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齊元冰特意提前在天仙閣中訂了一間天字閣。
今日午時,她便在城門口寸步不離,約一刻鐘後,只見明鈺恩從城門過來。
下午她帶著明鈺恩遊玩了一段時間,便來到了天仙閣。
柳林星一進門,便看到了一個氣度翩翩的少年。
這估計就是明鈺恩了吧。
柳林星朝明鈺恩微微曲膝行禮了一番。
小秋見到了真人,欣喜若狂,但又礙於多人在,只能故作鎮定。
“鈺恩,這是我在生病期間照料我的那個柳姐姐,就是我下午和你說的柳林星。”
明鈺恩正過臉來,仔細謝過柳林星:“多謝柳小姐的照料,元冰妹妹的病從小到大用了許多藥都不見效,時常會昏迷,多虧了柳小姐。”
柳林星也和他客氣了一番。
“這是青樾,是很厲害的捉妖師!”
明鈺恩一挑眉便看向了柳林星身後的青樾,客氣道:“你好!”
青樾仰著頭微微點了點頭,一副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樣子。
這倒是讓明鈺恩感到有些扭捏不安。
柳林星看青樾的那副盛氣凌人模樣,便得知青樾還在和明鈺恩賭氣這事。
她站在一旁扯了扯青樾的衣袖,青樾扭過頭來,柳林星朝他使了使眼神。
“態度好點。”
青樾才站直了身姿,擺正姿態朝明鈺恩問好。
“這是我的朋友小秋。”
柳林星主動朝明鈺恩介紹道。
小秋故作鎮定的樣子,朝明鈺恩曲膝行禮。
天仙閣的小二上了菜。
這頓接風宴才進入了正題。
齊元冰坐在明鈺恩的身旁,明鈺恩見菜上齊了後便給齊元冰夾了幾塊肉。
柳林星剛好與他們隔座現向,兩人的一舉一動她都看得一清二楚的。
“明哥哥,你遊歷四方有甚麼有趣的事嗎?講給我們聽聽。”
明鈺恩開口道:
“我此刻遊歷四方並非是為了遊玩,是尋找一種叫無名草的草藥。”
“那是甚麼?”
柳林星好奇問道。
“元冰妹妹從小體弱,年少時又遇大妖傷起內脈,只有無名草才能根治元冰妹妹的病,想著遊歷四方多去打探打探。”
柳林星想起來了初次見面郎中的話,這齊元冰內傷嚴重,恐怕只有這無名草從能做藥引來根治。
“今日來平水縣一是聽聞了齊兄當上了新縣令,另一個是來尋人的。”
“尋誰?”
柳林星好奇般問道。
明鈺恩不慌不忙道:“長公主!”
長公主?
柳林星臉色乍青乍白,這小小平水縣怎麼來往都是些達官貴人啊。
“長公主也在平水縣?”
明鈺恩頷首平靜道:“長公主住於平水縣鄰郊的一個小竹屋中。”
這平水縣難道是快風水寶地?
柳林星心中暗自腹誹著。
“當今聖上與長公主關係如履薄冰,而我也不好再繼續留在京城了。”
“這是為何?”
柳林星歪頭,疑惑不解,他一方面要尋長公主,今日聽小秋言道,因詩出名,被當今聖上讚賞,這長公主與當今聖上多年不和。
明鈺恩輕笑一聲,便不答話了。
這幫人真是無趣,說話也不說全。
她又轉頭小聲問青樾,“你知道這是為何嗎?”
青樾點點頭道:“當今聖上登基時年紀太小無法處理朝堂之事,便由長公主垂簾聽政,現皇帝已長大,長公主雖不垂簾聽政了,但畢竟朝中還有一/大批長公主的心腹。”
“那這明鈺恩是長公主的人還是皇上的人?”
青樾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柳林星也不繼續問了,這朝堂上的事她是一點也不想摻和下去。
“不過……”
青樾頓了一下,就夾起一塊肉放置柳林星的碗中。
“不過甚麼?”
柳林星夾起那塊肉,塞進嘴裡,反覆咀嚼著,這肉煮的很勁道,一入口便感覺自己的舌頭充滿了鮮美的味道。
“不過這齊家兄妹應該是皇帝那邊的人。”
柳林星尋思了一番,宋刺史是皇帝的心腹,齊家兄妹又直接被任命平水縣的縣令。
長公主也在平水縣,明大詩人也在平水縣,本應該在京城的人都來平水縣裡跑。
平水縣這真是蓬蓽生輝,不過柳林星懶得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她摸了摸頭髮上釵的簪子,只要安安穩穩過段日子,她便可和正常人一樣了。
*
夜晚戌時,宴席已散,所幸這次並未灌柳青二人酒。
明鈺恩朝平水縣的鄰郊走去。
越往深走濃霧樾大,明鈺恩這一條路走得十分艱難,荒草叢生。
他用手撥開一片又一片的竹葉。
掀開最後一看樹枝,便看到了一個小竹屋。
竹屋中有浮光掠過,窗欞的窗紙上映出來了一道身影。
是這裡了。
明鈺恩剛走上前,便被不知從哪裡來的兩個女侍衛攔住了。
這兩個女侍衛皆是身著黑衣,一人一手執著一把劍。
“你是何人?”
左側那個女侍衛凌厲般問道。
“在下明鈺恩特意前來拜見長公主。”
明鈺恩雙手鞠躬,朝這兩位女侍衛說道。
左右侍衛一對視,執刀之手稍微有些鬆懈,右邊侍衛往後退一步,依舊警惕著這人,後退了幾步後,收起刀,走向竹屋。
她走進竹屋,窗紙上映出兩道黑影來,交談了幾句,那個女侍衛便攜刀而出,朝明鈺恩走去。
“長公主命令及進去。”
那右邊女侍衛冷聲道,左邊的女侍衛收起了刀。
明鈺恩先行一步後,兩女侍衛便跟在他的身後。
整個竹屋都很冷清,又藏匿於林郊。
明鈺恩走進,就見屋中床榻上坐著一個榮華富貴的女子。
竹屋很樸素,屋內只有一架普通的床,左右兩邊分別是衣架和妝臺,前方有一個小案桌。
明鈺恩朝床榻上的榮華富貴的女子曲膝行禮道:“拜見長公主!”
長公主睨了一眼他,才緩緩走到他的跟前。
沒有長公主的命令,明鈺恩只好低低跪在地。
“這不是皇帝身前的大紅人嗎?怎麼也來我這了。”
“臣可不敢稱的上大紅人,只不過確實是有話要說。”
長公主在他的身前來回踱步道:“何事?”
長公主心裡冷清的,這人又是皇帝派來的勸說她的。
“我此番前來並不是為了皇帝也不是為了長公主。”
“哦?”
長公主停下了來回踱步的腳步,孤高臨下望著跪在地上的人。
那人弓著身子,始終低垂著眼睛。
“起來吧!”
“是!”
明鈺恩這才站起身來,腿腳有些麻木,剛站起來時,身體晃了一下。
“你剛剛那句話是甚麼意思?”
長公主睨眼問他。
“長公主,恕在下直言,長公主與皇帝所求的不過是一物罷了,此物要是不屬於人人間不如就放回它原來所在的位置。”
“何意?”
長公主對他的話感了興趣。
“在下去年就已經辭官遊歷四方了,在下從小時記事起就一直生長在雲歸宗,雖沒有甚麼捉妖能力,但云歸宗乃是天下第一捉妖宗,耳熟目染也懂了點捉妖,長公主與皇帝所求之物不如就放回到雲歸宗。”
長公主皮笑肉不笑道。
“怎麼?雲歸宗也想要此物?”
“並非,這是此物非同尋常,不如,就交給雲歸宗吧!”
雲歸宗乃是天下第一宗,是無數捉妖師的嚮往的宗門之一。
早在當今聖上成立鎮妖司之前,便是流傳四方的大宗門。
此雲歸宗從不參與朝堂之事,只專心捉妖。
“雲歸宗從不參與朝堂之事。”
明鈺恩恭謹說道。
長公主呵呵一笑,又望著自己手上的長指甲說道:“此物我也不是很需要,但也不能讓我那弟弟得到,既然雲歸宗想要,那就讓他物歸原主吧,還有過三日,你去城東的城隍廟去幫我取一件物品吧。”
“何物?”
“去了你就知曉了。”
*
夜晚,星漢燦爛,明鈺恩從長公主的小竹屋走出時已經快子時了。
夜禁已到,平水縣的同樂街街上無一人。
明鈺恩身著一身黑衣,神神秘秘走在這條街上。
行至半途,突然想起今日齊元冰和他說過,柳姑娘和青公子就住在這條街上。
他便轉身邁步朝她們兩住處行去。
門口大門緊閉,現下已快到了子時,整條街安安靜靜,只能聽見打更人敲鑼打鼓的打更聲。
他往四周看了一眼,見無人,便腳尖一用力,終身一躍,朝屋內飛去。
見庭院中有一男子在舞劍,他停在屋頂上,趴在一層層瓦片了。
庭院中舞劍的男子是他今晚剛認識的青樾青公子。
青樾手執一把劍,身姿縹緲,氣度翩翩,揮劍如落雪,伴隨著劍意,激起一層層風來。
他緊握著這把劍,執劍之手青筋爆起,朝西方一躍而去。
下一秒,又把劍立在自己的面前,手腕一轉,那劍就朝明鈺恩的方向飛去。
明鈺恩瞪大了雙眼,滿眼都是劍揮過來的劍影,他靈機一動,閃身一躲。
那劍便直直插到了瓦片上。
明鈺恩滿臉大汗,朝青樾說道:
“青公子好劍法。”
青樾睨著眼,指尖一動,那劍便微微搖晃中,從瓦片上飛出,回到了青樾的身上。
劍回劍鞘。
“有何事?”
明鈺恩坐在屋頂上,俯視著底下的人,說道:“聽聞齊元冰說你住在此處,只是偶然來看看。”
青樾呵呵一笑,顯然是不相信他的一派胡言。
“前日,我與柳林星為宋大人來送行,宴席上一幫人想著在一直朝我們敬酒,想把我們灌醉。”
“你不是今日來的平水縣吧,前日/你就已經在平水縣了吧。”
“青公子,你這是在說甚麼話呢?我就是今日來的啊!”
明鈺恩狡辯道。
“今日我醒來後便發現我屋中有被翻閱的痕跡,雖然被歸納整齊,但畢竟留下來的氣息與你相似,今早,齊元冰來時,我便發覺得,只是晚上的接風宴讓我更加確認了那氣息 ”
說著,青樾扭頭直面明鈺恩。
“我不知你是哪方的人,也不知你和齊家兄妹到底有甚麼勾當,但柳林星與這些事都無關,不要把無關的人牽扯進來。”
聞此言,明鈺恩心知這是在警告他,他識趣般起身飛下了屋頂離去。
青樾也懶得追他了。