的茶杯中添了點茶。
“今日聽說這商人身上有妖氣,那你哥哥既然會捉妖,肯定不會抓錯人的,更何況還有北晉縣的平妖衛,不用擔心了。”
齊元冰含淚點點頭,想起哥哥的模樣,便稍微放下了心來,又垂著頭雙手捧著茶杯,一滴淚滴落到了茶中,引起點點漣漪。
齊元冰又用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淚,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笑容,朝柳林星說道:“多謝柳姐姐安慰我!”
柳林星輕搖著頭道:“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